苦行僧溫和的威懾帶來了一陣沉默,卻沒有能夠說服那些內心早已扭曲了的觀眾。隨後得來的是一陣更為強烈哄鬧全場的謾罵。
“你這個狗屁傳教士,東方來的異教徒,誰要聽你的廢話啊!我給了錢,你就得給我殺了那些畜生,要不然就讓那些畜生殺了你。”
“沒錯,我們拜火教的信徒是沒有罪惡的,我們才不需要你們說三道四。”
這時佩萊斯面無表情塌著眼瞼的望著那些醜陋謾罵的一張張嘴臉向苦行僧說道。
“老家夥你不必白費口舌了。北方聯盟的人信仰的是拜火教,崇拜供奉的其中一個神明就是萬惡的化身安哥拉·曼紐。”
拜火教原稱瑣羅亞斯教,是世上最古老的教宗之一,它比十字教更早,在上古時期是最有影響力的教宗。
但在天降末世洪災之後,聖子升天,十字教崛起,瑣羅亞斯教的原名被剝奪而成為了拜火教,現世還知道瑣羅亞斯教的人已經為數不多。
就連極惡之神安哥拉·曼紐的對立,極善智慧之神阿胡拉·瑪茲達也被人遺忘。
“他們相信他們是純潔的,是極善的,他們所有的罪惡都在他們的萬惡神明的身上。”
“原來如此,畢竟君王是如此,就連信仰也同樣扭曲嗎?!”
最後在無數的謾罵聲中,從貴賓席匆匆回來的主持人對著角鬥場上的阿基斯等人高聲指示道。
“你們聽著,角鬥場是生死舞台,在這只有兩個結果,一個是被殺,另一個是殺了你的對手。若你們想要勝出,那麽你們就給將你們敵人殺死。”
“真是抱歉,老衲做不到。”
沒有猶豫,苦行僧理所當然的回絕道。這時,苦行僧身後的兩個盜賊激動而惶恐地湊到了他的身旁。
“~喂、喂!你這老頭在想什麽的?不就是隻畜生嗎?你不殺他們,若他們回到了沙漠裡同樣會襲擊我們人類的。”
“阿彌陀佛,古有佛祖割肉喂鷹,但我不要求你們做出這樣的犧牲。可面對已經毫無反抗能力,又非家禽的它,為什麽還需要殺害呢?”
“它們醒了不一樣是要攻擊我們的嗎?你這是婦人之仁而已。”
而老道士滿臉淡定地望著觀眾席上湧動著士兵拍了拍兩人的肩膀安慰道。
“沒用的,臭和尚就是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你們和他較真,只會讓他更加頑固而已。”
“各弓箭手準備。”
一聲喝令,士兵已經佔據了觀眾席,包圍了角鬥場中央。一名中年軍官對著角鬥場上阿基斯等人警告著。
“上面已經命令了。數到三,你們若不殺了這些狼,那你們就等著萬箭穿心吧。”
兩個竊賊在軍官的威嚇下,踉蹌的向後退去。
“不是吧?!”
“……喂喂!我們有被必要為一隻畜生而死嗎?還有你這個大塊頭,為什麽就不能夠說一句話呢?”
一旁的薩默斯戰士緊握著盾牌將手中的戰斧立在身旁,凝視著高處敵人。
“我隻為守護自己的榮耀而戰,絕對不會屈服敵人的威壓。”
沒有給予更多的時間,軍官再次厲聲警告。
“二,這是你們最後的機會,再不動手你們就等著受死吧!”
“……你、你們不殺,我們兩人殺。我們可還不想死在這裡。”
毛賊握著手中兵刃戰戰赫赫的向眼前的巨狼走去,但卻被佩萊斯攔了下來。
“若你們兩人認為沒有我們你們也能夠活到最後的話,
我不攔你們。若你們什麽也做不到的話。那我奉勸你們什麽也別做。” 角鬥場上所有人都做出了防禦的姿態,他們不像苦行僧那樣是為了一頭野獸而反抗,他們的理由是和薩默斯的戰士一樣,僅僅只是為了自己的榮譽和尊嚴而反抗著。
他們之所以在面對弓箭手的包圍下還能如此淡定,那是因為他們信任苦行僧的能力,苦行僧那已經達到了達人級別的戰鬥能力,而表現出來的還不是全部的力量。
在其一旁的老道士更是深藏不露,那麽其他人只要好好考慮著如何保護自己就足夠了。
“這是你們自找的,弓箭手放箭。”
在被完全包圍的情況下,萬箭齊發,勢如傾盆豪雨。
“這回完蛋了。”
面對黑壓壓的絕望襲來,兩個膽小的毛賊已經抱頭縮在了地上。而苦行僧則對身旁的同伴說道。
“老道士,你也別閑著,坐了兩天那潮濕的地牢,我們也該認真活動活動手腳了。”
“你這個臭和尚,早晚會被你害死。”
不管呼嘯而來箭矢在如何密集,軌跡也不過是向角鬥場上的七人而去。只要阿基斯等人手中的盾牌還在手上,他們背靠背圍成圈就能夠抵擋箭雨的襲來。
而苦行僧與老道士卻自立隊伍兩端的個一點,手握刀劍在自己周圍劃出自己的領域用一剛固若金湯,一柔海納百川的方式,輕易地擋下了大部分的攻擊。
更是為他們身後的五人減去了許多的負擔。
因為從自己身旁飛過的箭矢根本不需要理會,那麽襲向自己的箭矢也不過數十支而已。
很快數波箭雨之後,弓箭手停止了射擊,留下插滿地面的箭矢和輕微擦傷的七人。
“了不起,真是了不起!兩位大師再次讓我們見識到了你們高超的技藝!恐怕就連現任的數位黃金角鬥士都不是你們的對手吧?!”
這時,又有一名軍官有節奏的拍著雙手從弓箭手的身後走出。
“我是庫達拉塔的駐軍長官,北方聯盟的先鋒將軍威廉·德萊賽恩。”
而他的身後跟著的就是盧塞德·李斯特。
“在此,我特別邀請你們兩位老人家到我們的軍隊之中,我一定會給你們個報酬豐厚又能夠讓你們滿意的職位!不知兩位意下如何?”
原本弓箭手完全可以利用消耗戰將阿基斯等人消磨到精疲力盡的,但是他們沒那麽做。而是出人意料的選擇了讓苦行僧和老道士投誠。
的確,是誰看到了他們那無人能及的武藝, 都會想要收為己用。而威廉的提議也騷動了全場。
在眾人的竊竊私語中,苦行僧恭敬的回應道。
“多謝將軍美意,老衲不過是一個雲遊的修行僧而已,老衲的一身隻獻給佛祖。所以恕老衲拒接。”
同時,老道士揚起嘴角望向那位高高在上的威廉·德萊賽恩反問道。
“這位將軍不要怪我多嘴,老道也不過是宗教中人,您有聽說過哪位教士會加入軍隊的嗎?”
而威廉·德萊賽恩傲慢的一笑。
“那簡單!只要兩位改信奉我們拜火教不就一切都解決了嗎?”
他定是認為依靠自己此時的權利,想要辦到這種小事是輕而易舉的。可是……
“將軍,一個背叛了自己的信仰的人,是否值重用還請您思量。”
“那麽就是談判決裂咯!~哼哼!看來只能期待你們明日的戰鬥吧!看你們這樣的毫無殺戮的戰鬥還能持續多久!”
“……”
隨著威廉·德萊賽恩消失在七人的視線裡,盧塞德·李斯特一聲喝令下。
“將他們帶回地牢去。”
角鬥場邊緣那通往地牢的鐵欄升起,在衛兵的驅趕下,七人回到了陰暗潮濕的地牢裡。
而對於那名將軍來說,兩人是否背叛自己的信仰並不重要,因為他從來就沒有想過要重要他們。他只是不想讓這樣的力量被敵人所用。
既然錢權無法誘使兩人成為自己的人,那麽只有將他們殺了才能夠以防萬一。可對於已是囚犯的兩個老人,威廉根本就不需要急於一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