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角鬥場的號角早已在經過數場戰鬥後停息。
阿基斯繼續做著摧殘自己肉體的修行,在牢房中拳腳無法鍛煉但對阿基斯來說最終要的還是打坐,讓體內的魔力充斥著身體上的每一個細胞,讓地牢裡的大氣躁動不已。
魔法領域中也有強化身體能力的魔法,例如利用風系魔法提升自己的速度,但那僅僅是利用纏繞在周圍的氣流來降低自己在移動時受到的空氣阻力。
地系的重力魔法也是如此,魔法能夠做到就是間接的提高身體能力,更準確的說是減少或增加外界對自己身體的阻礙而已。
而苦行僧所傳授的是,讓氣匯聚與丹田,在有丹田擴向身體的被一個部分。
在阿基斯的理解看來,丹田就是人體內的魔力之渦,通過在體內的魔力脈動在讓魔力充分填裝在名為肉體的容器裡。
肉體不像普通的杯子,裝滿了水,就會將水溢出,肉體是脆弱的,所以更像一個氣球,若水裝得太多容器就會被撐爆,而肉體唯一的優勢就是在再生能力。
即使人類肉體的再生速度比起其他的生物來說很緩慢,可只要控制好就能夠利用肉體的再生,日複日一配合肉體大量的運動就能強化肉體強度。
苦行僧自從回來後就一直打坐念著經文沒有睜開過自己的眼睛,這是他知道角鬥場是一個什麽地方之後而開始的。
他那是再為過去與現在枉死的生靈超度、祈福。
老道士則是悠閑的哼著小調飲著不知從何而來的酒葫蘆,他的自在只因為他的從容,但是看他並非像一個修行者,根本就看不出他與苦行僧在一起的目的是什麽。
薩默斯的戰士又被牢牢的用鐵鏈鎖在了牆上,而兩個毛賊經過這次的角鬥後,更是蹲在角落裡哆嗦著,絕望著……
隱忍了許久之後,佩萊斯終於無法忍受沉悶的空間,以及阿基斯散發的燥熱魔力,開始發起了牢騷。
“你們還真是悶得慌!一個坐了一天,一個嘮嘮叨叨了一天,就不能給我消停點嗎?還有你這個老頭,哪來的酒?我在這個地牢裡呆了那麽多年卻重來沒有過這樣的待遇。
但想想今天還真是做了傻事……老東西,雖然你們沒有殺那隻狼,但是過些日子它們一樣會被殺,即使它們獲救了,早晚也會報復人類的。”
老和尚念完一句經文後。
“老衲能力有限能救的只有眼前的生命,沒有達到普度眾生的能力,未來如何也不是我能夠預見的,而能救滄桑的只有所謂的英雄或救世主。”
聞聲,佩萊斯不由自主的發出譏笑。
“哈!真是虛偽的信仰,但依你這樣不殺一條生命,你認為你能從這裡活著離開嗎?要知道這裡最可怕的不是廝殺,而是笑裡藏刀。”
“……”
佩萊斯從來就沒有信任過他人,在此的所有人,恐怕也是如此,他們不過是被迫關在一起,關系也不過是相互利用。
“想想就能夠明白,為什麽要將認識的人關在一切,看看那個薩默斯的戰俘,明顯的對我有著強烈的殺意,卻把他安排在我的隊伍裡,然後再給一下老弱殘兵。”
在數次對付野獸的生死關頭相互協助後,角鬥士們彼此的信賴感就會增加,甚至有可能會到了彼此毫不懷疑的信任程度,可到最後就必須選擇背叛而生存。
只有狡猾的人才能夠在這個角鬥場上活下來,只有真正冷血強悍的人才能夠贏得勝利。
“他們要看的不是我們如何屠宰小動物,而是要看我們如何在被野獸圍困的時候而相互殘殺。
再有就是,若彼此是認識且信任的夥伴,到了最後,兩人選擇的自然是為了活下而相互背叛,自相殘殺,若不如他們所願,就會像今天這樣被弓箭手當靶子。
所以你認為,你還有多少機會救人呢?何況其中還有真的是罪無可赦的犯人,難道你也要救他們嗎?”
“救一個人,不僅僅要拯救他們的生命更要拯救他們的心靈,只有拯救了他們的心,才能夠拯救他們的生命。若用老衲一條老命能拯救他們的命,老衲自然會將這條老朽的生命獻出。”
苦行僧無私奉獻的精神讓阿基斯感到尊敬,但是……
“前輩,犧牲的榮耀是車軸下的淤泥,沉默卻偉大。但是,人只有活著的時候才能夠改變命運,改變自己世界,才能救更多的人。
我沒有聽過什麽割肉喂鷹的故事,但我想,那個割自己肉的人,他沒有將自己的生命一同交給那隻鷹吧?”
而一旁的佩萊斯躺在自己的床上扣著鼻孔諷刺著阿基斯。
“我看是你這個小子怕死才那麽說吧!像你這樣的人,就是最容易被人背後捅刀,而我一定是那一個。”
阿基斯不以為然,因為就像苦行僧之前說過的,他認為佩萊斯本性還沒有壞透,否則為什麽要告訴他們那麽多。
想要就這樣活到最後,只要一直保持沉默,那麽他就能夠達到他的目的。
可他卻不斷的明示暗示著大家角鬥場上各種危險,還要與大家劃清界線。雖然他還是一個不值得信任的人,但種種跡象來看,他至少此時此刻是個沒有敵意的。
而對面的薩默斯戰士卻意外的發出了輕藐的聲音。
“哼,要殺你只需要堂堂正正的就足夠了,而且像你們根本就沒有被拯救的資格。只有你們這些人才會如此卑鄙,下流,殘暴,貪得無厭。”
薩默斯戰士所指的你們不是牢房裡的人,而是佩萊斯以及北方聯盟的人。一看有人將矛頭指向自己,佩萊斯迅速坐起身來,像似要與對面的薩默斯戰士打一架一般。
“哈?你說誰殘暴,貪得無厭?也不回憶一下,是誰揮兵南下製造事端的?”
沒人能夠看到薩默斯戰士此時的表情,但是那低沉的聲音,卻透著無盡的憤怒。
“的確得好好的回憶一下,庫達拉塔過去可是我們薩默斯族人的地盤。要不是被你們攻佔了,我們又為什麽要揮軍南下?”
“這何時成了你們的地盤, 兩百年前若不是你們發動戰爭,侵略世界它會是你們的嗎?”
薩默斯戰士身上的鐵鏈開始顫抖,他身上的肌肉正在繃緊,他的血液正在奔流,佩萊斯的駁斥讓他更加憤怒。
“侵略?知道嗎?兩百多年前,上古末期,我們的土地是肥沃,我們與巨人族的相處是和平的。庫達拉塔也不是你們的城市。
原本著樣建築根本就不存在,直到你們開始挑起了戰爭,最後降下末日的天火,將森林與大地化為了灰燼,留下了無盡貧瘠與沙漠。
若不是你們觸犯了禁忌,又如何會遭到天神的懲戒,降下洗禮的洪災呢?
巨人族不僅因此從這個世界上永遠的消失了,就連我們的土地與海洋也因此變成了永恆的凍土,佔領了庫達拉塔後,更是讓我們失去了賴以生存、為數不多的綠洲。
而十多年前,你們又掠走了我們的聖女,奪走了我們的聖物,我們的行動只不過是奪回原本屬於我們自己的東西而已。”
“……”
那憤怒是來自百年來的民族羞辱,是來自於他們失去的一切。而在百年之前,他們挑起的戰爭,其真正的目的不過是為了生存與復仇。
“至於那邊的老頭,你也不必擔心無法結束著醜陋的廝殺了。因為我們很快就能夠奪回庫達拉塔,角鬥場的廝殺也會就此終結。”
薩默斯戰士昂起他的頭望向眉間緊鎖卻又啞口無言的佩萊斯。
“到了那時,我們的恩怨在一起了解也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