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冉升起的陽光,揮灑在娘娘廟的廣場上,各個道貌岸然的神棍都已自己位置擺好攤位,對相鄰的攤位都是不屑一顧的表情,仿佛自己才是最正宗的哪一位。而賣字畫的則比較溫和一些,相互點一點頭,就算是打招呼了。都忙著搬桌子擺凳子的,鋪紙研磨一副趕考的模樣。今天卻來了個奇葩,在無人的一大片地方擺了一張超大的桌子,後面掛著四條對聯,左邊的一對是,上聯是胸中有溝壑,下聯是腹內藏乾坤,橫批是心懷天下。右邊的一對是,上聯是,前知五百年,下聯是後置五百年,橫批是無所不知。桌子子上左邊是文房四寶,左邊是簽桶龜甲。後面坐著一位滿臉臘黃頭髮花白一,一把山羊胡子,瘦小枯乾的老頭,一身藍色的洗的發白的儒袍,正在閉目養神。看的來往的行人驚訝不以,這老先生好大的能耐呀,簡直是無所不能啊。
林清風枯坐了一個時辰,眼看著太陽的光線越來越足,空氣越來越熱,臉上易容的黃色顏料,就要被汗水陰濕,正要睜眼尋找小五,就聽見一聲劇烈的拍桌聲,驚喜的睜開眼睛,一個穿著衙差製服的中年男子,正等著牛眼看著自己。
小哥有什麽需要嗎?老夫天下之事是無所不知,不知小哥要問何事?林清風表情高深忽悠說道。
長得短粗矮胖的牛眼衙差,撮著牙花子說道:你猜猜我是要幹什麽,如果猜對了,我就給你十個銅板,要是猜不對,你就給我二十個銅板,好好看看啊。
林清風看著這個水缸,到時有些疑惑,是來找茬兒的,可不像啊,斜眼看了一下小五的方向,發現著死小子沒影了,也不知又跑哪去了,隻感覺周圍都是一些看好戲的表情。再見到這衙差手中提著半串錢,傻子都知道是來衙門收佔地錢的。
你紅光滿面,氣宇軒昂,還有官威在身,雙目含春。桃花燦爛,當是春風得意之時。好面相啊。小哥我說的可對。林清風微微閉目手捋胡須,一副山人乃無事不知的模樣。
水缸衙差有些意外的說道:老頭兒,又兩把刷子啊,可是你沒說我要幹什麽啊。
叫先生,我乃洞玄真人,以一百五十歲了,雲遊到此和你也有些緣分,送你一句話,外面野花雖燦爛,家裡糟糠不下堂。去吧去吧。林清風擺手趕人,像是送你一句話以是天大的恩賜般。說完繼續閉目養神,不在言語。
水缸衙差也被林清風繞糊塗了,你說他說了嗎,好像是說了。可你說他沒說,他又好像是沒說。鬧的水缸衙差也迷迷糊糊的走了,走了兩步回頭看林清風還是那副模樣,隻好搖頭暗叫倒霉。幾句話就搭了十個銅板。
小五不知什麽時候,跑到林清風的耳邊輕聲的問道:你和那個收小錢兒的說了什麽?
林清風歪頭看了一眼小五,捋著胡子輕聲罵道:你死哪去了,也不告訴我一聲,好懸沒出醜,不是和你說好了嗎,有什麽事,在哪邊給個眼神兒嗎。
小五委屈的說道:我給了,可你閉著眼睛,跟睡著了似的,看的到我嗎?
機靈點,到現在還沒開張呢,錢全花出去了,怎麽也得賺回來不是。林清風財迷的說。
在廣場上被太陽烤了一上午,林清風實在是有些受不了了。後悔了,可本錢都投下去了,隻好硬挺著,心裡還在念叨,快天黑吧!
先生給寫封信吧!我給一百銅板。一個傻大黑粗的大漢,一臉的寸長鋼須,那牛眼比水缸衙差的還大一號。說話都想別人的吼聲一樣。
林清風也被嚇了一跳,不過聽到一百銅板的時候,眼睛馬上就亮了
。連聲說好,對對面連連擺手的小五視而不見,招呼大漢坐下,慢慢的研著墨汁。
小哥要寫信給誰啊?林清風提筆準備寫字。
大漢卻拒絕說道:不用問,俺說你寫就好,寫完俺就付錢,說完把線穿的一百銅板拍在桌子上。
好吧!你說。林清風看在一百銅板的份上。
大漢開始說道:小花給我洗衣服了,小花昨天給我洗衣服了,小花前天給我洗衣服了,小花大前天給我洗衣服了,小花大大前天給我洗衣服了。
林清風實在是受不了了,說道:你就不會說,這幾天小花都給我洗衣服了嗎?
大漢牛眼一瞪,說道:讓你怎麽寫就怎麽寫,難道我不付錢嗎?說完還用手顛了顛桌上的一百銅板。
林清風看在一百銅板的份上低頭繼續開寫。
大汗也繼續說道:小花大大大大前天給我洗衣服了。也不知幾大前天后終於換話題了,可林清風要瘋了。
小花給我做飯了,小花昨天給我做飯了。
林清風終於瘋了,小哥你這銅板我不賺了,你換一家行嗎?
大漢當時就炸了,老頭既然你都已經開始寫了,就要寫完,要不然我就砸了你的攤子,要不是那些狗屁書生不給我寫,也不用積壓這麽多天,你早就寫完了。
林清風看在大漢那水桶般的拳頭屈服了。你繼續說吧,我盡力寫完。
小花昨天蒸的饅頭。小花......。
當太陽消失在地平線上,街上已經沒有行人,別的攤位也已經收攤了。大漢還在說著,他與小花那些不得不說的事情。
二更天,林清風終於寫完了,對著大漢有氣無力的說道:信已經寫完了,把地址告訴我吧,我給你寫個信封。
大漢抓起一摞信紙,把一百銅板扔給林清風說道:到墳上去燒,要什麽地址,我老娘就喜歡村東頭的老秀才,求了好些日子才學會這幾個字,要不是我聰明,把這幾個字組合又組合的,能寫這麽多嗎,你老糊塗了吧!說完轉身就走了。
小花是誰?林清風終於問了出來。
大漢瞪著牛眼不懷好意的說道:我老娘啊,還能是誰。你別惦記了啊,都死好幾年了。
林清風傻傻的坐在那裡,顫抖的用手捧著一百銅板。小花,小花......驚醒了趴在一邊迷糊的小五,一巴掌下去就沒聲了。
小花我們到家了嗎?林清風低著頭夢囈般的問道。
小五背著超大號的桌子,拽著背著卦攤的林清風回到了小院。到了,小花乖啊,把東西放下,回屋睡覺吧。
當早晨太陽剛剛升起時,林清風神清氣爽的走出了正房,就看見小五坐在大樹底下,手上拿著一段繩子,望著大樹發呆。
小五你抽的那股瘋啊?坐在這裡你要上吊啊,真是有病。林清風鄙視的看著小五。
二少爺,你昨天喊了一晚上小花,我受不了了,如果你在晚一會兒出來,我們就天人永隔了。小五欲哭無淚的說道。
林清風卻鬥志昂揚的舉拳一揮喊道:小五你一路走好。我要出發了,小花,我一定能夠成功的。
小娘子你問的姻緣,過些日子就會有結果,這是桃花符一定要隨身攜帶,祝小娘子能夠找到滿意的俏郎君。林清風對著一位四五十歲的半老徐娘,鄭重其事的囑咐道。
謝謝老先生了,這半老徐娘感恩戴德的留下五十銅板,高興的走了。
你的符我怎麽從來就沒看過呢,你什麽時候會畫符了。小五好奇的看著林清風。
老夫每天都三省吾身, 區區符隸之道又有何難,林清風捋著胡子逍遙的說道。
咱好好說話不行嗎,自從你當了這先生以後,說話全是雲山霧罩的,有時候我都覺得你應該吞雲吐霧,化作仙人飛升仙界。小五無力的埋怨。
老夫也不過是凡夫俗子,何來的飛升仙界之說。隻不過能窺破一絲天機而已,待得舉霞飛升之日,定會有你的好處的。林清風搖頭晃腦的和小五胡侃。
哎!你看上次讓你寫信的那個大個子又來了。小五眼尖的發現了上回小花事件的始作俑者。
他怎麽又來了,才一個月啊,自從上個月我給他寫完信以後就沒再見到他了,今天是怎麽了。林清風怨恨的看了大漢一眼。此時大漢正在尋找著什麽,當見到林清風時便快步的走了過來,林清風有一種捂臉的衝動。
好漢你放過我吧,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孩童。我是真的不能再寫了。林清風沒等大漢走到近前,就連忙哀求說道。
大漢露出自以為最和善的笑容。老先生你給我算算,我要找的東西在哪兒?大漢來到林清風的桌子前坐下,扔下一百銅板。
你不是來寫信的?林清風都已經做好了拒絕大漢後,挨揍的準備。上下打量著大漢,大漢頭上纏了一圈紗布,左手吊在胸前,顯然是受傷了,看樣子也就是這幾天的事情。
林清風立刻恢復了道貌岸然的樣子,手捋著那快擼沒毛兒的胡子。你能告訴我那是什麽東西嗎?見大漢搖頭,又問道是死物還是活物?大漢搖頭,在哪丟的?大漢搖頭,哪你能說些什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