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知未來”這個能力很奇妙,睜開了天眼,就能清楚地看見下一分鍾的未來。左腳抬起,就能夠“看見”自己下一分鍾到了哪裡;在街頭轉角時,能夠清楚地“看見”從轉角的另一邊走過來的人;經過公交站時,可以清楚地“看見”下一分鍾內有沒有公交車的到來;經過每一個路人的身旁時,腦海裡都會浮現出和那個路人無限的可能對話,甚至還可以知道那個路人的基本信息。
光是使用這個能力在去向學校的路上走了幾分鍾,大腦裡就胡亂地被塞進大量信息……
蘇渡無奈之下,額頭上的天眼緩緩閉合,他長籲一口氣,這種能力對大腦有極大的負擔。
人的記憶可被分為瞬時記憶、短時記憶和長期記憶,剛才走馬觀花地“看”到的東西屬於瞬時記憶,隻要不去回憶那些大量的信息,大腦就會選擇性忘記這些“無用信息”,但像這樣大量湧入垃圾信息,用久了自己會變成白癡也說不定呢。
到了校門口,整理好領帶等著裝,順利通過校門,然後松了松領帶,重回那一副邋遢懶散的模樣。
“蘇渡!”正松著領帶的少年聽到身後有人在喊他的名字,聲音激昂憤怒還略帶有些不甘……雖然這個聲音不算陌生,但也絕對不算熟,應該是隻聽到過一兩回的聲音。
蘇渡回過身去,看見一個夾著籃球、穿著無袖白色籃球服的高大男生。
高大男生見蘇渡回過身來,便得意地說道:“我可是凌晨就來到學校,一直訓練到現在的!我是將超越你的男人!”
蘇渡一臉雲裡霧裡,他問道:“你哪位?”
高大男生愣了一愣,隨後便是無盡的憤怒:“裝作不認識我的樣子嗎?這也算是一種赤裸裸的藐視了吧?呵,當我超越你的時候你就會永生永世地牢記住我的名字了!!!”
蘇渡捂臉,這個男生到底是有多中二才會說出這麽羞恥的台詞。
隨後他意識到捂臉根本就沒用,因為這個男生已經喊出了他名字,再捂臉隻能是欲蓋彌彰。於是他向著周圍一臉“關愛智障兒童”的觀眾強行解釋道:“大家聽我解釋,我根本就不認識這個傻叉,你們要相信我!”
高大男生衝上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蘇渡,說道:“聽好了,我可是昨天被你打敗的男人,在未來,我終將打敗你!”
“哦……”蘇渡恍然大悟,“是路人甲啊!”
“……”
“我叫陳楠,給我記好了!”陳楠十分憤怒。
陳楠――高三二班,學籍輔號B-140321023,校籃球隊隊長。
蘇渡這才想起來。
若是正常狀態下,蘇渡不可能會忘記昨天才發生的事。但超能力者大都可以控制自己的精神力,選擇性地讓自己忘記一些垃圾信息,蘇渡因剛才使用了“預知未來”的能力,所以在下意識之間把昨天發生的事放進了腦內回收站裡。
現在從腦內回收站內翻出這樣的信息,蘇渡才想起昨天自己用名為“球場天敵”的能力好好地裝了一次逼,十分爽快,而陳楠則是自己裝逼的受害者……
“唉,苦了你了。”蘇渡抬起手拍了拍陳楠的肩膀,眼神中充滿憐憫,隨後轉身就走。
“哈?”
陳楠的怒火被這動作順利澆滅,感覺是有點莫名其妙的。
而蘇渡早已走到教學樓。
“蘇渡!”正思索著一些事情的少年忽然間聽到身後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聲音溫和平淡還略帶有傲然……雖然這個聲音不算陌生,但也絕對不算熟,應該是隻聽到過一兩回的聲音。 蘇渡回過身去,看見一個身穿體育老師運動服、面帶微笑的少女。
“哦,你是那個體育老師吧。”蘇渡這回倒是想起來了,“有什麽事嗎?”
“千萬千萬不要和王安未靠得太近哦!”體育老師一臉認真。
蘇渡滿頭黑線,無奈道:“都說了我們不是那種關系啦!”
“就算不是……也不能靠得太近!”柳黎雪也不知道這件事該怎麽解釋,總之她不想任何人因這件事而喪命,就算是普通人也一樣!
蘇渡歎了一口氣,擺擺手說道:“知道知道!”
“知道就好。”柳黎雪點點頭離開,去向操場。
蘇渡松了一口氣,腦袋裡一片混沌,什麽事都擠到今天來的感覺真是不爽。
“蘇渡!”正松了一口氣的少年忽然間聽到身後有人在喊他的名字,聲音清脆宛轉還略帶有興奮……雖然這個聲音不算陌生,但也絕對不算熟,應該是隻聽到過一兩回的聲音。
蘇渡回過身去,看見一個身穿學校製服、面帶興奮笑容的少女。
“哦,是王安未啊。”
蘇渡立刻想起來了:“你又有什麽事嗎?”
“又?”少女歪了歪頭,不明白這個字眼用到這裡是什麽意思。
不過少女很快就放過這個問題,她問道:“你有聽說過‘太極’嗎?”所謂太極,即是闡明宇宙從無極而太極,以至萬物化生的過程。其中的太極即為天地未開、混沌未分陰陽之前的狀態。王安未想要知道蘇渡是否是武者,但在大庭廣眾之下又不能亂問……
基本上隻要是武者都知道這個,雖然基於太極衍生出來的太極拳已經失傳了很久……
而普通人是絕對不知道太極的!
王安未本以為蘇渡會一臉茫然……
然而蘇渡的反應卻超乎她的意料之外,他愣了愣,點點頭道:“呃……勉強知道一些吧。”
王安未眼中閃過一道閃亮亮的光芒,她再次問道:“你知道太極?”這和她預料的有所差別,她本以為蘇渡隻是一個沒有練過武的普通人,這個問題隻是作為試探,但是現在……王安未心中的興奮愈盛――既然蘇渡是武者,又給了自己一種強大的感覺……難道是到了返璞歸真的境界?
也就是說,他比我強嗎?心髒忍不住加快頻率地跳動,血液在血管裡奔騰,戰意止不住地想要爆發出來了!
“嗯……”蘇渡點點頭,想起前世的時候媽媽曾帶他一起練老年太極拳,於是他補充道,“我還會一點太極拳來著……”
此話一出,王安未不僅愣住了,心中更是天地反覆――他竟然是太極拳的傳人?!真的假的?!
王安未一直以來是同輩中的最強者,但現在突然冒出一個比他強的同齡人,並且這個同齡人還是太極拳的傳人……這可是大事件!畢竟太極拳失傳了這麽久,王安未不知道這是真的還是假的,這件事要長輩來定奪呢。
“雖然很想和你比試……但要上課了,沒辦法,下次再說吧。”王安未壓抑住心中的戰意,進了教學樓。太極拳的傳人出現了,自己不能貿然行動,得把這件事趕快告知家族才行!
而蘇渡卻想說,“剛剛還被提醒不要和王安未靠得太近”來著,王安未就這樣走了。
在王安未和蘇渡對話之時,很多目光都投向了他們,畢竟是校園兩大風雲人物,人都是有一些好奇心的,大家都比較在意他們的對話。雖然聽不清,但腦海裡都開始自行腦補,每個人臉上都帶有莫名的曖昧表情。
蘇渡看了看教學樓內眾多的曖昧表情,覺得有些恐怖。
“算了,從後門過吧……”
教學樓是有後門的,這一點蘇渡在剛升入高中就已經確認過了,在閑暇之時,蘇渡也會到教學樓後門偏僻的環境裡享受一下寧靜,清除心中的煩躁。
蘇渡疲倦地來到了教學樓後門。後門處是一個寬大的場地,有些不良少年偶爾也會在這裡抽煙喝酒什麽的,學校也從來沒有管過。不過還好今天這裡沒有那些不良少年,否則還真有些麻煩。
蘇渡拉開教學樓吱呀作響的鐵門。
“蘇渡!”正打開鐵門的少年忽然間聽到身後有人在喊他的名字,聲音剛勁而英氣勃發還略帶有女人的柔和……是沒有聽過的聲音。
蘇渡無奈地轉過身去,然後看見了一個打扮極其可疑的女人。
全身上下一身黑衣,就像是古裝劇中經常出現的夜行人,臉上還蒙著面,至於為什麽判斷出這是一個女人,當然是根據聲音判斷的……除非這是一個太監。
劉海下的天眼悄然打開,散發出淡淡的白色光芒。
“又有什麽事呢,大家都跑到今天來喊我的名字?”蘇渡臉上略有些無奈,但身體已經做好了戒備,他已經預見到了,三十二秒後,這個女人將對他發動攻擊。
“……”蒙面女沉默,因為她發現她聽不懂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既然聽不懂,那就戰鬥好了。蒙面女以一個奇怪的邏輯想道。
蒙面女腳腕用力,眨眼間整個人已經到了蘇渡的身前,拳頭打向蘇渡的臉部。
然而蘇渡卻像是早就預料到一般,身體向後跳躍,躲過這一擊。
隨著劇烈的“咣當”一聲,鐵門被打得吱呀作響,鐵門上出現了一個明顯的凹陷,凹陷是拳頭印記的。而蘇渡看見的那個潔白的拳頭上卻沒有一絲痕跡,堅硬的鐵門讓她的拳頭稍稍發紅都做不到!
“……”蘇渡沉默,似乎從幾天前開始,一切都發生了改變,出現了王安未,現在又出現了一個蒙面女……這是要轉向武俠風嗎?!還有,最近自己有幹什麽事嗎,怎麽莫名其妙就要被打?
蒙面女也是有點驚訝的,她本以為和自己大小姐玩緋聞的隻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但剛才那一擊竟然被閃過去了!看來這個少年並不是簡單貨色。
隨著天眼的睜開,蘇渡的腦中忽然間多出一些信息,都是在未來的一分鍾內自己了解到的。這個蒙面女是奉某人的命令來打自己,在未進行的未來的談話中可以知道,她的目的隻是揍自己一頓,並沒有惡意……
什麽鬼啊,揍他一頓還說沒有什麽惡意?誰信啊!
蘇渡的臉上還流下一滴冷汗,這個女人在未來的一分鍾內還說什麽“不揍自己一頓就誓不罷休”這樣恐怖的話……
“能放過我嗎?”蘇渡開口問道,雖然早已知道結果,但他還想做一些努力。
果然不出他所料的是,蒙面女開口十分堅決:“不行!”
“你打不過我的,五十三秒後你就會被我打敗。”蘇渡歎了一口氣說道,時間已經過去十秒,還剩四十三秒。此話一出,蘇渡本以為未來會發生改變,但實際上自己看見的“一分鍾內的未來”還是沒有發生變化……也就是說,她不相信?
蒙面女一聲不吭,不過好像是冷笑了一聲,蘇渡沒有聽清。他只看見蒙面女再次衝上前來,此時距離倒計時還剩三十八秒。這個時間是他在無限個未來中選到的一個所花時間最短的未來。
蘇渡的手向前伸去,在三秒後正好到達蒙面女的喉部,蒙面女一驚,連忙側身躲過,然而身體還是衝向蘇渡。蘇渡猛地向前踏了一步,食指和中指並攏成劍指狀,指向其太陽穴。
蒙面女十分驚訝,匆忙間低頭,然而立馬看見一條腿從下方攻來,如果自己不及時躲避,自己的臉很有可能遭到重擊。這連貫的動作讓蒙面女絲毫不敢小瞧蘇渡,很明顯,這個少年同樣是一個武者,而且是一個戰鬥經驗十分豐富的武者,否則絕對做不到動作如此簡潔卻招招關鍵。
雖然這個少年動作不快並且軟弱無力,但她很快就想到了高境界武者具有的“暗勁”,或許隻要被他碰到,他體內的暗勁便會全數轉入到她的體內……真是陰險啊,明明自己隻是想要揍他一頓,他卻想殺了自己!!
“還剩十五秒。”少年向前踏了一步,食指和中指叉開,猛地插向她的眼睛。蘇渡是絕對沒想到自己的極快的速度和極大的力道在她眼裡是慢吞吞的動作和柔軟無力的。
總之蘇渡嚴格按照未來一分鍾內自己的做法,如果算上之前的對話,這場戰鬥最快要五十三秒才能解決。
蒙面女再次心驚,這個少年竟如此毒辣,一言不合就要廢了她的眼睛?她很憋屈,要是自己打得過還好,可是自己打不過啊!處處被壓製,或許真的會像少年所說的那樣,還剩十五秒自己就敗了?!
當蒙面女后下腰躲過蘇渡的插眼時,聽見少年開口道:“還剩十秒。”
蘇渡手成手刀狀,切向蒙面女的肚子。
蒙面女快要哭出來了,少年的動作實在太連貫,要不是自己反應快,換作另一個反應慢一些的,早就死成渣渣了!
蒙面女也顧不得動作的美觀度了,連忙在地上翻了個滾,躲過蘇渡的手刀。
“五秒。”蘇渡再次衝向蒙面女,像踢皮球一樣踢向她,然而蒙面女一個鯉魚打挺再次躲過。蒙面女心驚膽戰,每次都是擦身而過,實在太驚悚。
“兩秒。”再次用一個手刀切向蒙面女的脖子,蒙面女想躲,但沒想到因剛才的鯉魚打挺而導致自己的重心有些不穩,側向另一邊去。
她本以為因為“她的重心被破壞”的緣故,這個少年的預判也會失效,但沒想到少年的手刀微微一轉,還是切向她的脖子。蒙面女心髒漏跳了一拍,他的反應太快了!自己今天就要死了嗎?
當蒙面女的脖子上感受到觸感之時,她閉上了眼睛,卻聽見少年淡淡的聲音。
“時間到,將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