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年輕男人雙目無神地坐在一張餐桌邊上,雙手安靜地放在胸前,對面提早來吃飯的男學生是這段時間以來的風雲人物——薛文成。說實話,薛文成的吃相相當不雅觀,作為一個新晉的校園風雲人物,他還是無法改掉之前的許多毛病。不過這樣也好,這些毛病會讓他看起來顯得比較真實。
年輕男人是薛文成的家庭教師。
他在薛文成的體內種了一隻蠱蟲,這隻蠱蟲能夠以薛文成的生命為代價極大地激發薛文成的潛力。這就是薛文成突然成為“校園風雲人物”的原因。當然,這其中也少不了一些暗中推波助瀾的操作了。
“你的吃相……說真的,不能收斂一點嗎?”年輕男人放下筷子長歎一口氣,似乎是忍無可忍了。
對面的薛文成皺了皺眉頭,不耐煩地道:“這有什麽關系?反正這裡也沒有別人!”
年輕男人被反駁,心中十分不快,但他絲毫沒有表現出不快的樣子,薛文成的性格本身就是這樣,說話毫無遮攔,要不是那位大人讓他安分地暫時當薛文成的家庭教師,他也不會強行忍受薛文成的無禮。
只不過,這種無理,總要付出點代價。
五年的壽命,我收下了。
年輕男人嘴角勾勒起一抹弧度,他逐漸感覺到了,自己的左臂因為蠱蟲反饋回來的壽命轉化而來的靈魂的力量而逐漸複蘇……經過昨天晚上到現在的補充,他的左臂已經稍稍能夠有所感知了。
薛文成放下筷子,打了個飽嗝:“啊~真爽!饑餓得以補充的感覺真的太美好了!”
年輕男人無奈地搖了搖頭。
你之後還會繼續饑餓的,可別這麽早說這種話啊。
薛文成歎了一口氣:“唉,不知道為什麽,從昨天晚上開始我就一直感覺很餓,到現在才感覺好了一些……說實話,我一開始還以為是你那個藥劑的副作用,但一想到之前都沒有這樣的情況,我就不知道為什麽了。”
年輕男人冷笑了一下:“我從小到大就是喝那種藥劑長大的,我還從沒有出過什麽問題!我看就是你昨天晚上熬夜玩遊戲的緣故,你別把這種事情推到我的藥劑上來。”
薛文成撇了撇嘴,嘟囔道:“我就說說而已嘛……”
年輕男人心知那是自己的能力導致的結果,也沒有太放在心上。
“啊,說實話,這屆的文化祭真的挺無聊的,都是上一屆的女仆咖啡廳被校董嚴令禁止了,才導致現在這一屆大家連稍微暴露一點的衣服都沒有……你覺得怎麽樣,陳老師?”
被稱作“陳老師”的年輕男人不太適應這個話題,於是只能勉強道:“啊……差不多吧,其實要不是有一個大媽親戚來邀請我參加文化祭,其實我還不想來呢。”
薛文成有些好奇:“你還好這口?”
陳老師吐血:“你什麽腦回路?!我都快被你嚇死了知道嗎?”
薛文成樂了:“哈哈,開個玩笑嘛,不要當真!”
“那個大媽是準備來幫我相親的。”陳老師定了定神講述道,“據她打聽說有一個叫做柳黎雪的年輕貌美的女體育老師也會來參加這屆文化祭,於是她就叫我來了。畢竟我……是她侄子嘛!”
“哈?!”薛文成驚愕道,“柳黎雪?就是那個女體育老師?那個腦子有點不正常的看上去就像是一個靈異事件愛好者的女人?”
陳老師見自己成功引出話題,於是順著他的話,裝作好奇的樣子問道:“哦,
怎麽說?” 薛文成本來是興趣缺缺,但現在卻被引導出了興趣。
“那個女老師啊,真的很年輕,她自己說她有二十五歲,但我無論怎麽看,都感覺她只有十八歲呢!”
陳老師眼中閃過一絲莫名的光芒,他點點頭:“是這樣嗎,這倒是有點奇怪。”
薛文成繼續道:“不過陳老師,我還是建議你不要去碰這個女人比較好……因為我剛開始見到她的時候,總有一種很奇怪的莫名的厭惡感……你知道,我的直覺還是比較準的嘛!”
陳老師呵呵一笑,果然如那位大人所說,那個名為“柳黎雪”的女人,果然是那邊派來的超能力者,否則也不會引起蠱蟲的反應了。自己的蠱蟲會本能地厭惡除自己以外的超能力者的精神力,尤其是對於精神能力者,這種厭惡感就更勝了。
能讓身為普通人的薛文成也感受到蠱蟲本身的厭惡……這個超能力者大概也是一個精神能力者了,而且,貌似等級還不低?
薛文成見陳老師不作言語,便又補充道:“那種厭惡感,就像是看到狗屎一樣的感覺!”
“喂,你不是吧,剛吃飽飯就說這種話?”陳老師對薛文成真的有些驚訝了。
薛文成撓了撓頭,然後有些不好意思:“我感覺,我有點餓了。”
陳老師心中更加驚訝了,自己的蠱蟲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能吃了?他想了想,隨後便明白了,他的蠱蟲在昨天晚上因為自己的精神力陡然缺失而有些不受控制,發狂過一段時間。所以它現在急需能量來補充自身的消耗。
陳老師覺得這樣有些不好,畢竟再來一下說不定薛文成真的要懷疑是自己的藥劑的問題了。
凝聚自己的精神力,陳老師的眼前便出現了幾百條綠色的光線,別人無法看見,只有身為蠱蟲的擁有者的他才可以看見自己與這些蠱蟲的聯系。找到屬於與薛文成體內相連的蠱蟲的線,他發現這條綠色的線有些黯淡,這正是蠱蟲不受控制的先兆。要是自己的精神力匱乏了,很有可能會遭到反噬。
陳老師暗罵了一聲,都是那位大人獻祭了他的一條手臂的精神力的緣故……
無奈之下,為了加強與蠱蟲之間的聯系,他隻好強行分出一點精神力給蠱蟲,那條線又重新明亮起來。
而正當陳老師松了一口氣的時候,他“聽見”了,腦海裡傳來的斷斷續續的聲音……
【再……來】
【再……來……一……點】
陳老師厭惡地皺了皺眉頭,要不是這隻蠱蟲在薛文成體內寄生著,他還真的想從精神上把這隻蠱蟲湮滅掉。
關閉自己的能力,腦海中的聲音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精神……力嗎?
自己身為B級精神能力者,最自豪的就應該是自己的精神力了,可是因為之前被獻祭了一大截精神力,導致現在自己的精神力有些萎縮,能力也大幅度下降了。也就是說,自己正處於一個虛弱期。
如果再碰上“蘇渡”的話……
陳老師回想起之前的兩次試探,有些莫名的恐慌。
第一次是在文化祭前一周的那天晚上,自己借口問路而去探查“蘇渡”,結果還真是被他的那強大的精神力嚇了一跳,自己的精神力被全面壓製了。不過好在蘇渡沒有發現他的探查,不然的話,自己這麽點可憐的精神力真的不夠看。
那麽強大的精神力,也肯定是一個精神能力者無疑了。再加上那個柳黎雪……精神能力者什麽時候這麽爛大街了?
第二次就是在昨天的文化祭了,自己因為好奇,於是準備試探一下蘇渡是什麽類型的精神能力者,但沒想到蘇渡的能力竟然是“讀心術”,自己當時逃走的樣子,應該是像一條逃亡的敗犬吧?
怎麽可能會有這樣的精神能力……想完這些,陳老師也開始思考起自己在這裡陪著薛文成吃飯的目的了。不過與其說是陪薛文成吃飯,還不如說是薛文成陪他等即將出現的人……
陳老師抬起頭,目光越過對面的薛文成,投射到餐廳門口。
那位大人讓自己等的人,到底是誰呢?
“在看什麽呢?”薛文成聒噪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
陳老師被嚇了一跳,對薛文成怒目而視。
薛文成沒有看陳老師, 而是轉過身去看餐廳門口。
“哦,是你剛才說的那個相親對象啊!我是不是應該回避一下?”
陳老師聽聞,心臟猛地跳動,轉動目光時,看見從餐廳門口映入的兩個人影。
他突然間站起來,心中因為震驚而做不了多余的任何動作了。
“柳黎雪、蘇渡……”陳老師喃喃自語,“蘇渡……該死,兩個精神能力者,我怎麽應付得過了來?!”
他突然之間想到了那位大人在之前和自己說過的話。
——“罪不至死……下次不要再犯這樣的錯誤了,知道嗎?”
不能犯錯、犯錯了就是“死”……可是,這樣的情況,我又該如何不犯錯?!兩個精神能力者,其中一個的精神力就可以全面碾壓我……這是要我去死嗎?為什麽那個大人會下達這樣的命令?讓我等他們兩個的到來……
直到現在,他才真正感受到自己作為一顆棋子的無奈感受。
他猜不透那位大人的想法,自己作為棋子,早已經沒有思考的能力。
“不對!”陳老師突然間驚醒,“我不可能毫無價值!”
那位大人說過——
“你這個祭品……真讓人舍不得殺死呢!”
自己對於那位大人來說,肯定還有剩余的價值!面對這樣的死局,也應該有破局的關鍵!
“陳老師,你突然之間幹什麽呢?這麽突然的起立真的嚇了我一跳呢!”
陳老師呆滯的目光突然間轉向薛文成,眼中終於有了一絲活氣。
你好,人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