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值午夜,高樓頂上,兩道身影四目相望。
“我不想動手。”黃發拉下帽簷,原本握住刀的右手放了下來。
“你傷不了我。”少女緩緩抽出小太刀,擺出姿勢。
“我不想和小孩子動手。”黃發轉過身去,準備離開。
“你才是小孩子,你全家都是小孩子!雖然身高隻有一米五三,但是我好歹也是二十三的成年人了!你這個混蛋不良,去死吧!”林遙揮著手中的小太刀,幾步間便是來到夜凌身後,一刀斬下。
夜凌隨即抽刀格擋,同時身形暴退,林遙緊隨不舍一記袈裟斬切出,肉眼只見一道銀光,夜凌再擋一記,行動中卻是產生一絲空隙,林遙見狀,伸手拔出另一把太刀,自上而下斬出。
叮一聲輕響,夜凌以刀柄迎向刀刃,隨後衝向林遙懷中一拳格開她手臂,正欲再來一拳結束這個無聊的紛爭時不想林遙迅速提腳踹在夜凌膝蓋,一個後躍拉開距離。
“身手不賴,值得一戰。”夜凌給出誠懇地評價。當於善堯說林遙的身手比他們好時,他是有些不樂意的。身為華南分處除幾位課長外第一近戰戰力,夜凌對自己那經歷多年磨煉的身手可是非常自信。平白無故被人說打不過一個小個子女孩,雖然嘴上沒有說什麽,但心裡還是有些不舒服的。
“我的實力,不需要證明!”林遙再次疾步上前,手中雙刀連揮,逼得夜凌連連後退,隨即看準機會虛晃一招,左手刀再次斬出,直取咽喉。夜凌見她出手狠辣,心中一驚,帶有鐵指環的手指在刃上連點數次卸去力道,隨後長刀直指像是要將林遙捅出個窟窿。
林遙神情肅穆,側身偏開這一刺,不料夜凌變刺為削,忙翻身避開。夜凌招式未老,一刀接著一刀斬出,刀光似團銀光直追林遙。林遙屏氣凝神,避讓的同時也在觀察著夜凌的招式,趁著攻擊的間歇一刀將那長刀撥開,弓步前衝,刀光掠過確實被夜凌躲開,但說時遲那時快,就在夜凌避開那一刀滑砍時,收回身形,再次衝向夜凌,手中雙刀至上而下斬出,雖力道強勁,卻是悄無聲息,如風,飄然而至。
畢竟夜凌實戰經驗驚人,再加上前幾天和一個近戰超群的家夥才鬥過一場,這一反擊技雖出人意料但對他而言想要破解並不是難事。可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這一斬不像那麽簡單。似虛非虛,似實非實。接與不接,都有問題。
此情此景,隻好遠遠退開。
“只會跑麽?像個老鼠一樣。”很明顯林遙對於夜凌的遠遁很是不滿,而且夜凌手上的那個鐵指環也讓她很擔心。“你手上的刀和指環皆非凡物,不介紹一下嗎?”
夜凌聞言,雙眼稍眯即睜:“此刀名為新亭侯,相傳是漢末名將張飛初拜為新亭侯時,命鐵匠取煉赤珠山鐵,打造而成。至於這指環,是我偶然間得到的,談不上什麽來歷。”
“此雙刀同出一門,一名鏡花水月,一名明鏡止水。是某個與我族有緣的大妖怪用蛻下的妖骨借用村正一族的鍛刀之法打造而成。”林遙雙刀一正一反交叉橫於胸前。
“既然都是圈裡的人,那麽都動真格的吧。就這麽隨便打打一點意思都沒有。”夜凌提議道。
“哼,求之不得。”
話音落地,兩人再次戰成一團。
不遠處,特案組其他人皆是一副無奈的表情,邊打著呵欠邊強撐著精神。
“這duang了特效的打鬥感覺還沒之前有意思。
話說夜凌手上的到叫什麽來著?新亭侯?以前他都沒說過。”肆伍陸抱著水壺,時不時灌上一口鳥巢咖啡。 “哦,新亭侯,相傳是張飛的佩刀,後范強殺死張飛,此刀流入於吳。具體記載出自於梁朝陶弘景《古今刀劍錄》。有人說這是克死主人的邪器,與妖刀村正有得一比。其實不然,張飛曾執此刀,縱橫沙場,懲奸除惡,經年累月受其正氣渲染,能引天地正氣,專斬天下妖邪。”莫上邪再次開始科普。
“張飛不是用丈八蛇矛的麽?這刀又是哪來的?”肆伍陸有些納悶了,這和他看的三國演義有些不一樣啊。
莫上邪聞言一陣無語:“你能看點史書麽?《三國演義》畢竟是小說。像那個時代的武將馬站基本上都是馬朔輔以刀劍,像張飛慣使得就是單頭馬朔。劉備平定了荊州及其周邊之地後,張飛才被封的新亭侯。那時意氣風發,正當壯年,於是命著名鐵匠取赤珠山的山鐵打造了這把新亭侯刀,隨身攜帶,四處炫耀,令得諸名將暗羨不已,紛紛仿效。”
“那夜凌手上那個大指環又是什麽來頭?”
“這我就不知道了。,當時夜凌進特案組的時候就戴著這個東西了。不過那玩意沒有什麽靈的波動,估計也就是材質比較特殊罷了。”莫上邪想了想,說道。
此時夜凌與林遙正鬥到酣處,忽然間,林遙失去了蹤跡,夜凌小心戒備,忽聞背後傳來破空之聲,以刀代劍,一招蘇秦背劍擋住一刀。
“哇哦,這一招厲害了,是什麽招數?”
“鏡中花,水中月。心如鏡,明止水。鏡花水月和明鏡止水是那兩塊妖骨上附帶的能力,一個是使進攻虛虛實實,另一個是隱匿自己的身形。”於善堯解釋道。
“妖骨啊,那可是大妖怪身上的精華所在,很少有什麽妖怪會蛻去妖骨的。而且這種類型的能力,那個妖肯定是幻術型的吧。滑瓢?”莫上邪猜測。
於善堯攤了攤手,表示自己也不清楚:“我可不是林家人,我隻是和燕家有關系罷了。關於這兩把刀我只知道一些情況,你要是想知道更多的可以去問問霓虹那邊的負責人。”
“啊,算了算了,我的興趣並沒有那麽大啦。華夏本土的收容物我還沒有研究透呢,哪有時間去研究霓虹的物件。不過要是能讓我知道鍛刀方法,說不定能速成一批好刀出來。我手上可有一些妖骨不知道這麽處理呢。”說著莫上邪拿出特案組專用移動式信息處理器,調出妖骨檔案,印入於善堯眼簾的是一大批表明著詳細信息的妖骨。
“厲害了,這要是都搞成武器,給特戰小組成員每人發一把近戰武器,這實力至少得翻一番啊。”於善堯心中也是一片憧憬。“喲,你們打完了啊,看來是小遙勝了。對了,小遙你有沒有鍛造這兩把刀的方法啊?”
剛掐完一場架的林遙此時也顯出倦態,匆匆答完於善堯的問題後就下樓回到房間洗澡睡覺去了。其他幾個人守夜的守夜,睡覺的睡覺,各乾各的去了,唯獨齊寧遠還留在樓頂,蜷縮身子看著夜空。
他是在看夜景?還是在發呆?還是在回憶往事?或者隻是單純的覺得自己是在太廢材不如死了算了?
不不不,其實隻是他發現自己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了。
剛才夜凌與林遙互掐的時候齊寧遠在一旁看著看著忽然發現自己的行為和意識竟不一致了!明明覺得無聊想要和身旁的肆伍陸聊天,可是身體卻仍然蹲在那裡目不轉睛地看著兩人竄上竄下。
我去,這什麽鬼?精神分裂還是癔症?為什麽動不了?
齊寧遠驚恐地思考著,但想著想著腦中便是一片空白。勉強試了試,還是無法乾預身體的行為。
這……到底怎麽回事?
你是誰?
忽然間,在他腦海深處有一個聲音傳來,帶著幾分熟悉。
你是誰?
“我是誰?不對,我問你才是嗎,你是誰?何方妖怪!我告訴你啊,我這兒有兩個超級厲害的高手,他們揮揮手就能把你打跑了!你,你不要亂來!”齊寧遠心神不寧,整個大腦快要混亂。
你是誰?
怎麽回事?是無法回答我還是要我先回答?噫,我記得特案組的檔案中都提到過這種先讓你回答的玩意兒不是好東西來著。
齊寧遠迅速思考著對策。
你是誰?
那聲音在一次傳來,不過聽著距離感覺像是越來越近了。不得已,齊寧遠決定回答他。
“我是齊寧遠。”
“不,你不是齊寧遠。”
這次齊寧遠聽得切切,這聲音就在自己的耳邊,可是現在的他依然無法控制身體。忽然間,身體站了起來,緩緩地向自己房間走去。
“這……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我的身體被人佔據了?”齊寧遠早已手足無措,對於這種事情,他完全不知道該如何解決。
忽然間,他感覺自己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好像是與身體切斷了五感。
“你的身體沒有被人佔據,不,準確的說你才是那個佔據他人身體的家夥。”
慌亂中,那道聲音再次響起,這次,齊寧遠“看”見了那個家夥的身影。就在不遠處的黑暗中,一片突兀的光明之中,一個面目模糊的家夥端坐在課長辦公室的椅子上。
“你是誰?特案組的人麽?我也是特案組的!”
“不,你不是。”
“怎麽可能!我是齊寧遠,17年十月進入特案組,現在是五課行動人員。在特案組的人員名單上是可以查到我的!”齊寧遠辯駁道。
“不,你不是。因為你並不是齊寧遠。想想吧,你究竟是誰?”
齊寧遠愣住了,他不是他自己?這是在開玩笑嗎?他的各種證件上可都是齊寧遠這個名字,而這個名字還是他那氣管炎老爸翻書翻出來的。
“那真的是你的父親嗎?”
“誒?不是嗎?”齊寧遠有些懵了。
“我不是說你的名字有問題,我想說的是,你不是齊寧遠這個人!你和這個存在並沒有太大的聯系。換句話來說,你隻是在扮演齊寧遠這個角色罷了!”那個家夥站起身,緩緩走來。
“我……我還是不明白。不管這些了,你究竟是誰?”
“我?”那個家夥似乎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內容,哈哈大笑了半分鍾後快步走到齊寧遠身前,捏住他的下把,將臉湊到齊寧遠的眼前。
齊寧遠呆住了,這張面孔不出自於他身邊任何一個熟人,但是,卻是他每天都看到的面孔。而有些時候,他也常常忘了這家夥究竟長什麽樣子。
這是,他的臉,“齊寧遠”的臉。
“我?我才是齊寧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