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在商場稍微逛了一圈後便找了家咖啡店坐了下來,小聲交談著。
“寧遠,那個女孩子是你誰啊?前女友?”夏姬率先問道。
齊寧遠揉著淤青的臉頰,雖很疼痛但面色不起一絲波瀾:“不是,是我曾經的鄰居。”
“就是原暗戀對象,看他的樣子現在的暗戀對象應該不是那妹子了。男人的初戀大多都是不敢說出口的暗戀,一旦回想起,心中就有一陣酸澀湧出。”肆伍陸抓住杯沿,輕輕搖晃其中透明的液體,隨後昂頭一飲而盡。
一旁的夜凌看不下去了,迅速給了他一個爆栗:“喝個水還要裝,遲早要完!”
“但是,他說的沒錯啊。雖然我一直說已經釋懷了,但是,怎麽可能啊。心中的疙瘩怎麽可能就那麽隨便的消失?這又不是衣服上的線頭,說剪了就剪了。哪怕是一根毛,連根拔起毛囊也會痛吧。”齊寧遠歎了口氣,慢慢喝完杯中的咖啡,又是低下頭去一言不發。
“你總得將那個藏在心裡的話說出去吧。就算可能會被拒絕,但是總要將你的心意傳達出去吧。而且,那個孩子其實也是喜歡你的吧,只不過當年她也沒發現。世事弄人不是嗎?人生總是最戲劇化的。”坐在角落裡的於善堯趴在桌上,兩個拇指在手機上迅速翻飛。
話音剛落,肆伍陸便開始起哄:“喲,於課也是有故事的人啊!說出來給我們聽聽啊!”隨後又被夜凌來了一記友情修正殺。
“我去下廁所。”正當眾人越發鬧騰的時候,齊寧遠放下杯子,站了起來。
“哦,我也要去,一起去吧。”於善堯跟在身後。
兩人走到衛生間旁邊的窗前,背靠在牆上,透過窗戶看向遠方。
“人們總是會將身邊的人忽略,卻在失去的那一瞬間幡然悔悟。你說,這叫什麽?”齊寧遠挪了挪身體,但對於善堯的問題,絲毫沒有回答的念頭。
於善堯見他不回話,也不在這個話題上多做糾纏:“明天特案組的支援就到了,大概會頂替所有的安保人員。我知道你在這個計劃中的身份比較尷尬,似乎沒有出什麽力,但你不要亂想,你這個位置是很重要的。”
“我不明白,為什麽明知道會發生事情,還要過來演出?要是過程中出現什麽意外導致普通人傷亡,那該怎麽辦?”齊寧遠問出這幾天常在他心中的問題。
“我們不是完整的機器,無法在輿論方面主導地位。事實上,思雨早就準備退役了,從今年五月份起她就推掉了一切事務,但是這個演唱會涉及的太深。”說著,於善堯扭頭看向齊寧遠,帶著一絲倦容的雙眸微眯著。“沒有人可以做到真正的隨心所欲。”
齊寧遠有些不理解於善堯的話:“那十萬人的性命難道就不重要了嗎!”
“沒有十萬,整個計劃我早就安排好了,光我一個人就買了一千多張票。雖然我之前只是準五課課長,但是那活動經費也不是蓋的。要不然你以為你們的門票哪來的?真是莫處發的福利?那可是都記在我頭上的。”
齊寧遠覺得這種情況應該按照“以權謀私”來定罪。
“不要用那種眼神看著我,這是正常的計劃好不好?不過聽說這次黃牛票價抄的挺高的。要是被別人聽到這次演唱會內部人員就包了五萬多張,不知道會不會有人在論壇上蓋個萬樓罵貼。”於善堯很難得露出笑容,雖然那笑容略賤。
“不過票不是實名製的麽?你是怎麽一個人買一千多張的?而且,
售票是在詛咒惡化之前吧?你為什麽會選擇買這麽多的票?難道說……你早就知道在演唱會的時候會出事?” 於善堯拍了拍手,表示齊寧遠問到了點上:“雖然思雨現在正是大紅大紫,但是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她並不想在娛樂圈呆太長時間。思雨的出名完全是因為那種怪異的氣質,雖然她唱歌的確挺好聽的。可是如果真是那種靠顏值的花瓶,那麽在出道初期,會不斷的接單刷屏,盡可能地讓觀眾眼熟自己以求得到忠粉。但你也知道,思雨就發售了兩部專輯,開了一場演唱會,拍了一部電影。完全沒有一副想在娛樂圈混下去的欲望。”
“所以,娛樂圈內的老人也不怕她搶多少風頭,自是不會做出這等事情。而且葉思雨也不會異人界裡的人盯上,那麽作案的人只有與異人界有關系且最近三年才進娛樂圈的新人?我怎麽覺得這個推理有些不對勁呢?”齊寧遠順著於善堯的思路思考下去,但隨即就發覺這其實是引誘。
“沒錯,就是那個思雨在大眾面前的好朋友,那個出道兩年來風頭一直被思雨蓋住的家夥。但是,她的本意並不是借此機會殺了思雨,而是讓她出醜。我第一見到那個詛咒的時候,我可以擔保,那就是一個很簡單的作弄人的咒語。”
“可是,現在的咒語不是信標……有人改變了這個咒語?”
看著於善堯偶爾一現的笑容,齊寧遠知道自己這是猜對了,看來,於善堯早就知道幕後黑手是誰了:“那家夥難對付嗎?有你、黑婆婆、裴永瑞,還有其他人的支援,也無法對付他嗎?”
“這件事我隻敢告訴你一個人,你說我有沒有把握?”
“那為什麽不告訴其他人,好讓他們做做準備……”說到這裡,齊寧遠忽然想起一個事實:如果做再多的準備也沒用,還不如一開始就不知道這個消息。
於善堯見他欲言又止,拿出特案組專屬的移動終端,扔給他:“六星文檔,密碼六個一。一個人的時候看,不要被其他人發現。看完後還給我,我還要用。”
收起終端,齊寧遠跟在於善堯的身後走向其他人那裡,剛才他借口上廁所離開,若遲遲不回,難免會被說什麽。
“喲,看來於課的心理輔導很有成效啊。”
“總大將是最厲害的!”
“思雨葉語,我們待會再出去逛一逛吧?”
……
看著這吵吵嚷嚷的一行人,齊寧遠攥緊手中的終端,不知為何,心中總有口氣順不下。
希望……一切都能變好吧。
是夜,齊寧遠打開終端,從一眾文檔中找出了那個唯一的六星文檔,輸入密碼,很快文檔就展現了出來。只見,文檔的第一行字就是紅色的大字:“文檔內容毫無嚇點,請放松地往下看。”
“這……這是於課的記事方法嗎?”齊寧遠有些汗顏。但當他放松地看完全文後,腦海中只有一句話循環浮現。
坑爹呢這是這種人要是不可怕那麽世界就是美好的人間了這次要死了明天一早還是給爸媽打一個電話吧然後和梓冬說出我多年來最想說的話當然了如果可以離開這裡那就好了但是很明顯於課是不會讓我走的啊啊啊怎麽辦我還沒談戀愛還沒牽過女生的手我特喵還是處男啊我不想在死之前連處都沒有破神啊救救我吧玉皇大帝如來佛祖南海普渡觀世音菩薩上帝耶穌聖母瑪利亞……
這真的是一句話,雖然這句話很長。
念叨了半天的齊寧遠翻來覆去睡不著覺,又想起於善堯說要將終端還給他,乾脆穿好衣服去還終端。
然而敲了好長時間的門都不見於善堯出來,齊寧遠心裡一陣嘀咕。忽然間,他看見走廊拐角處一個戴著鴨舌帽的家夥正注視著這裡。見齊寧遠走向自己,鴨舌帽立刻轉身逃跑,齊寧遠也沒想太多,看鴨舌帽要跑了,自己也是追了上去。
齊寧遠沒怎麽鍛煉過長跑能力,但鴨舌帽似乎也不擅長逃跑,兩人追追跑跑穿過了兩條街後都停了下來,捂著肚子大喘粗氣。
“你,你,你誰啊?為什麽要暗中觀察我?”齊寧遠緩了緩,上前抓住鴨舌帽的手,卻見那頂鴨舌帽下面是一張曾見過的面孔。
“你放手,你先放手啊!”鴨舌帽掙脫開齊寧遠的手,連後退幾步拉開距離。
齊寧遠記得她是檸梓冬的朋友, 不知為何,她在酒店裡出現:“你在那裡幹什麽?”
“開房幽會咯!要不然去酒店還能幹什麽?”鴨舌帽雙手叉腰,理直氣壯地喊出聲來,一旁路人的視線在兩人之間來來回回轉了好幾圈。
“你說的很有道理,我無言以對。但是,不要試圖接近我們,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接觸我們你會後悔的。”說到這裡,齊寧遠發覺自己的話貌似恥度有些高了,就像是小說裡那些富家公子對著主角說什麽“上等社會不是你可以想象的”一樣。
“哈?兩個世界?你們是外星人嗎?你該不會中二未畢業吧?”鴨舌帽表示難以和中二患者進行溝通。“其實吧,我就是去找你的。我知道你,你叫齊寧遠,是梓冬的青梅……竹馬應該可以這樣叫吧我也不太清楚……總之,我就是想和你談一下和梓冬有關的事。”
齊寧遠聞言,心中已有了離開的打算:“我不想聽到和她有關的任何事情。”
“她從沒有喜歡過你,不,準確的說她對你的情感不是喜歡,而是依賴。”
剛走沒幾步的齊寧遠停下了腳步。
“你是她除了父母之外,最親近的人。”
“我不明白!什麽叫做我是她出父母之外最親近的人?那為什麽,走的時候連句道別都沒有?我等了那一句話三年多,三年多!電話也不通,信息也不回,我甚至連她搬去了哪裡都不知道!我找遍了所有和她關系好的同學,但是!毫無消息!”
雪,落了下來。
“或許,那時的你,離她太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