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唱會仍在繼續。
“A區沒有發現異常。”
“外圍沒有發現異常。”
“後台正常。”
“靈波測試穩定,無須擔心。”
齊寧遠默默地聽著耳麥中各組人員的交流,隨後又將頻道調到本組:“現在什麽情況?有沒有異常?我這裡暫時還看不出什麽東西。”
“沒有什麽情況……三帶一。”說話的夏姬。
“不要。”隨後是裴永瑞。
“嗯……王炸?”這是葉語。
齊寧遠又默默地關掉耳麥,對身邊的雪乃微微一笑緩解尷尬:“我覺得還是向於課或者莫處了解情況比較好點。畢竟……貌似也就他們兩個正常一點了……”
“什麽事啊?那邊有情況了?”果然,一本正經的於善堯一開口就是工作。
“報告,裴永瑞他們三個在鬥地主!”
“知道了,讓他們鬥去吧。反正他們的任務只是在演唱會場外保護思雨,會場裡的安保力量已經足夠應付一般的小鬼了。如果有什麽厲害的人物你就頂上去吧,不是有道具嘛。掛了啊。”說完於善堯斷開了連接,不去理睬另一端的齊寧遠。
掛斷通訊,齊寧遠覺得人生一片黑暗。雖然計劃中那人會被於善堯和黑婆婆聯手擋下來,到時候真正襲擊葉思雨的只有那些小馬仔或者比較高級的妖魔鬼怪。但是,對於一個三四個月前還不知道世上有鬼怪的普通人來說,這樣的任務還挺艱難的。
“怎麽了?我能做什麽嗎?”一旁的雪乃見他有些低落,輕聲詢問道。
“沒什麽……要說真有什麽要幫忙的話,如果待會發生混亂的話,還請你你幫我保護好葉思雨。現在葉思雨身上存在一個詛咒,如果她死去,會成為某個魔神的祭品。現在我們已經有個很難對付的家夥了,要是到時候又來一個魔神,那真的很難辦啊。”
雪乃歪著頭想了想,大抵是自認為這個任務不算太難,連連點頭滿口答應:“沒問題!這種小事就包在我身上了。哎呀,現在不是還不確定會不會出現混亂嗎,安心看演唱會吧!”說著她抱緊齊寧遠的胳膊,認真地看向台上。
彩燈的余光打在雪乃的側臉,昏暗中帶著一絲柔和。酒紅色的的眸子帶著一絲笑意,那柳眉,那朱唇……
“啪”一聲脆響,齊寧遠毫不留情地用自己的手和自己的臉進行了一次有力度的親密接觸。好在身旁的哥們依然沉迷於葉思雨的魅力與歌聲中,完全沒有注意到這邊的狀況。
“怎麽了?”雪乃注意到了。
“沒什麽,有蚊子。冬蚊子。”齊寧遠絲毫不想解釋冬蚊子到底是個什麽鬼。
雪乃也不是那種不知趣的女生,既然齊寧遠說沒什麽那就是沒什麽了。有些事情還是不要追根究底的比較好,雖然她完全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麽。
沒錯,雪女妹子有些呆。
演唱會有條不紊地進行著。雖然演唱會從上到下所有的工作人員都替換成了特案組人員,但是開演唱會這種事情大家也不是第一次做了。不是說過麽,去年某台春晚裡的近半工作人員是特案組成員……
眼瞧時間一點一點流逝,時間已是到了最後一首歌。按照流程,這時就要從觀眾席中隨機抽取一名觀眾上前同葉思雨演唱一首歌。齊寧遠見時間差不多,立馬咳嗽兩聲,表現出一副狂熱的模樣,隨著節拍揮舞手中的熒光棒。
一個唱罷,葉思雨下台換上一副暴露很少的打扮,
看著台下瘋狂的粉絲們,雖然因為某些原因觀眾有一大半沒有到場,剩下的一半中是特案組或是異人世界前來援助的人。但是,作為自己最後一場演唱會她心中還是非常開心的。 一開始去經紀公司面試完全是因為閑得無聊,正巧有星探發來邀請。但這三年裡,她逐漸明白了,台上的風光都是虛假的。人們喜歡的是摘下眼鏡,充滿魅力的她。而當她戴上眼鏡走在大街上,能夠找到她的除了父母也只有裴永瑞一個人了。
“現在,有請A1-11的觀眾上前,與我同唱最後一首歌!”
話音落下,現場一片喧鬧,當齊寧遠站在台上時,台下差點沒控制住局面。但好在理智的人佔了一半,那些粉絲實在翻不了太大的風浪。
“於課,現在一切沒問題吧?我在台上了。”
“沒事沒事,這邊就是一些小東西。嗯,大概會有一些家夥會趁亂過去,夜凌他們已經在外圍待命了。你就放心吧!”說話間,齊寧遠還能聽到那邊有人在喊這邊控不住了輸出啊治療術不要舍不得符咒快點用之類的喊聲。
這是守城戰?
齊寧遠拿起話筒,在工作人員的示意下說出了那首他要同葉思雨一起唱的歌。
那是一首老歌,上個世紀四十年代的一部電影的插曲,近七八倒是年隨著某口香糖廣告傳遍大江南北。但齊寧遠在很小的時候就很喜歡這首歌,唱這首歌的是他的奶奶,歌聲中總是帶著一絲蒼涼。
那時的他不知道這首歌的歌詞究竟是個什麽意思,但隨著年齡的增長,也漸漸地明白歌中的含義。
“如果沒有你,日子怎麽過,我的心也碎我的事也不能做。”
低沉的男音從腹腔吐出,原本還有些吵鬧的觀眾一下竟安靜下來,似乎不願打破這來自上個世紀四十年代老上海的憂傷。
“我不管天多麽高更不管地多麽厚,只要有你伴著我我的命便為你而活。”
很多人都有那麽一兩次難忘的戀情,雖然嘴上總是說忘卻、淡然,但事實上這往往是一段漫長的煎熬時光。
齊寧遠回想起她,那個讓他第一次心動的女孩。喜歡看她絞盡腦汁思考問題,喜歡聽她毫無意義地嘮嘮叨叨,喜歡記載她生活的點點滴滴。她喜歡肥瘦兼半的燜肉,喜歡薄荷味硬糖,喜歡玫瑰香;她討厭胡蘿卜,討厭花生牛軋,討厭帶有奶腥味的一切。
不舍,隨著時間成為梗在心頭刺。
雖然最後一首歌要求的是葉思雨同觀眾共唱一首,但葉思雨並沒有在這歌聲中強插一腳,而在座的觀眾也沒有絲毫不滿。
“你快靠進我,一同共建新生活。”
曲終唱罷,鴉雀無聲。
齊寧遠借著轉身拭去眼角的一滴淚,微笑著走下台,回到座位上。一旁的雪乃帶著笑意,但紅紅的眼眶卻是出賣了她。
“感謝這位先生帶給我們這麽好聽的一首歌,讓我們大家一起給他送上最熱烈的掌聲!”
“轟”地一聲,掌聲雷動。
“其實,我今天還有一件事要向大家宣布。”葉思雨忽地笑了起來,不是往常那般純屬禮儀的微笑,而是那種真情實意的笑。
“今天是我今年最後一場演唱會,也是我一生中最後一場演唱會。因為從明天開始,我將不參與任何商業性活動。”說話間,觀眾席已是開始嘈雜。
“我有男朋友,準確的說是未婚夫。今年十月份,我們就要結婚了。抱歉了各位,我也累了。”原本的說辭全被拋在腦後,現在葉思雨已是來不及煽情,因為就在剛剛,她的耳麥裡傳來了裴永瑞的通知。與此同時,齊寧遠耳麥中也傳來了特案組的緊急通報。
虎級異人接近中,種族雜亂,人數不詳!
在華夏,異人等級大致分為四類,虎、魈、蛟、神。虎級雖為最低等級,但也不是普通人所能抗衡。一般來說,虎級異人的威脅度等同於持槍的普通人,個別個體值高的可以媲美裝備齊全的特戰兵。而魈級以現在的人類科技基本上得動用重型武器武器才能解決。至於蛟級,就需要核平。神級,抱歉了,就算再發展數百年人類的科技也不是他的對手。
而在這四級之上,還有一個有別於其他地區的等級。一般來講,其他地區的等級排到神就結束了。而唯有華夏區與東南亞區兩個地區設置了一個比神級還要高一等的等級,華夏稱其為道, 東南亞稱其為梵天。
趁著人群混亂,齊寧遠拉著雪乃進了後台。裴永瑞他們早已準備好車子,只要人一到立刻開車就走。原本按正常情況會場外圍肯定會有很多的記者,但當葉思雨匆匆換了身衣服又戴上那黑框眼鏡後,那些盯著出口的記者竟是沒一個發現這個穿著運動服的女孩就是剛剛宣布要退役結婚去的大明星。
除去,維持會場的人員外,其他特案組人員均是迅速轉移。一排七八輛黑色商務車魚貫而出,穿過會場後面的小路,直往郊外馳去。
“那些家夥跟過來了嗎?”
“距離太短,目前還不確定……它們轉移方向了!有一部分被援兵攔了下來,大約還有二十多個單位在向我們靠近。等級……有兩個魈級!”
“我們重火力配置不足,只能暫時性牽製,五六七隊留下了阻截,其他人等繼續前進!”肆伍陸有條不紊地下達著命令。
“不要到基地來!去東邊!黑媽媽就要趕過來了,一定要保證葉思雨的安全!”通訊器另一端,於善堯的話在轟響中有些模糊不清,但他的指令已是傳達在每個人耳中。
葉語聞言,忙伸手在葉思雨的頭上點了兩點朱砂:“這能掩蓋你的氣息,肆伍陸會帶著你的替身人偶去西邊吸引。永瑞,東邊,加快速度吧。”
“我去西邊了!”那邊的肆伍陸說完這話便是掐掉了通訊,一時間車中的氣氛變得有些凝重。
望著身後漸漸看不見的車子,齊寧遠摩挲著指環,又捏住掛在脖子上的蜷曲腕足。
“沒什麽好怕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