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道爺我殺一隻靈龜,還要向你這麽一個雜役弟子匯報?”
林師兄旁邊的另一名外門弟子聞言,走上前來,不屑的冷哼道:“趕緊讓開,別壞了小爺我的興致,不然小爺幫你松松筋骨。”
兩人根本不去回答李善元的話,頤指氣使之間,處處透著外門弟子高高在上的驕傲,仿佛在他們眼中,隻要比他們身份地位低的,無論是雜役弟子,還是後山的妖獸靈龜,都能任由他們生殺予取。
李善元的雙手,漸漸的捏成了拳頭,鼻息之間隱隱傳來的濃鬱血腥味道,在他的腦海裡描繪出了一副靈龜被人屠戮刨屍的淒慘畫面。
“求道之途,艱難險阻荊棘滿布,唯有一顆堅毅不動的心,才能夠一路披荊斬棘勇登高峰。授業之恩如同再造,我若在此畏怯於外門弟子的名頭,明則保身逃避不管,道心必然蒙塵陰暗,假以時日甚至會孕育心魔。”
李善元眼中的迷茫漸漸散去,迸射出堅毅的精光:“當日我不過區區家生子,李家的奴仆下人,依然不忍屈辱將三少李順踩在腳下,今天不要說是外門弟子,就算是高高在上的內門弟子,我也定要拋灑頭顱,宣泄心中的積鬱。”
掃除心中的障礙,李善元頓感靈台清明,渾身真氣流轉速度比之前更快了幾分。
“不管你是哪個院的雜役弟子,敢在身為外門弟子的我們面前挑釁,就是犯了不容寬恕的罪過,魏師弟不用跟這個雜役弟子多費口舌,給他一點教訓打發了便是。”
林師兄的目光落在李善元的拳頭上,嘴角揚起一抹輕蔑的笑容,忽然手指一彈,一縷凝煉的真氣射向李善元的小腹。
一言不合,居然直接下死手!
“林師兄你可真不手下留情啊,連洞天指都用出來了,我看這雜役弟子就算不死,也要重傷躺上十天半個月吧。”
魏師弟不由得笑道,仿佛已經看到林師兄一出手就將眼前這名不知好歹的雜役弟子打傷打殘的結果。
對於他們外門弟子來說,雜役弟子就好比是世俗間的奴仆下人,存在的意義就是替他們做一些粗鄙的勞務俗事,好讓他們能夠全身心的投入到修煉當中。
區區雜役弟子,隻要不害了性命,就算打傷打殘也沒有人會多說一句話,實在嚴重了交一些貢獻點了事,沒什麽大不了的。
幾乎在林師兄出手的同時,李善元上身彎曲,背部高高隆起,主動朝著洞金裂石的指勁撞了上去。
撕拉!
一個如晨鍾撞擊的悶響,李善元身上的道袍被指勁撕裂粉碎,裸露的背部,凸顯出了一條條溝壑,真氣在其中翻滾運轉,宛如堅不可摧的龜甲。
洞天指的氣勁打在李善元的背部上,皮膚就像是堅韌的牛皮,被螺旋的勁力擰成一坨旋轉的褶皺,一陣讓人牙齒發酸的筋肉呻吟,隨後隻聽啵的一聲,堅韌的皮膚被撕裂開來,鮮血潑灑飛濺。
然而李善元卻好似完全沒有痛覺,雙腿一震,身體猛地旋轉,整個人如同靈龜出水,雙拳朝著林師兄砸去。
“盤法丘山……靈龜出水!這是靈龜萬壽拳,你區區雜役弟子,怎麽可能會這種高深的神通功法!”
林師兄大吃一驚,靈龜萬壽拳就算對於內門弟子來說都是不可多得的高深功法,他曾經也想要兌換這一門功法,卻苦於貢獻點不足,隻能退而求次換取了次一級的洞天指。
可就是連他都覬覦的功法,如今居然被一名雜役弟子施展了出來,
而且更加讓人震驚的是,其真氣隱隱顯形於外,上隆象天,下平法地,分明是領悟到了靈龜萬壽拳真意! “哼,就算是領悟到了靈龜萬壽拳真意又怎麽樣,我已經看出來,你不過是區區胎神期的修為,而我則是打通了內外天地玄關,達到了玄關期的強者,你以為光憑著功法的精深玄奧,就能夠在我面前囂張嗎!”
林師兄怒聲大喝,洞天指全力施展,與李善元的拳頭正面碰在了一起。
噗嗤!
凝聚成一點的指勁瞬間洞穿了李善元的拳頭,一朵血花迸射出來。
“這就是外門弟子的實力,正如對方所言,就算我領悟了靈龜萬壽拳的真意,舉手投足之間宛如靈龜降世,可畢竟修為的差距太大,對方的真氣渾厚幾乎是我的兩倍以上,光靠靈龜萬壽拳的力量,我根本不可能戰勝他!”
李善元臉色蒼白,眼中卻是波瀾不驚的冷酷,他心念一動,體內的真氣如同長江大河,浩浩蕩蕩的翻滾起來。
林師兄看到李善元的拳頭被洞穿,嘴角揚起一抹得意的冷笑,然而他臉上的笑容還沒保持多久,就感覺到手指尖忽然傳來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
“什麽!”
林師兄大吃一驚,施展洞天指的一雙手指,被壓得向後彎曲,指尖已經插入到了對方拳頭的血窟窿裡,然而對方的力量卻沒有絲毫的減弱。
“六轉神功,滅魔弑仙……神功一轉!”
李善元低吼一聲,體內的真氣倏然爆發而出。
哢嚓!
“啊!”
林師兄一聲慘叫,手中的龜甲噗通一聲掉在地上,捂著手指蹭蹭後退,臉上滿是不可置信的震驚。
“龜者,神異之介蟲也,玄彩五色,背陰向陽,上隆象天,下平法地,五光昭若玄錦,運轉應四時!”
霎時間,李善元體內爆發出一股完全超出胎神期極限的真氣,真氣凝聚成形,一頭靈龜的虛影,在他的背上昂首咆哮。
李善元呼出一口氣,氣浪翻湧,渾身皮膚就像煮沸的蝦子,紅的嚇人。滾滾的氣血從他的渾身毛孔擴散而出,形成淡紅色的霧氣。
“林師兄!”魏師弟吃驚的大叫,毫不猶豫直接拔出腰際的佩劍,從斜側直刺向李善元。
李善元目露凶光,低聲喝道:“靈龜萬壽拳,給我破!”
一拳刁鑽的砸在利劍的側面,隻聽當的一聲,魏師弟波光粼粼的一劍居然被砸外,巨力震蕩,魏師弟幾乎拿捏不住劍柄。
“這人不過是胎神期,怎麽可能有這麽強大的力量,我的修為雖然比不過林師兄,可也是內壯期的高手,一拳下來居然差點打得我連劍都握不穩,這家夥……真的隻是一名雜役弟子?”
魏師弟心中驚駭不已,握劍的手刀現在還在微微顫抖,不敢想象剛才那一拳若是砸在自己身上,會是怎麽樣的一個後果。
“李師弟,小心!”
一旁的石如軒忽然驚呼,李善元聽到示警,一道光從余光中閃過,他還沒來得及反應,就感覺到胸前一疼,忍不住悶哼了一聲,腳步微微後側了一步。
一個古銅色的缽砸在李善元胸口,隨後一個旋轉,落入到了林師兄的手中。
“林師兄!”
魏師弟看到這一幕,連忙說道:“林師兄小心,這家夥有古怪,似乎用了一種激發潛能的手段,燃燒氣血之後肉身力量與內壯期相比也不遑多讓。”
“哼,剛才隻是我一時大意,胎神期就是胎神期,修為境界的差距不是功法可以彌補的。 ”林師兄恢復了冷靜,肅然道:“不過這家夥確實有詭異的地方,不要殺他,我們兩個一起聯手把他擒拿住,然後將那套激發潛能的功法逼問出來。”
“好,林師兄你有千鈞缽在手,區區雜役弟子就算有什麽鬼蜮伎倆也不足為慮,師兄盡管出手,我給你掠陣!”
剛才一連串的交手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石如軒這才反應過來,哪裡肯讓李善元落入對方的算計,毫不猶豫的挺身而出,擋在了李善元的背後,沉聲道:“李師弟,我的手段雖然不如你,但也能暫時抵擋一時半刻,你想辦法先走,隻要回到檀香苑,有方師兄在,這兩人不敢隨便亂來。”
李善元氣息略顯沉重,雙眼泛起了縷縷紅絲,他雖然沒有說話,可是浩瀚的氣勢,已經將他的想法表露了出來。
石如軒一怔,臉上湧現出一抹紅潮,豪氣縱生:“好,師兄我今天就舍命陪君子,和師弟一同並肩作戰!”
“並肩作戰?”林師兄嗤笑一聲,冷哼道:“不過兩隻螻蟻一樣的人物,居然狂妄的自以為有資格與我們外門弟子為對手,真的是貽笑大方,剛才隻不過是一時大意讓你得了逞,現在我就讓你知道,螻蟻始終就是螻蟻,永遠也無法與神龍相比!”
林師兄語畢,右手緩緩伸出,被李善元以拳頭被洞穿的代價,弄折的手指,哢嚓一聲複位恢復,氣血流轉之間,一絲一毫傷勢都沒有留下。
真氣旋轉,凝煉的一點,噗嗤一聲電射而出。
洞天指將周身真氣,凝聚濃縮成一點,修煉到高深境界,連天都能洞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