繞是李善元已經有所防備,這一指快的在他眼裡隻留下一道閃光,隨後就感覺到胸前一疼,口中痛哼了一聲。
“不僅真氣大幅度提升,連氣血都在短時間內壯大了不少,果然有幾分手段,不過到底是投機取巧的鬼蜮伎倆,我看你能堅持到什麽時候。”
林師兄看到自己這洞金裂石一指,居然只在眼前這名區區雜役弟子的身上留下一個血洞,並沒有一擊斃命,不由得冷哼了一聲,手腕一抖,古銅色的缽迎風而起,狠狠的砸在了李善元的頭上。
千鈞缽,小小銅缽有著千鈞的重量。
當!
如銅鍾嗡鳴,李善元被這一擊砸得頭破血流,眼前一片恍惚,整個人如同喝醉酒了一樣,腳步趔趄差點沒有摔倒。
“流光劍,去!”
魏師兄手捏劍訣,手中的古劍挽出一個靚麗的劍花,真氣催動,倏地飛射而出。
飛劍!
雖然魏師弟的修為還沒有達到如指臂使,禦劍殺人於千裡之外境界,可這電光火石的一劍,從斜側裡飛射而來,李善元剛剛被千鈞缽砸得頭昏眼花,好似靈魂都要被震出體外,身體不能自己,等他意識到危機的時候,劍芒已經去到了他的後心。
噗嗤!
一個人影,義無反顧的擋在了他的背後,劍芒將他的身體刺穿,鮮血潑灑了李善元渾身滿面。
鮮血潑面,似乎將李善元從暈眩的狀態中喚醒,他忽然出手,五指緊緊的將從石如軒身體穿透,趨勢不減距離他不足寸許的劍刃抓住,五指關節發白,古樸的劍刃發出哢哢的呻吟聲音。
李善元手腕一抖,將劍刃從石如軒的身體裡卸出,劍刃離體,石如軒臉色頓時一白,身體一晃,李善元連忙將他扶住。
嗡嗡嗡!
千鈞缽在空中一轉,再一次迎頭砸落。
李善元將石如軒按在身下,千鈞缽落在他的背上,砸得他一個趔趄,魏師弟抓住這個機會一個躍步跳縱上來,一招直搗黃龍打得李善元蹭蹭後退。
魏師弟一招得手,不給李善元搏命反擊的機會,連忙後跳拉開距離,李善元怒目赤紅正準備將他留下,千鈞缽提溜一轉又砸了下來,將他的動作硬生生砸得停止下來。
林師兄和魏師弟兩人就像是戲弄老鼠的貓,你來我往,默契配合,李善元要護住受傷的石如軒,首尾兩難顧,被兩人的手段玩弄得團團轉。
李善元領悟了靈龜萬壽決真意後,第一次運轉六轉神功,發生了意想不到的變化,在六轉神功的催動下,靈龜萬壽真氣顯化出靈龜虛影,全身氣血沸騰暴漲,一時之間擁有了不下於外門弟子的力量。
可這種力量畢竟是短暫借來的,修為的差距無法彌補,再加上兩名外門弟子各種法寶和手段層出不窮,在識破了李善元功法的奧妙後,並不與他正面交鋒,兩人相互配合,竟是要生生的把他磨死。
漸漸的,李善元感覺到體內的氣血開始虛弱了下來,原本麻木而感覺不到的疼痛,也都一起湧了上來,李善元咬破牙齦,才強行忍住不讓自己瘋狂慘叫出來。
“師兄,我看這小子堅持不了多久了。”
“魏師弟,小心點別把他弄死了,靈龜萬壽拳還有那套能夠激發潛能的功法,必須從他的口中套出來。”
“隻要不弄死就行了是吧,既然如此就把他的雙手和雙腳削下來,讓他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魏師弟獰笑一聲,抓住李善元被千鈞缽砸得眼冒金星,
空門大露的時候,手中長劍電閃刺出,直指李善元的雙腳,就要這樣將他的兩隻腳削下來。 “李師弟,小心!”
石如軒瞠目欲裂,想要替李善元擋下這一劍,可是他剛動,臉上頓時湧上一股紅潮,喉嚨一甜,一口淤血噴了出來,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劍朝著李善元的雙腳砍落。
轟轟!
“什麽聲音?”
魏師弟的劍刺到一半,忽然停了下來,他轉過頭朝著溪流盡頭的方向望去,頓時雙目圓瞠,震驚的表情躍然臉上。
一道白練鋪天蓋地的從溪流的盡頭湧來,浩浩蕩蕩的天地之威,所有的一切被盡數吞噬淹沒,眨眼間就來到了眼前。
“不好,快躲!”
林師兄和魏師弟兩人哪裡還顧得上李善元他們,連忙收攏法寶轉身就要逃跑,可是他們驚駭的發現,那道白練的速度快的不可思議,用一雙腳根本不可能逃得出去。
接下來,發生了讓人驚訝的一幕,那道浩瀚的浪潮,在來到幾人面前的時候忽然從中間分開,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衝進山林之中,所過之處枝木岩石全部被摧毀的一乾二淨。
嘩啦!
一個如山的身影,從洪水中浮現出來。
好大一頭巨型靈龜!
這頭靈龜一出現,一股洪荒的氣息鋪天蓋地壓來,就連兩名高傲的外門弟子,也不禁感到一陣心驚膽顫。
一雙銅鈴大的眼睛,閃爍著人類智慧的光芒,在場中幾人的身上一一掃過,當掃過李善元的時候,在他的身上停了一瞬,隨後才落在了林師兄和魏師弟兩人的身上。
“是你們兩人,屠戮了我的徒子徒孫!”
“不好,是靈龜王,這家夥不是在沉睡當中嗎,什麽時候醒過來的,快跑!”
林師兄大吼一聲,鼓動全身的真氣拔腿就跑,魏師弟在他一吼之下也反應了過來,連忙緊隨其後,兩人連一絲反抗的想法都生不出來。
吼!
靈龜王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邁動沉重的四肢,朝著兩人壓頂而去。
林師兄下意識的轉過頭,只見一個巨大的黑影遮蔽天空,他慌亂之下毫不猶豫的將手中的千鈞缽扔了出去。
靈龜網眼中閃過一抹輕蔑,對於迎頭砸來的千鈞缽視若無睹,龐大的身軀直接碾了過去。
當!
擁有千鈞之力的法寶千鈞缽如同蜉蝣撼樹,撞在靈龜王的身上連一塊痕跡都沒有留下,反而發出了哢嚓的一聲裂響,以來時更快的速度,忽的一下彈飛了出去。
“靈龜王你不能殺我,我是玄元宗道德長老座下弟子,難道你敢冒犯我玄元宗的威嚴,痛下殺手不成!”
千鈞缽被打飛,林師兄心念動蕩,嚇得連忙尖叫。
“你們敢殺我徒子徒孫在先,還敢跟我宣揚玄元宗的威風,當初你們老祖跟我們妖獸定下規矩互不相犯,如今你們破壞規矩在先,我若不殺你立威,難道以後我們棲息在玄元宗的所有妖獸,都要淪為你們玄元宗弟子肆意屠戮的獵物不成!”
靈龜王不為所動,撐天柱般的巨掌,在林師兄和魏師弟驚恐的目光中,以毀滅天地的威力,轟然落下。
“住手!”
就在這個時候傳來一聲怒喝,一道劍光破空而來,眨眼間來到了當空,凌厲的劍氣斬向靈龜王落下的巨足。
噗嗤!
連千鈞缽都無法傷害的靈龜之軀,居然被這一道劍光破開,鮮血大量的潑灑下來,宛如下了一場血雨。
“我乃戒律堂內門弟子林蕭,靈龜王閣下還請手下留情。”
人隨聲至,一個劍眉星目,白衣飄飄的俊逸君子踏劍而來。
這裡雖說隻是玄元宗山門的半腰,主要是雜役弟子活動的范圍,可究竟是在玄元宗的勢力范圍內,如此大的動靜,怎麽可能不驚動其他人,不過一時三刻,就有戒律堂的執法弟子趕來。
“內門弟子又怎麽樣,今天誰也不能阻止我殺人!”
林師兄和魏師弟兩人看到劍光破空而來,以為救星到場,心中湧現出了劫後余生的狂喜。
可是他們的高興還沒來得及維持多久,就發現頭頂那可怕的壓力,在停頓了一瞬後,以更加恐怖的威勢壓頂而來,他們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噗嗤一聲被壓成肉黏。
撐天巨掌落下,整個山林仿佛都顫抖了一下,發出驚天動地的轟鳴。
“死,死了?”
石如軒看著巨掌落下的一幕,清楚的看見剛才兩名不可一世的外門弟子,就這樣被硬生生的踐踏得肉身爆裂,怕是連一塊囫圇都找不著。
“靈龜王,你居然真的敢殺人!”
林蕭看到靈龜王居然無視戒律堂的威嚴,當著自己的面將玄元宗的兩名外門弟子殘殺,心中頓時惱羞成怒。
“哼,你們玄元宗弟子破壞規矩在先,屠戮我徒子徒孫,生刨內丹,為什麽我就不能殺人,就算你戒律堂首座長老梅老兒親來,我也絕對不會手軟!”
靈龜王毫不退讓,昂揚起碩大的頭顱,澄黃的豎瞳,凶狠的盯著踏劍飛在空中的林蕭。
“你!”
林蕭劍眉揚起,就要含怒出手的時候,忽然想起了什麽,硬生生的壓製住了心中的怒火,冷冷的俯視著靈龜王,道:“靈龜王,你雖為妖族,卻是我玄元宗的宿老前輩,我今天並不與你動手,但是這件事我必定會稟告戒律堂首座長老,孰是孰非,自有我玄元宗戒律堂定奪。”
林蕭雖沒有動手,氣勢卻絲毫不弱,高高在上的擺出玄元宗內門弟子的風范,讓人畏怯不敢輕易冒犯。
“要打就打,不敢打就趕緊滾蛋,少在這裡扯虎皮。”
靈龜王卻不吃這套,毫不客氣的大吼道。
林蕭冷哼一聲,手捏劍訣破空離去,走之前冷酷的目光,在李善元和石如軒的身上停留了一瞬,牢牢的記住了他們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