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最公正之事莫過於時光流逝,你感覺快也罷、慢也罷,夕陽西下如故,旭日東升依然。
清晨的白石山景象依舊,隻是藥園之外多了一間竹屋,恨不能即刻返回舞陽道殿查尋資料的明陽道長依舊履行著他的保護之責。
做完早課的玄蘇正和阿茶一起在藥園中給藥材祈靈。
只見阿茶伸手從一株株藥材上撫過,口中唱著古老的祈靈曲。
玄蘇則從另一頭開始,手捧一尊祈靈鼎在一株藥材上輕觸片刻,又走向第二株。
細看去,被阿茶伸手撫過和玄蘇祈靈鼎觸過的藥材上,都有淡淡的霧氣在上流轉,顯得與未祈靈過的藥材分外不同。
“祈靈真的會讓藥材長成妖精嗎?”玄蘇問道。
阿茶感應到玄蘇的問話,回聲道“會吧!若是藥材對祈靈有反應,便有長成妖精的希望,但要很多年月。當年阿茶有對蘇唱歌哦。”
“若不祈靈采摘了有希望長成妖精的藥材就糟了!道宮規定的沒有祈靈霧的藥材不能賣,甚好!”阿茶又點頭說道。“等好多年後,或許山上到處是妖精亂跑!”阿茶說著嘻嘻笑了起來,清脆的笑聲從藥園傳向四周。
這時,忽有一道聲音從一裡之外的新建竹屋中傳來“玄蘇你對不能修行,壽不過八十不擔心?”
玄蘇和阿茶相視一眼,玄蘇回應、阿茶傳聲道“不會啊!能修行當然好,可若是不能也無礙,能修行者畢竟萬中才有一。再說修行者修煉常獨自靜處或是閉關,幾年如一日。真的活的長?”阿茶傳聲罷又低低說了聲“蘇才不會壽不過八十!”
“何來如此想法?”明陽道長驚訝道。
“自己想的啊,書上也有寫。”玄蘇回道。
“甚麽混帳書!求長生乃萬物本能,我還道你心性極好,你如今這般卻是過了……”明陽道長怒斥道,方待再說,卻“咦”了一聲,禦劍而去。
明陽道長禦劍而起,飛過幾座山頭,遠遠見一位極美的宮裝婦人靜立半空,明陽道長趕忙停下,深施一禮道“舞陽道殿明陽見過真人!銀杏真人安!”
銀杏真人微頜首回禮“明陽,你這次很好!你的身體尚未痊愈麽?”真人抬手將一玉瓶彈向明陽“此天青丹可讓你痊愈且修行更進一步。”
明陽接過玉瓶“七品神丹麽?太重!”
銀杏真人言道“天青丹我也未剩幾顆,但這次你當得起。妖精一族增員,對我而言無與倫比。即便明陽你隻是傳信與我。好了,先帶我在這周邊百裡轉一圈,看看因何故會有我族在此生出。”
明陽道長於是引銀杏真人細看地貌。
“果然如此!此地鍾靈神秀,地氣濃厚,風水絕佳。明陽,我會傳信與三位宮主,我清華圃將在此設一分苑,請道宮和你舞陽道殿派員守護。”銀杏真人巡視一番後說道。
“尊真人諭!”明陽道長躬身正色應道。猶豫片刻又道“明陽專於修劍,多半時間又在宿域,故孤陋寡聞。今有事請教真人!真人可聽說過,有完全不能修行,壽不滿八十,增益輔助咒術施加無效之人?”
銀杏真人聽罷,停步轉身問到“上古人族遺脈!你從何得知?”
“真有什麽上古人族遺脈?”明陽驚呼道“為何壽不滿八十?”
銀杏真人搖頭道“未修行之凡人皆壽不滿八十。丹修主修丹道,收斂精元,不使其外泄。凡間亦有養生之術,你所見到的滿八十壽的凡人,亦是有意無意做到外泄較緩,
故有壽過百而未老朽者。” “他們言道,你道非我道!何解?道外豈有他道?”
真人歎氣道“你系玉晨大道君一脈的吧?若萬物本身盛道之基無有差別,何來封神之戰?”
“明陽不明白!”明陽道長詫異道。
“如此最好!不必追問,該你知時你自知!”銀杏真人擺手,不複再言。
及至藥園上空,周洪三人已在此張望。明陽道長接引見禮後周洪言道“明陽道長說真人會在半月內蒞臨,未曾想隻過一日銀杏真人便駕到,失迎!”
“無妨!我卻是等不及。”銀杏真人轉頭對阿茶說道“小丫兒,雖年隔久遠,但清華圃的小妖精都認我為母或祖母,你以後可為我孫輩,喚我為大母如何?”
“不可!”周洪忙製止道“洪不敢與真人同輩!”
“無妨!些許輩份,束得誰來?”真人擺手道。
“不好!大母生的極美,叫大母不中聽,阿茶以後喚大母為娘娘吧,杏娘娘!”阿茶言道。
銀杏真人哈哈一樂“還是個愛美的小丫兒!好,以後你就喚大母為杏娘娘,大母喚你為阿茶。”
“阿茶,你因何又叫玄茶啊?”真人低下身軀,撫摸著阿茶的頭頂問道。
“是弟弟取名叫玄氏玄蘇,阿茶也就跟著叫玄氏玄茶。”阿茶抬頭說道。
“玄氏?”真人詫異道“玄氏還是玄姓?”
玄蘇對銀杏真人深施一禮道“玄氏玄蘇!”
“玄氏?好古老的氏族,沒想到現今還有血脈流傳!”真人感歎道。
“銀杏真人,請先屋內落座如何?”周洪道。
及真人應可後,眾人一起進屋,見屋內隻有葦席,真人也未有絲毫遲疑,徑自於上首落座,明陽與周洪陪在兩側。真人招手讓阿茶坐於身旁,阿茶又招玄蘇坐於真人的另一旁。
“方才真人言道玄氏為很古老的氏族麽?”玄蘇問道?阿茶在一旁解說。
“你不知?”銀杏真人反問道?
見玄蘇點頭,真人複言道“現今一般通常都認為,風姓才是華夏第一姓氏。但氏和姓本不相同,氏從部落,姓從母族血緣。”
“據傳,燧人部落首領燧人氏迎娶了m茲部落女性首領m茲氏,兩部落合並為燧人m茲合雄部落。因m茲氏善搓繩術,單股的繩稱作玄,兩股合成的為茲,三股合成的為索。後世之人尊她為玄女、帝m茲等。帝m茲原名風”
“燧人氏與帝m茲成婚後,長子名玄、次子名茲、三女名素……”
“後燧人m茲合雄部落太大,於是又分出如天芎部、天齊部、候鳥部、雷雨部等十二小部落。其中長子分出的部落為天玄部,稱為天玄氏,後又稱為玄氏。”
“而另一個兒子太昊則以遠古大神伏羲為部落稱號,自稱伏羲氏。後太昊正姓氏、製嫁娶,因母親名風故自定為風姓,由此風姓為華夏第一姓氏。”
“但唯有天玄氏是最初名玄、後玄氏、玄姓一脈相承。”說到此,銀杏真人對玄蘇笑問道“如何?自豪否?”
玄蘇若若說道“其實這應與我無有關系?”
真人笑道“玄氏、玄姓極少。如是玄姓,確有可能由其他緣故改姓玄的,但自稱玄氏的,必源自天玄氏,為燧人m茲後裔。”
“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姓氏為何?他從頭腦裡自己湧出來的。”玄蘇羞澀道。
“阿茶知道!”阿茶傳聲完玄蘇的話,馬上接聲到“阿茶知道!蘇小時不會說話,只會吐出蘇、蘇的聲音,故而阿茶才喚他蘇。等五歲那年,蘇有一天說他以後叫玄氏玄蘇。”
銀杏真人和明陽道都對望一眼,“是有人傳音?”道長問到,真人搖頭道“無法確定!”
“杏娘娘,你很喜愛阿茶是因為阿茶是妖精嗎?”阿茶突然問道?
“是啊!”真人肯定道。
“那如果蘇也是妖精,杏娘娘會不會也很喜愛蘇?”阿茶看了一眼周洪, 小聲問道。
“是啊!會很喜愛。其實現在杏娘娘就很喜愛蘇啊,蘇是阿茶的弟弟。”真人展顏道。
“不是!”阿茶蹦起來,手舞足蹈“蘇是妖精,蘇是妖精啊!阿爺不相信,可阿茶知道,蘇也是妖精。”
銀杏真人和明陽道長大奇,仔細打量蘇,然後搖頭問道“阿茶為何如此說?”
“阿茶醒了,過了好久,才變成這樣子可以從茶樹中走出來。”阿茶伸開雙臂示意自己的身體道“阿茶滿山玩。後來有一次阿茶發現水池的石頭下面有一顆種子,紅色的,有這麽大。”阿茶伸出拳頭比劃道。
“後來阿茶就把他種在自己旁邊。再後來他就長成一棵花哦。有三個阿茶那麽高。阿茶給他唱歌,然後花開了,蘇就在花苞裡。”阿茶笑著、跳著說道。
“有人把蘇放進了花苞?”明陽道長問道。
“不是,不是,阿爺也這麽說。可長出花苞到開花三天阿茶沒有去玩,阿茶一直在給他唱歌!”
阿茶急道“阿爺說有人催眠了阿茶,可是沒有。再說花開了,花彎下腰,把蘇放阿茶面前。後來花和根都縮進花梗裡,花梗就一直跟著蘇,蘇睡覺都抱著花梗。再後來蘇想要一柄劍,他就變成這柄劍了啊!”阿茶指了指蘇身後自動浮著的古劍“若是有人掰開阿茶的花苞,把蘇放進去,阿茶不喜歡。雖然蘇很漂亮,但阿茶可不會跟著他。”
銀杏真人和明陽道長這時才真正吃驚非小。
銀杏真人自己也是妖精,自問如果是那棵花,自己是決然不會跟著玄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