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緣際會,玄蘇在夢中成符。
至於究竟是何緣故,隨著時間的推移也愈發紛亂。
從那天起,玄蘇由阿茶哼著搖籃曲,便可夢中成符;直到偶爾有一次,阿茶在旁哼曲,玄蘇當時並未睡覺,卻也畫成了七彩之符;再到後來有一晚,阿茶也未唱搖籃曲,可清晨醒來,玄蘇發現明堂中七彩之符懸立。阿茶為此還很是發了一通小脾氣。當然,除了第一種,後面兩種皆是時靈時不靈。
料想可能是心靈純淨之故,可如何做到這點。周洪、明陽道長皆無良方。
後來還詢問了阿梅和紫蘇,兩人問清情形後傳了一節蓍枝於道宮,道宮傳回清華圃的回音“銀杏真人在上次回信後就出外了。”於是此事暫且放下。
明陽道長見玄蘇已塑成青顏,故在山頂一院落內建了一間練劍室,天天監督玄蘇練劍。
這天,明陽道長又拉著玄蘇去劍室練劍。
“你這小兒,道人我已告知你,你即便不能成為劍修,但氣劍之前的劍術還是可以練的。你如此怠慢,想練就練,不想就扔,如何對得住青顏。”
玄蘇摸摸背後的青顏,苦笑的走進劍室。
一走進劍室,劍室的門自動關上,有許多光點閃亮。這是明陽道長為防玄蘇偷懶特意設置的。這些光點隻能用劍刺滅,用劈砍的方式是無法滅掉光點的,不知是何原因。最可惡的是,這些光點若不用劍刺滅,射到身上,雖不留痕跡,卻是痛的厲害。
玄蘇走向正中,伸手及肩,青顏劍柄自動跳於玄蘇掌中。光點中有一點正面射來,速度還較緩。玄蘇一劍刺出,滅掉光點。同時又有兩點分左右射來,玄蘇先刺滅左邊然後翻腕再刺滅右點。隨著時間推移,光點自四面八方射來,速度也愈來愈快。玄蘇在其中閃展騰挪,劍不斷自各方位刺出,從腋下、從背後、從肩頭。不時有未及刺滅的光點射到玄蘇身上,痛的玄蘇嘶牙咧嘴。可玄蘇不敢有絲毫停頓。
當劍室門打開,玄蘇蹣跚著從中走出,汗透衣衫。
“太差!練了十多日,一百個光點尚有十六個未刺滅。等你全部刺滅才可進入切的練習,等切完成方能練割。至於第二輪的刺、切、割練習尚不知要等到牛年馬月。”明陽道長斥責道。
“還不快去沐浴更衣,否則你阿姊看到又要不依不饒。”道長喝道。
等玄蘇沐浴更衣出來,旁邊房中出來一位喚靈清的坤道取過玄蘇換下的衣衫鞋襪去清洗。
“別人是求肯道人我教他們練劍,而蘇是要我求他練劍,還得安排人幫他洗衣。不知遇上甚麽鬼!”明陽道長恨恨的走開。
玄蘇咧嘴笑笑,慢慢走下山,以緩解身體的酸痛。
因為遺脈緣故,玄蘇無法用藥液浸泡調節身體,故而他的練習量是非常、非常小的。可即便如此,每次練習完,身上皆酸痛難忍。
回到家中,今天阿茶特意烤了白石,還煮了一碗春筍菌菇湯給玄蘇調節口味。雖然心疼玄蘇,但對蘇有好處的練習阿茶還是不會反對的。隻要不象上次一樣練習的站不起來。
用過午餐,玄蘇取過紙筆開始練字。爺爺從前說過,蘇的字寫得極好,將來畫符會事半功倍。
“蘇的字寫得極好,象蘇吹的塤一樣!”
玄蘇回頭,看見銀杏真人微笑的站在自己身後。
“娘娘回來了!”玄蘇高興的示意道。
玄蘇從裡屋叫來的周洪,又去到阿茶的房間換來阿姊。
“娘娘走的時候都未和阿茶說句話。”阿茶看到銀杏真人很是高興,拉住真人的手卻抱怨道。
銀杏真人笑著從袖中取出五個透明的小球遞給阿茶。阿茶接過觀看,發現小球中有小小的枝叢。
“這是娘娘送給阿茶的?這裡面好像是茶樹哦。”阿茶問道。
“這些茶樹都是送給阿茶的。將來如果也能長成妖精,阿茶就多了幾個弟弟、妹妹哦!”真人笑道。
阿茶聞言立刻要求三人和她一起去種下。
到了本體旁,阿茶將五棵茶樹分兩排種下,又澆上泉水。銀杏真人還分別在樹下埋入了一些有益的材料。
“阿茶排在前面,新弟弟妹妹排在後面,蘇弟弟在旁邊指揮。”阿茶指著種下的茶樹說到,想想又轉頭問真人“新弟弟妹妹真能長成妖精嗎?”
“會的!這五棵茶樹都是祈靈後有靈的。娘娘好仔細才把他們從清華圃移過來的。雖然要好久,但會成妖精的。”銀杏真人確定道。
四人走回中屋時,銀杏真人對玄蘇說道“也有禮物給蘇,等下。”
待落座後,真人開口道“這次去見了幾個老熟人,得到一點消息或是與玄蘇有關。”
“一位熟人的傳承中有一典故:近古初,曾發現過一個密境,是封閉的洞天。打開門戶後,修士進入其中發現受到壓製,修為越高壓製越重,使修為低斬殺修為高。可這並非人為設置的壓製,而是其中的道與近古的道不同所致。”真人轉頭看著周洪“你道非我道是對的!”
真人長歎道“如若僅是這般尚猶可,嚴重的是進入的修士修為都在消散,修為越高消散越快。按說天庭的天兵天將屬神系,不同於仙系。可他們進入其中也一樣修為消散。”
“唯有靜待洞天中的道與外界的道同化。可夜長夢多,洞天中不知寶物幾何?最終選出一群上古人族遺脈進入其中搜尋。可結果隻有兩位活著出了密境。不知密境究竟屬中古還是上古?更不知是那位大能的洞天?”
“典故最後言道:當初選上古人族遺脈進入密境時無人想到,若乾年後,遺脈活著出來的其中一位,因某一緣故,仗劍入天庭,造成翻天之禍!”銀杏真人說完問道“聽完這典故,你們想到甚麽?”
“那位仗劍入天庭者,男耶女耶?”玄蘇示意道。
“典故中無有提及。”真人確定道“蘇還是有些感觸!”
真人又一字一句說道“仗劍入天庭,造成翻天之禍!仗劍入天庭,斬天帝一、勾陳帝君一、星君十數、天將百余、天兵不可計數。人與劍皆碎,玉石俱焚。該日移星易宿、天翻地覆!”
“典故中的這個人是那位無回劍主大人!”阿茶驚叫道。
“是與不是,無從考之!”真人說道“但有一物或可應證!”
銀杏真人從袖中取出一物,說道“此物就是送給蘇的禮物。”
玄蘇三人看過去,此物品銀色晦暗,象一塊小銀餅摔裂成四份,而此物隻是其中一份,且只剩下圓邊,略成銀環狀。
“這是甚麽?”阿茶莫名道。
真人笑道“這是娘娘用一顆四品神丹與我那老熟人換來的!嗯,阿茶肯定不知四品神丹價值幾何?你隻要明白很貴重、很貴重、很貴重就行了。”真人用了三個很貴重來說明。
“這件破,這件物品很貴重、很貴重、很貴重!”阿茶轉口說道,聲調愈來愈高。
銀杏真人少有的哈哈大笑“嗯!因為這件物品是典故中那位仗劍入天庭的大人的遺物!”
真人略微運功催動,這件物品中一道驚神劍意衝天而起。隻有不到半息時間,可漫山遍野一片寂靜!
玄蘇騰得站起來,神情激動的開口叫喊,看嘴型是一點都分辨不出他在叫喊什麽。隻有阿茶通過心靈感應替他說出那句話“是劍首的殘片!是無回劍首的殘片!很親切!原來是無回劍,是無回劍啊!”
此時,被劍意驚到的明陽道長、阿梅、紫蘇等人都在陸續飛來這邊,正好聽到阿茶轉述玄蘇的叫喚。
銀杏真人出門讓明陽道長、阿梅和紫蘇留下,其它人都回轉山頂。
玄蘇此時伸手招過青顏,然後劍首朝上劍鋒朝下倒持。看見青顏劍首的圓托,周洪和阿茶認出,那件物品分明是一柄戰劍劍首圓托的殘片。
銀杏真人將劍首殘片遞給玄蘇,玄蘇剛接過,就見劍首的殘片在玄蘇掌中劇烈震動,片刻間,殘片中凝聚出一滴精血。玄蘇此時已是淚流滿面,徑直跪倒,左手的青顏深深插入地面。而右掌中那滴精血慢慢沒入掌心,未留下一絲痕跡。
“原來蘇真是無回劍主轉世!”阿茶想著,茫然的走過去,輕輕碰了碰玄蘇的臉。玄蘇抬起頭來,滿面淚痕卻依然對阿姊笑了笑。
阿茶見了,頓時放心的露出了笑容,若鮮花一般瞬間綻放。
阿茶一邊用衣袖擦拭玄蘇臉上的淚痕,一邊喃喃自語“無回劍主誒,是無回劍主!”
旁邊站著的紫蘇根本不明白是什麽情況,聽到阿茶一直念叨無回劍主,就問道“無回劍主是誰?無回劍主叫什麽名字?”
“無回劍主名喚玄蘇。”玄蘇答道。
“啊,蘇原來就叫玄蘇啊!”阿茶詫異道。
與此同時,紫蘇也詫異道“無回劍主也叫玄蘇?”
阿茶又問道“你何時記起你原來的名字”又拍著蘇得意的對紫蘇道“無回劍主就是蘇,蘇是無回劍主轉世!”
“我是剛得知無回劍主名喚玄蘇。可我不是無回劍主轉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