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三天,雲明與張峰沒事就在小島上轉。張峰到沒有什麽感覺,雲明確有些焦燥了。堂堂一個金丹期武者被困在一個荒島上息不讓人生氣呢?島上的矮樹只有小指粗,扎的木筏估計跑不到二裡路就會被浪打散。還有什麽能做船的呢?最後還是張峰勸雲明,媽來之,則安之,說不定過二天就會有客船經過或捕獸船經過呢?雲明想了想也靜了下來,能成為高階武者的,哪個不是有大毅力大智慧的人呢?隨後二個人就在荒島上等待。好的是,在荒島的北面的一個岩壁下發現一個泉明,只有小指粗,但流出的水是清水,形成一個有一丈大小的水潭,水深有二尺,清澈見底,水中還有一些小魚小蝦。張峰有藥園在,不怕缺水,但雲明不行呀,他得喝水,還必須是淡水。餓了有魚吃,渴了有水喝,兩人的生存問題應該不大了。二個人輪流下海捉魚、烤魚、觀察海面,周而複始,一天一天就過了過去。
轉眼過了一個多月,周圍的海上沒有出現過一隻船。日子單調枯燥。不過對修練者來說,好比是一個閉關的時期,二人沒事都在全心修練,對目前的困境並沒有太在意。張峰愈來愈感到自己快要突破到金丹期了,也就向雲明討教經驗。雲明也不保留,將自己的經驗全告訴給了張峰。通過一個多月的接觸,雲明也認可了張峰,他不是一個壞人。金丹期與先天期最大的區別就是結金丹,也就是武者不斷壓縮真元,將丹田裡的真元全部壓縮成固態的金丹。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可不容易了。若說十個人中有一個後天武者,一萬個後天武者裡也只有一個先天武者,一萬個先天武者裡也只有一個金丹武者。你可以想像一下成為金丹期是多麽困難。對於靈氣比內陸充足的海上,武者多一些,金丹期的也相對要多一些。在雲明介紹經驗後,張峰把更多的時間放在壓縮真元上,對是否能離開荒島更沒放在心上。
這天半夜,張峰在完成一輪壓縮後,感覺進展不大,心裡也有些浮燥了,再加上天熱,就走出洞透透氣。洞外一片明亮,皎潔的月亮高懸夜空,海風輕柔,海波鱗鱗,頓時感到一陣清爽。雲明的岩洞離張峰的有十丈遠,也不知他現在在幹什麽。張峰就信步朝海邊轉。小島本不大,沒轉一會就轉到小島北邊,忽然聽到遠處的海裡有水的嘩啦聲。張峰以為是海魚跳出水的聲音,頓生好奇之心,收斂起氣息,慢慢朝水響的地方潛去。在海邊有一個四丈多高的礁石,水聲就在礁石背面。張峰如同狸貓一樣攀上礁石,悄悄探出頭,頓時兩眼發直,在十丈遠的海水裡站著一個美人魚,白晰的皮膚在月光下象潔白的玉石,一頭長發垂到腰間。大約是海水聲掩蓋了張峰的腳步聲,或是張峰的收斂氣息的功法愈加精深,在張峰探出頭的那一刻,美人魚也發現了背後有人,驀然回頭,看到猶如木雕的張峰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聲“啊”,隨後又潛入水中。海面是濺起一大團水花。張峰愣了半晌才回過神來,呆呆地轉過身來,朝岩洞走。
世界真是太瘋狂,大男人變成小女人了!美人魚那驀然一回頭讓張峰看清了是誰,正是雲字號的大哥雲明,與張峰倆在荒島上待了一個多月。張峰也不知是怎麽回的岩洞,心裡撲通撲通直跳。整夜,張峰沒有睡著,不知雲明是否睡著了。但第二天太陽從海平面上升起時,雲明出現在張峰的洞口,還是一副男人打扮,神色輕松自然,象沒有任何事情發生過一樣。
“張老哥,
今天輪到你去抓魚了,還不去嗎?不然咱倆可就餓肚子了。”雲明很平靜地說,如往日一樣的語氣,既不親近也不疏遠。 “哦,我馬上去。”張峰從打坐的枯枝上蹦起來,急急忙忙地去海裡抓魚。抓了一個時辰才抓了二條魚回來。雲明已撿了一大堆枯枝生好了火。張峰烤魚,雲明吃,酒當然還是張峰提供。吃完喝畢,雲明才先發話說:“張老哥,對不起,是我不該瞞你。”張峰直擺手說:“沒事,沒事,只是沒有心理準備。是女的也挺好的,不然在這荒島怎麽過呀?”張峰剛說完,雲明就生氣了:“你說話什麽意思?”張峰突然才發現有口誤,沒有挑明還沒事,若捅破了身份,說話可沒那麽自由了。孤男寡女在一荒島上能幹什麽?哎,女人就是麻煩,說話都好出問題。要知道有這麽麻煩,自己昨晚出去幹什麽呀?不找事嗎?張峰又連忙道錯。雲明也不是揪住不放的人,張峰也不是有意的,解釋清了也就好了。隨後雲明告訴了張峰一些自己的事。
原來雲明出生於東海上一個叫萬華島的大家庭雲家,是家族族長的小女兒。萬華島距離三星島還有十萬多裡,是一個方圓萬裡的中型島,周圍還有許多各類島嶼。雲家是島上的三大家族之一,家裡也有元嬰期的老祖。可是三十年前,雲明才二歲,雲家老祖先逝了,雲家最高的武者是金丹期巔峰。另外兩家聯合起來剿滅雲家。雲家上下可是有幾萬人,想殺也不是一會半會能殺完的。雲明的父親著一個老家仆護送雲明出逃。老家仆歷經千難萬險到了內陸,找了一個僻靜的小鎮住了下來。在她八歲那年,老仆人因逃跑時受傷過重一直沒有治好而壽命大減,在臨死前半年將雲明送到正在開山門廣收陡的幽冥門。雲明天資聰慧,被掌門人看中,收為弟子,親自傳授武功。雲明也不負厚望,在三年前突破到金丹期。她不甘心在幽冥門久居,就來到了千鱗鎮,希望能尋找自己的機緣。到了千鱗鎮,她才知道舉步唯艱,就連生存都很成問題。她加入了一個小捕獸隊。這個捕獸隊也不走運,在去年出海時遇到一群銅皮虎鯊,原捕獸隊為掩護隊員撤退受到重傷,臨死前將捕獸隊交給境界最高的雲明。雲明也就按照碼頭的規矩將捕獸隊改為“雲”字號捕獸隊。因為她在幼時就女扮男裝,除開幽冥門的高層外,其他人都認為雲明是個男兒身。直到昨晚被張峰撞破。
當雲明簡略地介紹完時,張峰更加吃驚了,帶著懷疑的口氣問道:“幽冥門的四大公子中的冥雲不會是你吧?”
這下輪到雲明吃驚了,幽冥門在大幽朝周圍還有點名氣,可在其它地方就不顯名了。張峰竟然也知道幽冥門,還知道冥雲,肯定他也來自大幽朝。他鄉遇故知,可是大喜呀!雲明忙問:“張老哥也是大幽朝的人?”
張峰搖搖頭說:“不是。”
“那你怎麽知道幽冥門之事的呢?”雲明奇怪地問道。
張峰沒好氣地說:“你被一個人滿天下追殺,你會不了解他?”
雲明聽後臉色一轉,寒了下來,說:“這麽說,你與幽冥門有仇?”
張峰也知道事情要糟,但他聽了雲明的介紹後也明白雲明其實也是一個苦命的人,本性並不壞,就苦笑著說:“是有仇。也不知能否獲得你的諒解。”於是張峰將怎麽與冥雷結怨,與冥雨結仇,與冥雨一戰化怨仇及被冥森追殺等事細細地給雲明說了一遍,然後就靜等著雲明的裁決了。
雲明也是緊皺眉頭,她對張峰的話是相信的。雖然她與張峰認識時間只有一個多月,但一個女的直覺告訴她,張峰是一個可以信賴的人。對冥雷、冥雨的脾性她也是了解的,江湖上為眯小事而結怨生仇本是正常事,若能化解,對雙方而言都有好處。可是她是幽冥門的人,不管自己的人有什麽錯,但被外人打了總有些想不開。怎麽辦呢?真是一波未落一波又起。好大一會,雲明才抬起頭來說:“我不管你與幽冥門有什麽過節,在這裡,你是我的朋友,若他日在幽冥門相遇,我定會與你有一個了斷。”
張峰一聽,也放下一顆高懸的心,在幽冥門相遇?我不去那,你找我什麽麻煩?想到此,高興地說:“還是雲明老弟開明呀,來來來,咱倆喝一杯。”
雲明臉一紅,先是男兒身喝點酒沒人怪,可一個女人要是象男人一樣海喝猛喝的,肯定會有人在背後說壞話的。張峰一高興也忘了雲明的身份,還把她當個男子。雲明轉瞬也恢復正常,接過張峰的酒說:“好,喝,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
“哈哈,今朝有酒今朝醉,休管他日仇未了。來,喝。”張峰豪邁地笑著說,提起酒壇與雲明對飲起來。
在知道雲明是個女孩身後,象捉魚、撿柴、打水這樣的粗活全被張峰包了。並且張峰不再光烤魚了,清蒸、紅燒、魚湯……要不是怕暴露藥園,他會把裡面的好東西都搬出來。雲明也在奇怪張峰是不是廚師出身,沒事在乾坤袋裡放那麽多調料和廚具幹什麽呀?雲明也第一次享受一個小女人的感覺。她在幼時可只知道練武復仇,又是一直穿男裝,哪個男子會去討好賣乖呢?於是雲明不自覺地少了一些後來扮男子的灑脫,多了份女人的嬌羞。有了小女人的感覺,荒島也顯得生動起來,天是藍的,海是藍的,草是綠的,樹是綠的,藍的可愛,綠的誘人。
當兩人的關系發生變化後,荒島成了兩人的小天地。張峰在突破金丹期時也越來越順。又過了一個多月,張峰決定閉關。雲明啥話也沒說,充當起護法。閉關不是眼睛一閉就完了的事,需要整個人排除一切外界干擾,全身心地沉入到對天地規則的感悟中去,同時把丹田裡的真元進一步壓縮,直至從液態的真元變成固態的金丹。就同為金丹也是有區別的,有的大,有的小,顏色也多有區別,小的有鴿蛋大小,大的有雞蛋大小,有的還大一些,顏色有米黃色、橙黃色、銅黃色、金黃色等。這大小顏色的不同也就決定了金丹期武者的實力高低,以及能否向更高一級的進軍的可能。象一個鴿蛋大小的金丹期一層能修到金丹期九層就逆天了,但一個雞蛋大小的金丹可能突破到元嬰期以上境界。金丹顏色越純,當然也是實力越高,晉升空間也越大。
雲明在張峰的岩洞外守著,靜待張峰出關。可這一等又過了一個多月,比雲明當初還要長十多天。這一天正午,張峰所在的岩洞終於有了動靜,周圍的靈氣開始向洞內湧動,湧動速度越來越快,形成靈氣風暴,風暴開始旋轉形成靈氣旋渦,把方圓十裡的靈氣都扯動了,遠遠望去象是暴發了一場小型颶風。雲明被真正的震駭了,這哪是金丹晉級呀,是元嬰晉級吧。
靈氣颶風在肆虐了一個時辰後漸漸平靜下來,重新歸入寧靜。又過了一會,從洞裡付出張峰爽朗的笑聲,閉關前封閉的石門被擊破,一身青衣的張峰凌空飛在半空,風吹衣飄,黑發舞動,神采奕奕。
“恭喜張兄晉升金丹期。”雲明拱手行禮說。
“哈哈,感謝雲兄一個多月的護法。今天咱們好好喝一頓。”張峰升為金丹,心情大好。他已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丹田裡一個拳頭大小的金黃色的金丹在快速地旋轉著,有股龐大的氣勢從中噴發而出,一擊之力何止萬斤?
回到地上,張峰興高采烈地去撿了些柴,又抓了些海魚來烤了,與雲明喝起靈酒。能在四十歲前升到金丹境界,在修真界也算中上之資。若是有人知道張峰的拳頭大的金黃色的金丹時,會驚呼為“絕世天才”。這種金丹真正才叫金丹,個大色純。
酒喝了一壇後,兩人喜悅的心情才有些平靜。張峰問雲明:“我們在這荒島也困的有段時間了,不知雲兄有何打算?”
雲明的情緒也驟然低落下來, 眼裡有一絲茫然。天大地大,何處是自己的家呢?離開了宗門的支持,個人要去努力掙每一塊靈石,每一件靈物,否則吃飯都成問題。在這荒島的幾個月,雖然只有二個人,但沒有外界的干擾,反而過的舒心自然。明天怎麽辦?家仇怎麽辦?她突然感到身子被一座座大山壓著,壓的喘不過氣來。也許她本身就是一個女子,還是一個希望過平靜生活的女子,沒有大的追求,沒有多的激情,象這樣在荒島無憂無慮地生活就很不錯。可是能夠永遠這樣嗎?不能,也許一年二年行,但那無形的重山總會在她沉睡時向她壓來,迫使她不能過多地安逸。
“哎,我現在也說不好。走一步算一步吧。我的仇家勢力大強大,我現在要盡力提升修為,也許在報仇之後,我才能安心地過自己的日子吧。”雲明在說這些話時精神落莫,兩眼無光。
張峰也明白了雲明此時的心情,一個弱女子背負著幾萬人的家仇血債,沒被壓垮,已很不容易了。他微笑著說:“雲兄,不要灰心喪氣,你我的時間都還長,常言道,莫欺少年窮。我們有的是機會。若不嫌棄,我會成為雲兄一個忠實的朋友,願意同甘共苦。”
雲明眼裡湧出淚花,啜泣著說:“謝謝張兄。”
張峰又拿起酒壇說:“好了,開心些,相信我們能闖出一片屬於我們自己的天地,來,乾。”
雲明也舉起酒壇與張峰對喝起來,心中的陰靄也被驅散到心靈的最深處被埋藏起來。
明天,誰又能說清明天的事呢?先醉一會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