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格爾大沙漠以黃色為主調,但也不是全黃色,偶爾也有一些生命力頑強的小草和沙棘出現,還有一些沙鼠、野兔、沙狐、虎頭狼之類的出現。有時還有一些略大點的綠州出現。張峰在藥園的朱雀峰開辟了方圓百裡的沙漠,抓了些沙鼠、野兔、沙狐、虎頭狼等野獸丟進去,也在沙漠裡弄了幾個大小不一的綠州。張峰在起初的迷路後就根據太陽辨明了方向,但他不想再回到嘉州城了。既然做決定要離開,現在迷失在沙漠裡也是一種很好的借口。他先向西走了五千多裡,然後又向北走。他想到草原上去看看。
如果是其他人在沙漠裡行走,會苦不堪言,時刻為腳下的浮沙而擔心,為缺水少糧而擔憂,但張峰一路行來興致勃勃,完全當做是一次美妙的旅行。餓了,從藥園裡抓幾條白魚烤著吃,渴了摘幾果靈果或喝幾口靈酒,哪有受苦受累的樣子呢?若是李越知道真相後,嘴上不說心裡也會將張峰罵個狗血淋頭,這邊累死累活,傷心欲絕,那邊卻在觀風賞景,閑庭信步。
一路行來,張峰還在幾個大的綠州裡發現有人居住。少的有十幾戶,多的有一二百戶,以放牧為生。大多數人住在氈房裡,少數住在土牆屋裡。身穿厚厚的長皮袍,頭戴厚氈帽,腰裡別著短彎刀。張峰的到來,引起居民的警惕,在張峰一個勁地表達善意後,被迎進氈房裡受到熱情接待。宰羊煮酒款待張峰。這讓張峰對傳言中凶惡的草原人形象大為改觀。凶惡的不是草原人,而是草原人中的一小部分。正如在南朝內也有兵患和匪患一樣。大多數老百姓是渴望平靜的生活的。做為回報,張峰也不吝嗇自己的靈酒和靈果,讓牧民們欣喜不已,他們哪裡喝過吃過如此美好的東西呀!很多牧民留張峰做客,把最好的氈房讓給張峰住。張峰在臨走時依然會留下一些靈酒靈果以為報答。
就這樣走走,住住,過了三個多月,張峰才走出沙漠,進入草原。此時的張峰也穿著一身厚厚的皮長袍,戴皮氈帽,騎著萬裡火龍駒,完全是一副草原人的形象。他自己煉製了一把草原人常用的彎刀,法器九品,有三尺多長,斜挎在腰上。草原上已開始回曖,雪開始融化,河流也開始流動起來,青草也從冰層下鑽了出來,野花也遍布整個草原。張峰騎著馬在草原上縱橫馳騁,心情真象天上的鳥兒一樣在飛翔。沙漠有沙漠的味道,草原有草原的風情。他沒有明確的目標,只是朝東方走。一路是見過很多牧民,也遇到過許多部落。小的部落有幾百人,大的部落有成千上萬人。草原上也不全是美麗寧靜,他也見到有許多馬匪混雜其中,也有不少大部落吞並小部落。爭鬥無處不在。但張峰就象一個過客,只有不主動攻擊他,他都避開躲禍。若遇到一些落單的人,也出手救起。二個月後,草原上竟流傳著一個“火龍刀客”的俠客傳說:騎一匹萬裡火龍駒,使用一把赤金寶刀,三十多歲,大名“常風”,除惡懲強,救弱濟難。為了徹底脫離大荊朝,張峰把名字中的“張”字取“長”音,“峰”字取“風”音,合為“常風”。
在草原漫遊時,他更領略了世界的廣大,象以前進攻大梁朝和大魯朝的只不過是草原人一個略大一點的部落,“獫狁”部落。還有更大的“狄”部落、“戎”部落、“鬼方”部落、“鮮於”部落……如果把“狄”部落稱之為朝的話,大梁朝、大魯朝、大荊朝只不過是下面略大一點的部落而已。據說在草原部落之外還有更多的部落和國家。
這就不是張峰現在能想像的了,他原本想把世界都遊歷一番的想法也碎了。估計窮其一生的時間也不能將整個世界走完。於是他的心態也做了調整,走得越遠,見的越多,心胸也象天空一樣更浩瀚無垠。 這一天,他隨一個常年在草原上做生意的商隊進入了一個新的大朝“大幽朝”。這個商隊經常將南方的絲綢、鹽巴、茶葉、珠寶之類的東西送進草原,交換一些馬匹牛羊或草原人珍貴的藥草回大幽朝。為了對付草原人四處出沒的馬匪,這個商隊也有一支五百人的護衛隊,加上運送人員,一共有二千多人,算得上一支勢力較大的商隊了。護衛隊的隊長叫石嶽山,先天九層境界,四十多歲。商隊屬於一個叫“九通”商會的名下。帶隊的掌櫃叫牧邦善,四十多歲。張峰是商隊在草原一個叫“西零”部落做生意時招募護衛人員時入隊的,當時張峰把境界收息降到先天六層境界,名字也恢復為張峰。已走過幾個大部落了,估計也沒人知道原來他這個張峰是漢國的張峰了。
大幽朝是一個與大梁朝差不多的南方人建的朝。地域方圓有五萬多裡,六十多個州城,人口有一億二千多萬,境內多山少田。一條幽江從西至東橫穿全境。九通商會也是一個與萬壽堂、珍寶閣類似的大商會,在各大朝或草原均有生意往來。在與石嶽山聊天時,張峰才知道大幽朝與大魯朝中間還隔七、八個朝,還有十幾個小國,要是在空中直行的話估計有幾十萬裡遠。想一想,張峰的頭都大了,出門一趟轉轉,這一轉想回去就難了。石嶽山生性豪爽,為人俠義,是商隊一個老人手了,深得護衛人員的愛戴和商會上層人的青睞。他也愛喝酒,在喝過張峰一壇靈酒後把張峰當做知己,常常到張峰這蹭酒喝。現在的張峰也不把用一品靈谷靈果做的酒再當寶貝了,也就不再藏著掖著,只要遇到對眼的都會拿幾壇出來與大家共飲。豈不聞“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呼?
商隊在經過一個多月的跋涉後到了西零部落與大幽朝的邊境城化州城。此城是大幽朝抵禦西零部落的重要關口,此城若破,大幽朝境內又會是千裡赤土哀鴻遍野。沿途的村、鎮均建有高城厚牆,駐軍少的有一、二千,多的有一、二萬。可謂是層層重兵把守。駐軍對過往的行人和商隊盤查也很嚴,行進速度一下子將了下來。多虧牧邦善常年過關與這些兵們打交道,也結交了不少駐軍將領,在一番打點後,盤查的力度要小的多。抵達化州城後,牧邦善把貨物交給城內的總堂後邀約石嶽山、張峰及幾個重要幫手到酒樓喝酒,算作是對一起辛勞幾月平安回家後的酬謝或慶賀。
酒樓名叫“醉風樓”,在十年以上的陳年老酒出名,據說酒壇開後酒飄十裡,連風聞後都醉了,可想酒是多麽香多麽烈。牧邦善找了一間雅座,剛好可以坐十來個人。牧邦善點了二十年以上的陳年老酒,還有該酒樓比較出名的烤全羊等拿手菜。大約常年與草原人打交道,個個喝酒都很爽快,一口一碗不眨眼。十個人十壇酒沒有喝好大一會就沒了,又上第二壇。都是武者,對酒的抵禦力都很強,若不是刻意想喝醉的話很難喝醉。可今天不是比試,大家都沒有運功化酒,而是隨著自己的酒性喝。在第二壇喝到一半時,有人就有點醉了,大呼小叫起來。也是的,一入草原都是半年多,辛苦不說,還在時刻面臨死亡威脅,哪有輕松的時候呢?心裡壓抑的難受。此時回家了,可以放松一下了,情緒一下子就有點高昂了。牧邦善、石嶽山、張峰等人酒量大點,還能穩住心情,慢慢地喝著酒,吃著烤羊肉。
正在大家盡興之時,雅間的門“嘭”一下被踢開了,一個二十多歲的身著華麗的年青人進來了,滿臉怒氣,手中拿著一串玉珠不停地把玩著,冷冷地說:“哪個不知事的在這大呼小叫?還讓別人喝不喝了?”
整個屋子靜了下來,牧邦善、石嶽山等人常年在外做事,講究的是和氣生財,但並不表示沒有脾氣,何況到了化州城自己家門口?。其中一個叫石開勒的就發火了,他是石嶽山的侄兒,三十多歲,後天九層境界,在護衛隊裡任個小隊長。石開勒瞪著紅通通的眼睛怒吼道:“哪來的還沒長齊毛的小子,敢打擾你大爺們的酒興?給老子滾出去。”
年青人沒有動,似乎沒把石開勒的話放在心上,身上迸發出一股殺氣,冰冷地說:“在大幽朝還沒有人敢跟小爺我這樣說話,你死定了。”說完,把手中的玉珠竄朝石開勒打了出去,竟然是先天七層境界的修為。石開勒伸開掌要擋,若真擋住了,他的手就廢了。當玉珠快要打到石開勒的手掌時,從旁邊飛過一根羊肋骨,“啪”,羊肋骨將玉珠串撞的倒飛回去。年青人伸手去接,玉珠串打在手上,震的年青人倒退出雅間。隨後年青人一臉蒼白地又進了屋,背後跟著兩個五十多歲的老者。年青人一手撫摸著受傷的手一邊寒聲問道:“剛才是哪位高手插手的,有本事出來。”
張峰一口將碗中的酒喝完,緩緩地說:“年青人有火氣是可以的,但不能因為點小事就把人廢了吧?剛才是我出的手,你有什麽要說的嗎?”
年青人冷冷地盯著張峰說:“在下幽冥門的三公子冥雷,請問閣下高姓大名?”
幽冥門?在張峰遊歷的這長時間裡,張峰也知道每個朝或國內都有一些等以修武或修法為主的宗、派、門、寺等,有的是新興的,有的傳承幾百年,有的傳承上千年,上萬年。每一個大朝背後都隱約有個大的宗派支持。之於張峰老祖宗所在的宗門估計早滅了。在大荊朝裡最大的宗門地青蓮宗,也是劉蕊加入的宗門。在大幽朝最大的宗門就是幽冥門,建在大幽朝西部最高的山幽冥峰,方圓萬裡都是它的范圍,好比是一個州城。聽石嶽山介紹,幽冥門內有金丹期巔峰境的太上長老,連大幽朝的皇朝都不敢輕易得罪。換句話說,大幽朝也因幽冥門而存在。
旁邊的石嶽山也傳音給張峰說:幽冥門因擁有“無相幽冥功”而建宗立門,是靈級九品功法,門內弟子上百萬,金丹老祖有幾十位。冥雷是幽冥門年輕一代中較為出色的雲、雨、雷、電四大公子中的三公子,是掌門人的新傳弟子。大公子冥雲已有金丹期一層境界,二公子冥雨已有先天九層巔峰境界,四公子冥電也有先天五層境界。在大幽朝是沒人敢惹幽冥門的。希望張峰能夠保持克制,不要將矛盾擴大。
張峰也不是好事之人,就拱手說:“在下張峰,現在九通商會當一護衛。”
張峰不好事,並不意味著別人也會平和。冥雷身邊一個略矮的胖老者寒聲說:“區區一個九通商會的護衛也敢在幽冥門頭上撒野嗎?你是自行了斷,還是要吾等動手?”
張峰一聽,和好的心情也沒有了。不要說是胖老者才是先天九層巔峰武者,就算金丹境武者來了,張峰也不會虛。張峰現在是先天九層巔峰境界,可體內真元比一般先天九層巔峰武者渾厚一倍多,身體強度可比金丹期一、二層的身體強度。再說了,張峰自參軍以來,歷經多少殺伐多少生死?豈能被人一句話就嚇著了呢?張峰也沉下臉來說:“在下命只有一條,想拿的人也很多。如果閣下有興趣的話可自行來取。”
“放肆,拿命來。”胖老者說罷就一掌擊來,陰風陣陣。張峰此時隻表現出先天六層境界,胖老者拿出七層功力,原本一掌就可把眼前這個狂妄無知的小子擊殺於掌下的。但是令所有人傻眼的是,“嘭”,胖老者也如冥雷一樣倒飛出雅間。過了一盞茶的功夫才捂著胸口進來了,臉色蒼白,口角有血,眼睛露出驚訝恐懼的樣子。
所有人都驚呆了,除開張峰自己。特別是牧邦善、石嶽山等人,他們一直將張峰當做先天六層的武者,沒想到他的境界比商隊的第一高手石嶽山還高,就石嶽山自己可沒有把握能一掌擊飛胖老子,能接下一掌就不錯了。什麽時候先天高階武者象大白菜一樣到處都是了?
“你是金丹期武者?”胖老者指著張峰顫抖著說。
張峰淡然一笑說:“金丹期武者?我還不是,但要不了多久,我就會是。不知諸位還有什麽指教嗎?”
冥雷也沒有先那樣囂張了, 臉色更不好看,實力可比金丹期的武者可不是他能招惹的,若對方狠下心來,自己三個人可算栽到家了。但終究是大門大戶的人,輸人不能輸氣地說:“沒想到閣下是一個高手。冥雷受教了,幽冥門不是誰都可以欺辱的。改日定有人來找閣下討回公道。咱們走。”
冥雷帶著兩個老者走了。牧邦善、石嶽山等人好半晌才回過神來,覺得不可思議。石嶽山苦笑著說:“峰老弟,你可把老哥們瞞若了呀。要知道老弟有如此本事,豈敢讓老弟當一個小護衛隊長呢?”
張峰擺擺手說:“不要這樣說,鄙人這些天還多蒙各位照顧,多謝了。只是此次給貴商惹來麻煩,實屬有罪呀。”
石嶽山拍拍張峰的肩膀說:“老弟,不要怕,你是為石開勒出的頭。若幽冥門找你麻煩,把我叔侄倆算上。”石開勒也站起來挺著胸膛表態與張峰站一起。
牧邦善接過話說:“老弟,你不用擔心。幽冥門勢力雖大,但九通商會也不會弱。若是連自己的手下都保不住,九通商會也早關門了。我回去立即上報,由總會的人出面協調一二。”
張峰搖搖頭說:“不必了。我本來是到各處遊歷的。此次能結交諸位已是三生有幸了。我本過幾天就向各位告別的,今天正好,在此與大家喝杯離別酒,來日再見。來,大家都喝一碗。喝。”
牧邦善、石嶽山等人都面面相覷,不知乍說好。牧邦善、石嶽山起初還以為是張峰怕給九通商會惹麻煩,多次勸留。但張峰去意已決,與大家喝完酒後就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