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張峰回到漢州城。漢王府已擴建了不少,有了王宮的大氣和威嚴。張龍被六王爺任命為王府禁衛軍將軍,負責王爺安全和王府安全。張峰拜謁了漢王劉曄,王子劉乾也在。劉乾現在有十四歲了,英姿煥發,目若星辰,已深得六王爺的教誨和熏陶。張峰簡要地回稟了自己省親的事,然後告訴漢王想四處走走。這是他多年前就對漢王說過的。現在漢國初定,已穩住局面,正好是抽身之時。
“你什麽時候走?”劉曄原本心情很好的,一下子冷了下來。雖然他也知道這一天會到來,沒想到會這麽快。世上有幾個不貪戀紅塵榮華富貴的呢?張峰現在可是一人至下,萬人至上,但他沒有一點留戀的樣子。
“再拜會一些老朋友後就走。”張峰靜靜地回答道。通過征戰,他心志更堅,對外面廣闊的天地更向往。就他所知,在草原人背後,在西域諸國之後、在南蠻朝背後……還有更多的大朝、帝國。身邊的藥園更告訴他,外面還有比這個世界還大的世界。這一切都吸引著他。雖已三十六歲,但在修真界還算是年青的。就算是在一些大宗門能在四十歲前達到先天巔峰的都是了了無幾。在省親時,他也與家人交流了很長時間,大家都在淚眼橫流的情況下勉強答應。
劉曄有很多話要說,此時也說不出什麽。他的追求是這王權霸勢,而他的追求呢?是翻越人類的頂峰。面對眼前的錚錚漢子,他的學生,他的另一個親人,他無語了。
“有什麽要交待的嗎?”劉曄問道。
“沒多的事,隻請王爺能關照一下學生家人,但也不要刻意去做過了。日子太安逸也不太好。如果有成,我會回來的。”張峰說。他有信心在漢州就可進入金丹境,但那是他的終點嗎?所以他不好定什麽時間回來,但他肯定會回來的,因為這裡有他最親的人。
“好的,我會做到的。希望你早日回來看看我,我可是你老師。”劉曄最後說,語氣有些壓抑。
張峰離開王宮後就回到自己的鎮國公府中,也就是原來的候府。現在張龍、張虎兄弟在無公事的時候也住在這裡。包括張道賢、張道榮、張道純、秦英才、秦英華、秦顯忠、趙德剛、魯勝賢、方飛虎、賀勇、耶律才等人只要到了漢州城,必住在鎮國公府。之於耶律才的青竹客棧,張峰也交給了劉曄。劉曄讓秦英華負責接洽,讓耶律才繼續發展商業,並成為一個新的情報網。他著張龍去請鍾明秀、杜如玄、沈文茂,讓張虎備了一些酒菜。沒過半個時辰,鍾明秀、杜如玄、沈文茂就來了。鍾明秀現在是內務府府尹,杜如玄是政務府府尹、沈文茂是軍務府副府尹。在張峰不在時,沈文茂就主持軍務府的事務。張峰又拿出一些好酒,與大家喝了一個痛快。他也沒給大家說別的,就是想到漢國各地巡察一下,幾個人也沒想多的,相反感到很高興。有這樣一個時刻為國為民的將領,是國之福民之福。
第二天,張峰沒坐馬車,騎著他的萬裡火龍駒上路了。萬裡火龍駒是他托珍寶閣的呂本齋在草原人買的,渾身赤毛,高大威猛,有很快的速度和很強的耐力,若是不休不眠地跑一天,不一定夠跑萬裡,七、八千裡是有的。張峰悄悄地把它放在神農峰養了半年,吃的是靈草,喝的是靈水,長的更加神俊,有後天九層境界,差點也成了靈獸。跟隨的是張虎帶的八個近衛。張虎現在算得上文武皆有很深的造詣,差的是歷練。張峰帶上他也有讓他多長些見識的想法。
一行人都著便裝,先到了康州城。張峰名氣大,可不一定所有的人都認識他。路上一些人也隻把他們當做豪門大戶家的子弟,沒人關注,也沒引來過多麻煩。他進了城主府見到了自己的兄弟張道榮。張道榮現在已是康州城城主,秦英才主掌康中營,擁有兵力十萬,蔣雲龍的水軍大營建在石灘鎮,有水軍二萬,算做是漢州城西面的一道屏障。把哥幾個都叫了來,又喝了一頓好酒。酒罷,送給每人一些靈酒靈果之類的東西。東西現在算不得珍貴了,但也是一片心意。
隨後,張峰與張虎幾人慢悠悠地到各州轉。看不完的風景,見不完的風情。又見了秦顯忠、趙德剛、魯勝賢、方飛虎、朱能、呂顯奉、張道賢、夏候勇、周玉龍、王威虎、許啟成、李越等人。幾乎把漢國境內轉完了。走一路,看一路,喝一路,送一路。
十一月中旬,張峰來到李越的鎮守的西北五州。這裡已是大雪紛飛,草黃樹枯。有時百八裡地看不到人。李越的大軍駐扎在嘉州城,只有十萬大軍在這裡,還有一些兵分駐守在其它四州。嘉州城座落在一條小河旁,其東是另外二州,其北有一州,其南有一州,其西是烏格爾大沙漠。因其它四州所居環境更差,不適合駐大量的軍隊,隻好駐扎在此。穿過大沙漠就可抵達西域諸國。每年都有大量的商人冒險穿過沙漠做生意,所以嘉州城也算是商貿交通要道。相對其它四州繁榮了許多。李越對張峰的到來感到很驚訝,更多的是高興。來這二年了,見到最多的是風沙和孤獨,遇到自己的上司也是兄長,李越倍感欣喜。晚上在城主府,他命人在院子裡架起篝火,宰了一頭牛和一隻羊,做起烤全牛和全羊。幾個著草原服裝的女子在鼓手的音樂下載歌載舞。張峰與張虎等人也是興致勃勃,拿起大碗拚起酒來。這酒可是張峰的靈酒。天下獨此一家。喝到高興時,張峰又唱起了三叔唱的狂風歌:
“狂風吼,黃沙舞,男兒在征途;
狂風吼,夏雨舞,嬌娘在窗口;
狂風吼,秋葉舞,慈母在村頭;
狂風吼,戰旗舞,何時是歸途?”
歌聲激越響亮,透過寒風傳到院外。篝火映紅了臉,靈酒喝紅了眼,長年征戰的將士們都哼唱起這首軍營之歌,淚花在眼眶裡閃著銀光。茫茫大雪,茫茫沙漠,茫茫草原,還有茫茫的人生,究竟何處是個頭呢?院內的人都站了起來,有的喝酒,有的跳舞,有的唱歌。院外的人也進來了,跟著大家哼唱。李越沒有責怪他們,相反拿出酒與大家一起喝一起唱一起跳。張峰的心在這一刻又變得年輕,仿佛回到那個山林之夜。
有張峰在,不愁沒酒喝,而且給大家喝的都是靈酒。這一夜大家醉了。雖然天很冷,但心很熱,血很熱。
住了半個多月,雪也早化了,天很冷,幾乎沒人出門。但在家待時間長了也很悶。這天張峰在李越的陪伴下到城外轉轉。隨行的有二十多人。離城一百多裡就是烏格爾大沙漠,。忽然,在遠處裡出現一群黑點,不大一會就跑到離張峰他們一裡多地。
“虎頭狼?”李越驚呼道。虎頭狼是草原上一種常見的狼,個頭比一般的狼都大,象個牛犢子,因頭長得象虎,就被稱為虎頭狼。通常都是以二十隻以上狼群形式出現,凶猛異常,是草原人的惡夢。
在張峰眼裡,虎頭狼比黑背狼大一些,大部分相當於後天九層武者。若在十幾年前,張峰等人只有逃跑的份。現在只不過是讓大家找個樂子。
“哈哈,太好了,咱們今天吃狼肉,看誰獵殺的多。第一名,獎三壇好酒,第二名獎二壇,第三名獎一壇。衝呀!”張峰說完就先衝了出去,拿出了自己的銀蛇槍。
李越、張虎等人一見,急了,趕緊策馬衝了上去。
“殺呀”
三十多隻狼嚇住了,以往都是別人見到它們跑,現在反到衝上來了。二十多匹馬衝上來的氣勢也是很大的,狼雖凶狠但也不笨,見形勢不對轉身就跑。
張峰的萬裡火龍駒也不是吹的,那個速度就是快,象一支射出的火箭,沒多大功夫就追上一頭,一招“靈蛇出洞”,就挑翻了一隻虎頭狼,一彎腰將狼抓起來丟進乾坤袋中,又追下一隻。等李越等人趕到時,狼已四散而逃。於是大家分頭去追殺虎頭狼。二十多人分三十多頭狼,手慢點就沒了。那可是牽扯到鎮國公的美酒呀。
追著追著,張峰後面沒人了,只有他一人在猛追前面的三頭狼。他已經殺了二隻了,再殺掉這三隻,得個第一是不成問題的。此時三十多歲的張峰湧起十幾歲打獵時的熱血和衝動,一心就是多打幾隻。又追了幾十裡地,還有一隻了。可這隻狼的速度不比火龍駒差,很有可能是狼王,跑起來象一道黑影。另外在沙地裡跑,馬跑的很吃虧,衝不起來速度。所以一人一馬一狼就追了下去。越追人就越來火,越來火就越想追。不知不覺間,張峰就迷路了。到處都是黃沙,人剛走過,寒風一吹,就象沒人走過一樣。張峰隻好跟著狼王跑。又跑了三十多裡地,張峰真氣了,把火龍駒收進藥園,拔腿就追起狼王。要知道張峰可是先天九層境界,可是會禦氣飛行的。此時狼王跑的再快,哪是對手?還沒跑過二裡地,就被張峰活捉丟進藥園養起來了。
四周是高低起伏的沙丘,寒風吹過,卷起陣陣黃沙。張峰找了個背風的沙丘後面,一閃身進了藥園。有寶貝在還受罪, 那叫一個傻冒。
天黑了,李越等人還沒找到張峰。第二天,派出五千騎兵進沙漠搜尋,前進二百多裡仍沒打著。後遇風沙,不得不退出。李越急了,張虎急了,大營裡的士兵都急了,鎮國公、大將軍,在自己地盤上沒了,這還要人活嗎?連續十天,李越都派人進沙漠找人,派的人也越來越多,找的范圍也越來越大,可是已經找不到。
令人想不到的是張峰已偏離了方向,向西走出三千多裡地。烏格爾大沙漠方圓幾萬裡,又容易迷路,豈是說走出就走出的?
這裡不提張峰,隻說李越罷。半個月過去了,一個月過去了,張峰象消失了一樣。李越瘦了,張虎瘦了,近衛們瘦了,士兵們瘦了,但沒法子呀。進沙漠可不是進後花園,那是要死人的呀。
通過飛鴿傳書,在除夕那天,邊關緊急信送到漢王的案頭。漢王緩緩打開,眉頭皺了起來,臉色冷如寒冰,手指則不為人知地顫抖起來。
“走了嗎?就這樣走了嗎?”
一道王命又在半個月後送到李越手中:“保密,嚴禁宣揚。”
隨後一條鎮國公張峰出使金月國的消息傳開了。西域諸國有上千個國,金月國是西域諸國中的一個小國,小到不未人知。只知道離漢州有幾十萬裡路遠。之於鎮國公為什麽出使金月國,只有漢王知道。誰敢問呢?
消息傳到陵州城的鎮國公府別府,府內很平靜,好像早知道一樣,該幹什麽幹什麽。只有在沒人時,張遠漲夫婦和鍾雲的臉上才會露出無限地擔憂和牽掛。
他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