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之所及的空天之中,卍弑玄光鋪天蓋地。
每一道卐字光華都足有一人大小,放眼望去,整個天空都被這數以百萬的玄光所遮蔽。一時間,耀眼的金色玄光幾乎成了天地間唯一的事物。
鴻淵隻覺得身旁的一切都消失在玄光的瀚海之中。
高楓真人一看情勢不妙,隨即忍住劇痛,和另外兩人一同施展渾身玄氣,幻化出一道同樣耀眼的紫色壁壘。
空天上那數百萬道玄光突然匯集於懸浮在半空的一恆真人的手中。收縮之間,眾人隻感到天地間的氣息都被一恆真人吸去。
最後,無盡的光華在一恆真人右手伸出的食指和中指間匯攏,形成了一道極其細微,卻閃耀著十字光芒的光點。
而同時,地上那層紫色的壁壘也越發厚重,仿佛蔓延上升的潮水,已然將整座石壇的空間籠罩。
轉眼之間,一恆真人俯衝而下,那動作竟然樸實無華,但一股強大的氣勢已然將石壇下籠罩。
所有人均是發現,自己已然無法再挪動自己的雙腳。
龐鈞真人早已施展法陣,護住身邊眾人。但面對空天之上一恆真人的強大壓力,即使不在攻擊范圍之內的他,也是被這玄氣壓得幾乎透不過氣來。
當一恆真人指尖的光點剛一碰上那紫色的壁壘時,鴻淵就聽到震耳欲聾的響聲在天地間回蕩。
腳下的龍隱山似乎將要轟塌顛覆,兩股玄氣碰撞時爆發的威力。使得一切都開始劇烈搖晃。
鴻淵根本就看不清前方的情況,因為那光芒早已是叫人不敢睜開雙目。所有人都用手擋在眼前,心中都恐懼的認為,龍隱山頃刻間就要灰飛煙滅。
當腳下的搖動緩緩停歇。光芒也不再那麽耀眼的時候,鴻淵立刻放下手臂,往前方觀望。
但讓鴻淵想不到的是,他首先看到的,居然是半跪在地上的師父。
此刻,一恆真人單跪在地,一手捂住腰上的傷口,一手捂著自己不斷湧血的嘴。他身上的長袍透出數百道破口。露出的全是深深的割痕。
“師父!”
鴻淵、晴萬裡和君子齊率先跑了上去。
這一下,鴻淵才看到前方橫躺著兩具身體,卻正是道青和高楓。
二人外表上幾乎看不出任何傷痕,但同那邱雲真人一樣。二者的衣袍之下,都不停的有什麽東西在蠕動。
所不同的是,那些卐字玄光這一次並沒有從他們身上破湧而出,而是一直在他們的體內,分解。割裂著他們的五髒六腑。
還沒來得及探查師父的傷口,鴻淵就看到師父站起來望著前方站立的身影說道:“你好狠毒。”
前方的牧天掌門安然無事,他仰天大笑,說道:“人是你殺的。怎麽說起我狠毒來了?”
一恆真人道:“我這一擊,可令你們三人筋脈寸斷。卻也無意至你們於死地,但我想不到。你居然會用他們的身體來替你自己格擋玄氣。師兄,你還是那個師兄嗎?”
鴻淵不知道師父是否知道眼前的牧天掌門其實是陽魔,但想想現在的情況,覺得事情應該已經到了最後了絕的時候。
“雖然陽魔的作為極度卑鄙,但好在也抱住了牧天師父的身體,而且,陽魔只是貪求師父身體之內的玄氣,應該不至於還要繼續和師父他們對決。”想到這些,鴻淵突然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就在鴻淵的這兩位師父面面相覷的時候,隻覺得身後有一陣玄氣湧動,接著,鴻淵便看到師父的胸前透出一柄長劍的劍身。
突如其來的一幕,直叫眾人駭然,鴻淵完全沒有反應,隻愣愣的看著這一切。
背後襲來的長劍一直貫穿了一恆師尊的胸膛,一恆真人凝固的神情之下,整個身體都從極度緊張的狀態下松懈了下來。
當師父的手臂慢慢的從自己手間滑落之時,鴻淵和晴萬裡這才稍微有了一點反應,然後同時轉過頭,看向師父的後背。
“師父,您......可不要怪我。”
君子齊說完這話的同時,猛然將刺入一恆真人後背的長劍拔了出來。
同時,龐鈞真人身後的六名易字輩弟子,也將手中的長劍刺入他的身軀。
轉眼之間,兩位真人均是神情驚異的往地上倒去。
“師......師兄,你......”鴻淵不敢相信這一切是真的,一時之間,他的大腦完全無法接受這一事實。
君子齊陰冷的笑了起來,道:“師弟,你還不明白嗎?除了你們,凌天派之內,已經沒有人會再站在師父和龐鈞師尊一邊了,我......不過是提前做了一些打算罷了。”
“死龜兒子!你他媽該死!”晴萬裡暴喝一聲,氣得漲紅了臉,瘋狂的向著君子齊衝去。
但他當下連一件法器也沒有穿戴,哪裡會是君子齊的對手。那君子齊連劍也未動,一舉掃腿,便踢中晴萬裡的腦袋,將他踢暈在地。
“不自量力。”君子齊不屑的說道。
“齊兒,你們不悔觀的事情,你自己可要處理乾淨。”牧天掌門輕聲道。
“是......師父。”君子齊一拱手,長劍便指向了鴻淵。
此時此刻,鴻淵雙目漲紅的看著地上的師父,一邊搖頭,一邊木楞的說道:“不可能,不是真的,不是,全都是假的,不可能的......”
“師弟,你不會就這樣瘋了吧?”君子齊笑道。
鴻淵沒有理他,繼續看著師父自言自語。君子齊也不再廢話,越步而上。挺劍直刺鴻淵的喉頭。
那到地的龐鈞真人意識並未淡薄,危急關頭,便要出手搭救鴻淵的性命。
可是,龐鈞真人剛要動作。卻忽然頓住了。他驚訝的看到,君子齊直刺的那一劍,居然落空了。
縱劍之時,君子齊並未看到鴻淵有任何動作。劍鋒明明已經沒入鴻淵的身體,但最後,他隻發現自己所刺的地方空空如也。
峰頂石壇歷經數百年風雨,卻沒有經受住一場自相殘殺的內鬥。石壇之上,此刻早已經是殘垣斷壁。到處都是被玄氣震碎崩裂的痕跡。但唯有一樣東西絲毫沒有被適才的爭鬥擊出半點痕跡,那正是凌天派的鎮派神器。
巨石還是那般怪異的傲立於石壇之上,而此刻,鴻淵便將師父一恆真人的身軀小心翼翼的放到了神器之下。
身後眾人無一不汗顏的看著他。沒有人知道。他剛才是用何種玄法遁去蹤跡,並帶著一恆真人來到神器之下。
“嘀嗒......”
鴻淵剛在此站起來的時候,天空中忽然掉下一滴雨水。
夏季的蒼雄帝國氣候變換非常迅速,一場雨說來就來。或許是上蒼見憐,蒼雄帝國雖雨水豐沛。卻很少發生洪災。絕好的環境,也是帝國能夠發展的一塊基石。所以,每每下起驟雨的時候,國土之上。萬民無不歡慶歌舞,許多地方都有自己的雨祭。
不過。鴻淵卻非常的討厭這場雨。因為雨水會淋濕師父的身子,師父一定會覺得很冷。於是。他脫下自己的袍子,蓋在了師父的身上。
接著,他轉過頭來,面無表情的看著遠處的大師兄。
“呵呵,師弟,好身手啊,現在師父已經死了,這不悔觀的第一,也不知道是你還是我?”君子齊說著,又將劍鋒指向了鴻淵。
頃刻間,暴雨如注,視線之中的一切,似乎都開始模糊不清起來。
“你是什麽時候決定背叛師父的?”鴻淵一邊往前走一邊問道。
這恐怕是背叛者最不願提及的問題。頓時,君子齊的雙目中露出極度暴戾的神色,厲聲吼道:“從他第一次拒絕將卍弑奧義傳給我的時候!”
“是嗎?”鴻淵臉上突然露出一絲虛弱的笑意,而眨眼之間,他的身形再一次消失在眾人眼前。
“暴走第六重境界,他到底是什麽時候學會的?”龐鈞真人心道。
原以為自己可以很輕松的解決掉鴻淵,但突然發現他消失在雨幕中的時候,一種莫名的恐懼就爬上了君子齊的心頭。這當中,自然有他身為一個背叛者的怯懦和罪惡感。
“卍弑......根本就沒有什麽奧義。”
突然聽到鴻淵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君子齊隨即便是揮劍轉身。但他身後除了躺在地上的龐鈞師尊和六名易字輩弟子,根本就看不到鴻淵的影子。
“沒有奧義,卍弑怎麽會沒有奧義呢?”這個時候,君子齊的心中已然是混亂不已。
“因為卍弑沒有奧義,所以才是十大神技中最強的......師父,他早就把真正的奧義傳授給你了。 ”
這一次,君子齊隻覺得鴻淵的聲音離自己非常的近,幾乎就像是在他耳邊低語一般。但他便是如何也無法看到鴻淵的蹤跡。
對於他來說,鴻淵的話就像最可怕的詛咒和諷刺。
君子齊在雨幕中來回轉動身軀,忽然,鴻淵的身影從眼前閃過......明明自己就是在尋覓他的蹤影,但當君子齊看到鴻淵的時候,他卻像見了鬼一樣的往後退去。
反應過來之後,那六名易字輩弟子也是要上前助陣。
“誰也不準幫他,哼,凌天派從來就沒有廢物。”牧天掌門說完之後,那六人立刻頓住了身子。
其時,鴻淵更是仰天大笑,隨後又突然瞪著君子齊,低聲道:“大師兄,你不想做不悔觀第一嗎?來吧.......”
遠處的唐堯眼中神色一抖,暗道:“鴻淵脖頸上那東西剛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