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去哪兒?”唐堯看了看周圍,不覺得眾人還有路可走。〖文學 m〗
鴻淵也這麽覺得,便問道:“滄海他娘,這兒是否還有什麽機關啊?”
女人聽到鴻淵這麽稱呼自己,不禁噗哧一笑,說道:“我姓陳,你們就叫我陳婆婆好了。”
“那不行。”唐堯立刻搖頭,“您是富國滄海的老娘,我們叫您婆婆,那平白無故的,咱們就比那小子矮了一輩兒,這個虧可夠大,我是肯定不吃的。”
鴻淵笑道:“行了,不過您看著這麽年輕,要不說,我們都把你當富國的妹妹了,我們就叫你陳姨吧。”
陳姨笑了笑,轉頭對富國滄海說:“你看吧,別老擺著個臭臉,都快成小老頭了。”
“是,娘。”富國滄海非常嚴肅的應了一聲,然後,一張臉比之前更臭了。
“陳姨,我們這下到底要往哪兒走啊?”唐堯又問。
“入口都打開了,不就在這兒嗎?”陳姨說完後,轉身看向了那口漆黑的棺槨。
“不會吧,你是要我們進到裡面去?”鴻淵說道,心想這棺槨雖大,但頂多也就能裝四五個人,莫非是裡面另有機關。
“你們等會兒就知道了。”陳姨神秘兮兮的說道,“另外,等會兒進去了,你們可不能大吵大鬧,這兒是我族先祖長眠之地,務必心存敬畏。”
鴻淵和唐堯對看了一眼,接著就跟在陳姨的後邊兒,走了進去。
棺槨裡的那種黑暗讓人心裡不由自主的就開始發慌,鴻淵一開始還擔心唐堯又沒有沒腦的大聲叫嚷,可很快他就發現,在這樣的環境下,人是不敢大聲說話的。
“真是邪門兒了。”唐堯壓低了聲音在鴻淵耳邊說,“咱們都走了半柱香了,怎麽還沒到頭,有機關也不應該這般安靜啊。”
鴻淵也覺得詫異。他之前想過,大家進去之後,棺槨有可能把他們帶到上面或者下面的某個地方。卻沒有想到。進來後,前面居然有這麽長的一條直路。
這時,前面的陳姨開口說話了。
“你們不用驚慌,旻神沉睡之地乃極陽之地的陰石打造。是一種不在三界之內的異物,在這裡面,天地間的規律便不複存在,平時習以為常的時間、空間的感覺,在這裡都毫無作用。不僅如此。現世中發生的某些特定的事情,在這裡,便會以相反的行事存在。”
“特定的事情是指什麽?”鴻淵問道。
“就是那些相對來說,不能更替的東西。”陳姨忽然放慢了腳步,轉過頭來輕聲的說道,“比如......死亡。”
鴻淵和唐堯不禁心裡一抖。
陳姨繼續說:“用蠻王的身體作為陵墓,一般人是難以侵入的,但是。對於那些玄門高手或者魔宗高手來說。卻並非毫無辦法。所以,當初為了陵寢的安全,我們不得不使用了葉赫卡琳的棺槨。族內一眾前輩在消耗了幾乎一半的代價之下,終於用玄氣,將蠻王體內的空間轉嫁到了棺槨之內。某種意義上來說,蠻王內部的身體其實已經不存在了。而陵寢,也因此得到了最好的保護。”
“時空逆轉......天呢。這不是和萬劍宗師至高絕技‘殘淚’是同樣的道理。”鴻淵想到。他以前就聽師父講過,當玄氣到達了某種極限之後。就可以將特定時空進行掌控,但是,那種飄渺的技能都是即時的,也就是說,那是有一定限制的。
而陳姨所說的如果不假,那麽也就意味著,“旻神沉睡之地”是可以自行創造時空的存在。
當然,天地寰宇的構造是非常複雜的,單單是創造時空,還遠遠達不到形成另一個現世的要求。而現世和這種時空的最大區別就是生命,在鴻淵所生活的現世,除了時空創造的原始之力,還有洪玄、神髓、天數三種初始能量,這才能劃分陰陽,衍生三界萬物。
但不論如何,旻神沉睡之地的存在,便是在挑戰現世的一切。
鴻淵心裡不禁就有些疑惑:“這富國一族的蠻血真有那麽厲害嗎?需要把他們的屍身移送到另一個時空才能踏實?”
蠻王、王血、旻神沉睡之地。整整三重枷鎖,鴻淵覺得就是魔宗的宗主也享受不了這種待遇啊。
這時,唐堯捅了捅鴻淵的腰,說:“她說死亡在這裡和現世相反,你說會不會......”
鴻淵馬上就知道唐堯想說什麽。死亡在這個時空如果是反逆的,那麽,有可能......鴻淵頓時有些不敢再去想了。心說:“怎麽聽著,富國家的人比魔道魔煞還邪門兒啊。”
正想著呢,陳姨突然停了下來,鴻淵和唐堯沒有反應過來,就各自從陳姨的兩邊兒往前走了過去。
“小心!”陳姨大聲喊道。
“呃?”鴻淵剛反應過來,就覺得踏出去的那隻腳一空,接著,整個人就跟著掉了下去。
周圍一團漆黑,鴻淵心裡一慌就開始喊金紅火的名字。但是,在這旻神沉睡之地,金紅火哪裡能聽到,又如何能到得來。
這時候,一隻手突然抓住了鴻淵的腰帶,鴻淵整個人便頓止在了半空。
“看你們,怎麽不小心一點呢?”陳姨說話時,不知道為什麽,周圍竟然亮了起來。
鴻淵這才發現,平整的石道上,原來出現了一個斷層,而自己就是從那兒掉下來的。陳姨勾著身體,用手把他拽住。
“多謝陳......”說著,本來要騰空而起,但鴻淵的眼珠子一下就瞪大了。
陳姨往前彎著身子,衣領炸開,正好露出了半截高挺的胸脯。深深乳溝讓人心神一蕩,但不知道為什麽,鴻淵竟然在腦中想起了富國滄海,暗想:“那家夥小時候肯定不是陳姨喂奶養大的,要不怎麽看上去那麽沒有靈氣。”
“呵呵,你看你,嚇得臉都紅了,別告訴陳姨。你連踏步縱身都不會。”陳姨這麽一說,鴻淵才反應了過來。
上來之後,他看到唐堯好像被嚇得更厲害。張著個大嘴,冷汗都下來了。
鴻淵不禁就諷刺道:“瞧你那樣兒,掉下去的又他媽不是你。”
唐堯慢慢的轉過頭來看著鴻淵,呆呆的說道:“打。打我一巴掌。”
“打你?”鴻淵心說你不至於吧,看不出來,對鴻爺我還真是有情有義。
“那我打你一巴掌吧。”說著,唐堯就真一巴掌打在了鴻淵下巴上。
鴻淵沒反應,被他打得死疼。但還沒說話,唐堯又問:“疼嗎?”
“我入你仙人板板,我打你試試。”說著鴻淵就要還手。
但唐堯手快,一下就抓著鴻淵的肩膀,把鴻淵的身子轉了過去。
“我......”鴻淵剛要說話,頓時,整個人也呆住了。
在他眼前出現的,居然是一片星河密布的......虛空。而他們所站立的地方。就像是漂浮在寰宇之中的一座天橋。
“怎麽可能啊......這棺槨就算再厲害。也不可能創造出星河、虛空啊,這......難道是另一個現世?”鴻淵駭道。
“不。”陳姨上前說道,“這虛空是現世的倒影。”
“旻神沉睡之地雖然能夠創造時空,但是它的能力卻是有限的,不過,其本身渴望成為另一個現世的機能還是存在的。所以,便在內部。像湖水一樣,反射出現世的影子。以滿足這個時空之中的空虛。”
“空虛?呵呵......”鴻淵恍然大悟之後,不禁笑了起來,暗想:“能夠創造時空,但卻沒有能力填補自己的創造,說是空虛,也不難想象。”
陳姨繼續說:“陵寢是這個近似於物的虛空中唯一的存在,永遠在此漂浮遊蕩,每年的這個時候,它會出現在我們身前的地方一次,再過一會兒,你們就能看到我富國一族的英靈殿堂了。”
聽著,鴻淵不僅往後看了看。
富國滄海靠在牆壁上,低著頭,好像在思索著什麽。鴻淵忽然覺得,今天的他,和平時很不一樣,總是心事重重的。
忽然,身後的虛空之中,傳來一陣低沉的喊聲。鴻淵聽著,覺得好像是有很多人在一起念叨什麽咒文。
一陣橙色的光芒從下而上,鴻淵屏住呼吸,只看到一個巨大的殿堂從腳下升騰起來。
富國一族,英雄的族群,自蠻荒而來,為內域萬民蕩平黑暗。那是一個什麽樣的家族,鴻淵毫無映像,但是,當看到那殿堂之內的情景時,鴻淵唯一確信的是,他們一定是一個人數非常眾多的家族。
那殿堂一眼望不到盡頭,但凡是看得見的區域,卻全都盤坐著背對著自己的身影。
“五萬?十萬?一百萬?”鴻淵覺得人數有可能更多。
那種詠唱咒文的聲音此時更加刺耳,鴻淵突然覺得有些頭昏腦脹。但看看陳姨和富國滄海一動不動,自己也不敢妄自輕言。
頓時,幾乎在同一刻,所有的聲音都靜止了下來。鴻淵看到,地上的那些人全都站起身,轉了過來。他們的身材高低不一,面容老少皆有。最讓人感到畏懼的是,他們的眼睛,全都是一團漆黑。
當時,鴻淵還覺得陵寢裡應該堆滿了大大小小的棺材,甚至有蛇蟲鼠蟻。卻絕對想不到,自己會看到這麽多還在活動中的人。
“別怕,他們都是我族英靈,只要滄海在這兒,他們是不會出現任何異象的。”陳姨說道。
這時,富國滄海也走了過來,他揮舞大劍,劍鋒直指眾人中央而去。頓時,面前所有站立的屍身全都緩步移開,不時,鴻淵面前便露出了寬闊的走道。
“我以為......你還要登上幾年才會來。”
一個男子的聲音從陵寢大殿的另一頭傳來。
富國滄海單膝跪地,道:“我有必須要來的理由......父親。”
“啊,父親?”鴻淵一愣,心說富國滄海的爹娘怎麽會住在陵墓之中。
突然間,隻覺得眼前的一切都被什麽東西遮住,轉眼一看,鴻淵只看到一個高出自己兩倍,渾身肌肉爆棚的黑須男子站在了眾人面前。
只需一眼,鴻淵便感到勃勃生氣從那人體內傳來,再看到濃眉長發之下剛毅的雙眼。鴻淵更覺得此人無疑是一個活人。
“父親。”富國滄海有對著他說道。
唐堯愣愣的看了看兩人,心想這爺倆給自己的感覺真是一個天一個地。
“理由......哼,什麽理由能比得上家族的榮耀?”魁偉的男子說道。
富國滄海抬起頭。淡淡的說道:“正是我族的榮耀。”
蓄勢依舊,令鴻淵感到疑惑的感覺再次出現。在富國滄海眼中,他看到了某種堅毅和決絕。那種感覺叫他非常的不舒服。
男子低頭看著他許久,這才閉上眼睛。歎息道:“好吧,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再問了,但你必須知道,以你現在的實力。來到這兒,只會令你將來的修行更加困難。如果你覺得那榮耀值得你這樣犧牲,那為父便為你引路吧。”
富國滄海站起身子,一句話也不說。
“榮耀?犧牲?”鴻淵和唐堯相視對望。但誰也不知道其中的深意。
不過,但是見識到棺槨中的一切,鴻淵就已經覺得自己和唐堯沒有白白犯險。
“無敵......你真的要讓孩子去嗎?”陳姨忽然對男子說道。
“無敵......富國無敵,還真是霸道的名字。”鴻淵心道。
富國無敵朗聲道:“我族男兒,向來都是自己為自己選擇道路。有什麽猶豫的。”說罷。便轉身往前走去。
陳姨沒有動。靜靜的看著父子兩往前走去。唐堯拍了鴻淵一下,然後也跟了上去。
......
“離開......別過去。”
......
鴻淵剛往前走了一步,心裡突然就聽到了那個聲音。不是鏡中人,而是夢裡,是赫納荒漠裡的那個手執法杖的人的聲音。
那亦真亦幻的聲音傳來之後,鴻淵果真頓住了腳步。
“是滄海帶你們來的。你可以去看看。”陳姨還以為鴻淵在擔心什麽。
“呃......”鴻淵愕然的應了一聲。
現下的情況雖然詭秘,但是。這畢竟是富國滄海家族的墳墓,自己跟著他。應該是不會有問題。鴻淵覺得剛才那聲音或許是自己太過緊張而致。
但是,他還是小心翼翼的,在心裡請教鏡中人。
可是,不管鴻淵如何在心中呼喚,那鏡中人半點也沒有回應。
“媽的......”鴻淵罵了一聲,然後快步追了上去。
經過那些屍身的時候,鴻淵心裡有一種感覺。他覺得那些黑色的眼睛其實是能夠看見東西的,身邊那無數雙眼睛好像都在看著自己......死死的,滿帶著怨恨。
屍群的盡頭,出現了一個水滴狀的血紅色琉璃。
富國無敵停在了那裡,然後讓開道路。
“這......就是王血?”唐堯問道。
那琉璃血滴足有十人多高,而且,鴻淵還看到,裡面好像有什麽東西在緩緩的遊蕩。它懸浮在空中,沒有任何支撐,看了一會兒,鴻淵竟覺得自己適才的緊張和不安,漸漸的平複了下來。
富國滄海莊重的走了過去,王血和地面的空隙剛好足夠他站定。
突然,富國滄海轉過頭,雙眼直直的看著鴻淵。被他的目光一瞪,鴻淵心裡忽然抽搐了一下。
“被王血洗禮後,我會恢復到原始的狀態......實力會是現在的十倍。”富國滄海冷冷的說道。
“十倍?”唐堯一愣,“原始狀態是現在的十倍,你,你他媽沒有搞錯吧。”
身邊的富國無敵說道:“那並不包括玄氣。我族男子,天生就與一般人不同,不論是力量、速度、防禦,都能擁有相當於玄師級別的實力,經過磨練之後,甚至可以到達玄尊境界。而且,磨練的時間非常短。不過,為了能讓自己突破那一層極限,我們也只有修煉玄氣這一條道路。所以,我族男兒生下來之後,父母都要用胎膜裹挾孩子的全身,抑製其與生俱來的力量。等到這個孩子修煉到玄尊境界之後,以王血洗禮,融掉胎膜,那孩子的實力就能直接飛入玄皇境界。”
“什麽?”
鴻淵和唐堯都覺得不可思議。
鴻淵回過頭去,暗想:“生來就有相當於玄師的實力,短暫的磨練後,就能達到玄尊境界,這樣說來,他們生前全都是.......”
鴻淵突然就有些不明白了,既然富國一族這麽厲害,他們當年為什麽沒有登臨皇位呢?而更叫鴻淵覺得有些不安的是,富國滄海為什麽突然要對自己說那樣的話?是炫耀?鴻淵覺得這不符合他的性格......
正想著,就看到在王血裡遊蕩的那個東西突然伸出了一隻手,瞬間便把富國滄海拉進了紅色的琉璃之中。
身後那些死屍同時又開始了先前那種詠唱。隱隱約約的,鴻淵看到抓住富國滄海的,居然是一個通體銀白,赤身落體的女人。
那女人撕扯開富國滄海的衣袍,然後用那柄大劍劈砍富國滄海的身體。每一劍下去,鴻淵都能看見富國滄海身上出現一道巨大的裂口。紅色的王血灌湧而入,富國滄海渾身的肌肉更是劇烈的抖動了起來。
這一幕可謂血腥至極,而鴻淵心裡的那個聲音也從一開始低吟變成了咆哮。
“離開,離開這裡.......快逃!”
.......
“嘩”......伴著王血的碎裂,富國滄海緩緩的落定下來。
“大劍......變了。”唐堯愣愣的說道。
此事, 出現在富國滄海手中的,是一柄通體銀白的長劍,而富國滄海的眼神似乎也比之前更為的冷傲。王血從他身上緩緩滑落,赤身而立的他,竟露出一股君臨天下的氣勢。
“為了榮耀。”
......鴻淵看到,富國滄海的身影在眼前閃動了一下,然後,他的聲音竟然從背後傳了過來。再一看,富國滄海已經不見了。而唐堯臉上的表情,更是驚駭得扭曲了起來。
“怎麽回事......”
正想著的時候,鴻淵發現胸口傳來一種冰涼入骨的感覺。低頭一看......
“你在幹什麽!”唐堯發瘋了一般的咆哮了起來。卻被富國無敵一掌摁在了地上。
那柄銀色的長劍,從鴻淵背後,測底的灌入了他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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