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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玄》第27話 彌陀之謎(一)
“曹將軍,你剛才的話是什麽意思?”鴻淵問道。.+? (.+bsp;\s*

 曹安懷笑答:“就是我這兩個不孝子的老師,呵呵,說來讓大家見笑,那人,整個就一老潑皮,這麽大的鹿角城,論名聲壞,他算得上第一。不過,這老小子的賭技在鹿角城也是決無敵手,但凡和他賭錢,保管叫別人把褲衩兒都輸乾淨。不過也因為如此,後來啊,便沒什麽人跟他賭錢了。我一前還想給他份謀生的路子,可是,這老東西好吃懶做,誰也伺候不了。全城上下,就我這對糊塗兒女對他恭敬,要不是他們,彌陀恐怕幾年前就餓死了。”

 說到這兒,英仁和碧螺不高興了。碧螺說道:“爹爹,您這麽說可就有失公道了,你常說,你天生就是做軍人的,那我師父彌陀為什麽就不能天生就是來賭錢的?他老人家賭遍天下無敵手,可是你們卻連個封號也不肯給他,這不就是大大的不公道了嗎?”

 說著,曹安懷和老劉都笑了起來,但是,鴻淵和唐堯卻沒法把這些話聽入耳。

 “那你說為彌陀守孝是怎麽回事?他,他死了?”鴻淵又問。

 英仁和碧螺點了點頭。

 “他到底是怎麽死的?什麽時候死的?”唐堯一激動,竟然站了起來。

 他的樣子把大家嚇了一跳。曹安懷老練,便對兒女說道:“有什麽都說出來。”

 英仁說道:“師父他老人家是七天前去世的,那天早上,我們原本是想給他送吃的,但剛一走到他那間木屋門口,就看到一個女人從裡面走了出來......”

 這時,碧螺搶著說道:“那姐姐可漂亮了,不過,師父他老人家雖然也有不少相好,但全都是一般的女子,而那位姐姐。一看就知道是大家閨秀,也不像是本地人。我們問她是誰,但是她卻只是笑了笑。什麽也沒說就走了。”

 英傑揪住碧螺的小辮兒用力的一扯。

 “哎喲!”碧螺叫了起來。

 “小妮子,誰讓你搶大哥的話說了?”英傑不滿的說道。

 “哼,你怎麽就知道你是哥哥?咱們是雙胞胎,為什麽我就不能是姐姐?”碧螺也不肯讓步。

 “誒......行了行了。”鴻淵製止道。“英傑,還是你來說吧。”

 “哼!”鴻淵這話可把碧螺惹惱了,她瞪著鴻淵,泣聲道:“臭男人!”

 說完,便哭著離開了。鴻淵沒想到她的反應會這麽大。但心裡著急著事情,便也沒什麽反應。

 英傑很是得意,說道:“那個女人離開後,很快就不見了,我覺得,她應該也是某個門派的修行者。接著,我們走進了屋子,卻發現。師父他老人家已經躺在搖椅上不動了。”英傑顯得非常難過。“師父他眼睛愣愣的望著門口。不管我們怎麽搖,他就是沒動靜。過了好一陣,,我們才知道,他是死了。”

 “你是說,那彌陀是被人殺了?”唐堯問道。

 “我們也不知道。不過,從表面上看。師父身上一點兒傷也沒有。後來大夫也說,師父他活了九十八歲。是無疾而終。”英仁說完,便也暗暗的落淚。

 “死了......”鴻淵和唐堯靜靜的對望著,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見氣氛有些不對,曹安懷便對英仁罵道:“哭哭啼啼,像什麽樣,進去進去......”招了招手,便讓英仁回去了。他原本是想把兒子和女兒引薦給眼前的這位小將軍,可沒想到,反而鬧得鴻淵不快,心裡便不禁的有些緊張。

 老劉說道:“快吃菜吧,不要辜負了老曹的一番心意。”

 這麽一說,大家才開始動筷子。但是,鴻淵卻沒什麽胃口。現在,掌門交給他們的事情已經沒辦法完成了。更重要的是,彌陀一死,鴻淵他們就失去了一條尋找牧天的線索。雖然現在正有房陽明手下一大幫人在行動,可鴻淵還是希望自己這邊也能有成效。

 也不知道那頓飯是怎麽吃完的,席間鴻淵在曹安懷的郎朗言談的帶動下,也說了不少話,但出來後想想,竟然一句也記不起來了。

 隨後便是飯後茶茗,沒喝上兩口,老劉便起身說要離去。

 “怎麽?覺得老朋友招呼不周是吧?”曹安懷說道。

 “還有要事。”老劉簡單的一句話便說明了一切。

 曹安懷自然知道他是個大忙人,便也不再挽留。

 “劉將軍,一路小心。”送到門口時,鴻淵說道。

 老劉道:“小將軍如有煩心事,不用憋在心裡,滿腦疑惑,倒不如親自去查訪,這是我這麽多年來的一點經驗。”

 鴻淵隨即就明白他在說什麽,心下一動,便應聲感謝。

 這夜回到房中,鴻淵懷抱龍小妖,繼續著入靜的修煉。很快的,鴻淵就又聽到了龍小妖的聲音。

 “咦......你們好惡心,居然讓我看到了那些。”

 鴻淵知道龍小妖是在說浴室裡的事情,心裡不禁就是一樂。但只在心裡笑了一下,他頓時又被各種疑惑和擔憂籠罩心神。

 “彌陀是被殺的嗎?他怎麽會死得這麽巧?難道掌門所知道的事情,灰袍客也知道,所以先一步下手,派人將彌陀殺掉?”

 可是想想又覺得不對。按照曹家人的說法,那彌陀除了吃喝嫖賭可謂一無是處,但是,既然幾位師尊讓鴻淵來找他,就一定是此前認識這個人,並且,在某些方面,覺得這個人能為找到師父提供線索。

 鴻淵覺得,和師尊他們有來往的人,應該不是那種還無還手之力,怎麽想,還是覺得彌陀的死巧得有些離譜。

 這時,龍小妖又說道:“滿心亂糟糟的,我看你是不想入靜了吧。”

 鴻淵歎了口氣,從靜定中醒了過來。他知道以現在的情況,自己是無法真心入靜的。暗想:“老劉說得不錯,與其如此,還不如去查訪......但是。我該從什麽地方下手呢?”

 正想著,門突然被人敲響了。推開一看,正是唐堯。

 “怎麽?你也會睡不著?”鴻淵笑道。

 不過。唐堯卻顯得很認真,並沒有回應鴻淵的調侃,說道:“你真覺得彌陀會這麽巧,在我們準備下山的時候就死了?”

 鴻淵想說什麽。卻還是放棄了。過了好一陣,他才道:“就算不是巧合,他人都已經死了,我們還能怎麽辦?”

 唐堯笑了笑,從懷裡取出了一樣東西。

 “這是......掌門要我們交給彌陀的信。”鴻淵想了起來。

 “不錯。”說著。唐堯手一動,就把信封拆開了。

 “你......”鴻淵本想斥責他,但是轉念一想,現在彌陀死了,這封信也就失去了意義,打開看看,說不定兩人還能發現什麽別的。

 唐堯拆開信之後,借著明亮的月光。將信展開在自己和鴻淵的眼前。

 信上寫著:“師門蒙難。望師叔出手相助,尋找牧天下落......邱雲子敬上。”

 看完之後,鴻淵腦子就是一陣發蒙。“這彌陀居然是掌門他們的師叔,但怎麽會......”

 “不對,那彌陀不是只有九十八歲嗎?比起掌門他們,可是差了五六十年啊。”唐堯說道。

 “掌門既然這樣寫。就一定不會假,裡頭可能有別的什麽原因。”鴻淵說道。

 一想到彌陀竟然是自己的師叔。鴻淵就更覺得他的死有些蹊蹺了。但一時之間也想不出什麽。靜默了一陣,他突然說道:“對了。我們可以去看看他的屍體。玄法奇妙,城裡的大夫很可能會看不出來,但我們說不定能發現什麽蛛絲馬跡。”

 唐堯點了點頭,說道:“可我們怎麽知道他的屍身在哪兒啊?”

 “這還不簡單,問問英仁和碧螺就知道了,他們不正在為彌陀守靈嗎?”說完,鴻淵便走出門外,遇上一個仆從後,便讓他帶自己和唐堯去少爺小姐的住處。

 但沒走多遠,鴻淵和唐堯卻看見碧螺從大門的方向而來。她一臉疲憊的樣子,一看到鴻淵,臉色就拉了下來。

 “碧螺姑娘。”鴻淵上前叫道。

 “哼,這會兒叫的親熱,想必小將軍是有什麽吩咐吧。”碧螺得意的說道,“不過我碧螺人微言輕,說話不叫別人喜歡,怕是幫不上小將軍什麽。”

 鴻淵心道:“這小姑娘真是記仇,自己只不過隨口叫英傑說而已,想不到她竟然如此在意。”

 然當下的確是有事相求,鴻淵也隻好陪著臉說道:“我們只是想請碧螺姑娘帶我們去拜會一下彌陀老先生的陵寢。”

 “我師父,你們找他幹什麽?”碧螺說道。

 鴻淵正想編個理由,就聽身旁的唐堯說道:“難道你不想知道殺你師父的凶手是誰?”

 話一出,小姑娘立刻就愣住了。“你,你說什麽啊,什麽叫殺我師父的凶手,我師父他本來......”

 看到碧螺突然不說話了,唐堯就笑道:“你也覺得你師父的死不是那麽簡單吧。”

 鴻淵想想,覺得唐堯的做法不錯,與其編個幌子,還不如直接告訴碧螺一些真相。於是就說道:“碧螺姑娘,其實,我們這次來鹿角城,目的就是想找彌陀老先生,當下聽到他突然去逝,心中真有些疑惑,你帶我們去看看彌陀老先生,我們說不定就能找出一些緣由。”

 這話說完,碧螺明顯已經有些動心了。但是,她還是一臉倔強的看著鴻淵,說道:“好,我可以帶你們去,但是你必須答應我一件事情。”

 鴻淵一愣,想想這小姑娘應該也不會有太多過份的要求,便答應了下來。

 “好,你說吧,只要我能做到。”

 碧螺想了想,轉而笑道:“等我想到了再說吧。”接著,就轉身往大門走去。

 “看來你是要倒霉了。”唐堯笑道,也跟了上去。

 入夜的鹿角城還是非常的熱鬧,街道上布滿五顏六色的燈盞,幾乎沒有一家商鋪關門。碧螺帶著兩人很快繞到了城牆的邊緣。而接下來的路,卻足足走了半個時辰。

 然後,在西邊的另一扇城門外的一處高坡下,碧螺才指著那兒的燈火。說:“就在那兒,英仁正在守著呢。”

 兩人還真是頗為孝順,一個白天。一個晚上的守著。看著,鴻淵不禁更想找到自己的師父。

 一看碧螺領著鴻淵和唐堯走過來,英仁說道:“你們怎麽來了?”

 鴻淵一看,只見坡下原來用白色的錦布蓋了一座頗為壯觀的靈堂。而周圍全都擺滿了各式各樣用紙做的賭具。就連裡面的棺材,也是牌九的樣子。

 “呵,你們還真夠有心。”唐堯說道。

 “那是當然,師父沒有了賭具,那才是可憐呢。”碧螺說道。然後又將兩人的來意告訴了英仁。

 “這樣好嗎?”英仁說道。

 碧螺說:“想想師父他老人家死的時候。一眼看著遠處,我總覺得,他好像還有什麽心事。”

 看到碧螺陷入沉思,鴻淵不禁覺得這女子的心性頗高。便上前道:“我們定然小心,絕對不會弄壞了彌陀老先生的屍身。”

 想了想,英仁終於點頭道:“好吧,不過你們最好能快點兒,這風水絕佳。但是太涼了。師父怕冷。”

 聽完,唐堯把手放在英仁的肩上,很是中肯的點了點頭。

 鴻淵突然想到一件事情。“這彌陀是掌門他們的師叔,而英仁和碧螺是彌陀的徒弟,算起來,我跟唐堯還是這倆個小家夥的晚輩。呵,真是失禮。”

 接著。四人便一起走進了靈堂。

 唐堯小心翼翼的打開了棺蓋,英仁和碧螺都緊緊的閉了一下眼睛。細聲的念叨著什麽。鴻淵則最先往棺材裡面看去。

 他先是聞到一陣奇香,立刻轉頭問:“這是什麽味道?”

 唐堯說:“這是‘紫鹿油’,擦在屍體上,就算一百年,也絕不會腐爛。可是相當珍貴的東西。”

 碧螺點了點頭,說道:“其實,這都是父親給的,父親嘴上雖然很討厭師父,但還是沒怎麽反對我們跟著師父學賭術。”

 唐堯不禁納悶兒的說道:“你們兩堂堂監軍的公子和小姐,怎麽會要學習賭技。”

 鴻淵就笑道:“唐大官人,你這就不知道了。賭技最為磨練一個人臨場的心智,彌陀老先生既然賭遍天下無敵手,那麽必定是心智超群。我想,曹將軍讓英仁和碧螺跟著他學賭技,恐怕就是在培養兩人的心智。”

 碧螺說道:“我才不懂那些呢,不過,跟師父學賭的確是非常有意思。學過之後,什麽琴棋書畫也不想學了。”

 “嗯。”英仁也連連點頭。

 習慣了那種香味之後,鴻淵這才自信的去看彌陀的屍體。

 這個老人非常瘦小,唯獨十根手指很長,一看就知道,那是天生的一雙握劍的手。

 唐堯對此頗有些經驗,於是,鴻淵讓開身體,讓他仔細的去鑒別。唐堯用手輕輕的在彌陀的臉上摁了一下,再伸手向著彌陀的胸口一摸。另外三人立刻看到,他臉上出現了一種非常奇怪的表情。

 “怎麽樣?”鴻淵覺得唐堯應該是發現了什麽。

 唐堯收回手臂,然後用非常怪異的眼神看著英仁和碧螺。

 “你這樣看著我們幹嘛?”碧螺被他看得不舒服。

 “你別不吭聲啊,到底發現了什麽?”鴻淵追問。

 “的確是死了,而且沒什麽可疑,是老死的。”唐堯說道。“不過,我可以肯定一件事。”

 三人都愣愣的看向他。

 唐堯低聲說道:“棺材裡的這具屍體,死了至少已經有三十年以上。”

 “啊?”英仁和碧螺猛的一驚。

 “你,你在胡說什麽?”碧螺說道。

 鴻淵也說:“唐堯,你沒看錯吧,死了三十年,屍體能保持成這樣嗎?”

 唐堯道:“當然可以,只要有人不停的給他注入玄氣就行。”

 “不可能,就算是有人給屍體輸送玄氣,但師父他是活生生的啊。”英仁不能接受唐堯的說法。

 “的確如此,但是,這具屍體的皮肉看似像剛死,可實際上,內腹當中,根本就沒有任何內髒。”唐堯說完,鴻淵就立刻上前,用手指去探查。

 可是,他一摸,卻沒有發現什麽奇怪的地方。

 “唐堯,你真的確定嗎?”鴻淵說道。

 唐堯道:“根本就不用去確定,你摸到的不過是別的什麽東西罷了,但凡是抹了紫鹿油的屍體,雖然外表不會腐敗,但是,皮下內髒在三天之內都會溶化成血水。 可是,在彌陀的身上,居然摸到了內髒一樣的東西,便是說明,他身體裡的東西,根本就是別的。”

 一席話說完,英仁和碧螺已經是目瞪口呆。如果唐堯所說的不假,那麽,這麽些年以來,和他們朝夕相處的師父,就是別的什麽東西了。

 頓時,靈堂裡被一種詭異的氛圍籠罩。

 這時,英仁走到了棺材旁邊,他神情激動,雙肩開始不住的顫抖。

 “英仁,你怎麽了?”碧螺問道。

 英仁抬起頭來,定定的說道:“現在想起來,我覺得你們說的有可能是真的。”

 鴻淵一愣,說:“難道你知道什麽?”漸漸的,鴻淵發現事情沒有按照自己所想的軌跡發展,事情的重心一下從凌天派的事情轉移到了彌陀的身上。可是,唐堯的話和英仁他們的敘述合在一起之後,是那般的詭異,他已經沒有理由不繼續的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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