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得忒也過份,依著兩人平時的慣例,胖子早就撲上去一頓猛揍了。可是,眼下他那閃閃爍爍的眼神,明顯就是心虛。 鴻淵當下更是肯定鏡中人沒騙自己。
“呵呵,你看你一身傷的,這,這他娘的是發哪門子火呢,呵呵呵,來來來,嘗一口。”晴萬裡呵呵笑著把番薯又遞了過來。
鴻淵這下氣得夠嗆,也不去接,隻衝著晴萬裡說道:“死胖子,你說老子打進山以來有什麽事兒沒告訴你?”鴻淵這話說得真切,幾年前,兩人在屋子裡喝酒的時候,鴻淵便將自己所有的秘密全都對晴萬裡托盤而出,就是那晴萬裡對什麽錦鴻神尊不大相信罷了。
“沒,沒啥......鴻爺對我晴萬裡那真是貼實。”晴萬裡道。
“那好,話我就撂這兒,該怎麽辦,你自個兒想吧。”說完,鴻淵一把抓過胖子手裡的番薯,大口大口的啃了起來。
婉玲等人也是聽出點眉目,三個女人相互看了看,然後葉子死命的給晴萬裡使眼色。
可現在,晴萬裡滿臉的愧疚,都他娘有些不敢正眼去看鴻淵了。
鴻淵靜默著剛把那個番薯啃完,晴萬裡突然站起來,搖頭晃腦的喊道:“哎呀,他娘的,老子全都告訴你行了吧,憋得他娘的難受。”
“晴胖子,你敢違抗師命?”葉子也立刻跳了起來。
“抗就抗了。”晴萬裡混起來也,竟是連平日裡把他欺負慣了的葉子也嚇了一跳。“總之我他娘是瞞不下去了。”
婉琳喝道:“你難道忘了師父的話了嗎?”
眼見四人就要吵起來,鴻淵忍不住喊道:“夠了!”
頭回聽到鴻淵如此嘶吼,不管是婉玲還是晴萬裡,都是被嚇得一愣。
鴻淵呼呼的喘了喘氣,道:“我他媽在凌天派從來就沒弄清過一件事情,原以為在師門可以活得透徹,想不到今天還是被人蒙著,我他媽就沒資格知道這些事情嗎?你們不告訴我沒關系,老子自己去問師父。”
說這話的時候,鴻淵已經開始往屋後跑了。晴萬裡縱身跳過去,一把將鴻淵攔住。
“你他娘是不是瘋了?老子這不是要告訴你嗎?”晴萬裡推搡著鴻淵,“你以為老子想瞞你,這他媽還不是顧及著你的安危。現在凌天派的人都已經瘋了,你要是跟著師父去,準他娘的是送死。”
鴻淵立刻就愣住了,一旁的婉玲等人也是隨即地下了頭去。
“師父......師父他怎麽了?到底出了何事?”鴻淵一把拽住晴萬裡的衣裳。
身後的婉玲突然道:“門前比試中,好像有人死傷,掌門已經決定提前進行輪選,現在,凌天派上上下下都齊齊趕往自華鋒,要在那兒選出新的掌門。”
“開始了......”鴻淵一想,這才恍然大悟。心道:“師父他老人家這麽安排,多半是要在輪選大會上出手......他是不是一個人?龐鈞真人會做什麽?那神一不二和師父有什麽關系?還有......牧天師父突然不見蹤影?那個偷玄悲咒的高手......這些事情到底會演變成什麽?”
鴻淵頓時覺得頭昏腦脹。
晴萬裡道:“我們也不知道師父他要做什麽,總之,明天午夜以前,他不準我門踏足紫華觀半步,還要我們來陪你,嚴禁我們把任何事情告訴你,說什麽只要過了明天,凌天派便會安定下來。師父他老人家還......”
晴萬裡有些說不下去。
回想師父把卍弑口訣交給自己的情景,鴻淵恍然發現,那似乎更像是一場訣別。“師父他還怎麽?你說!”鴻淵又吼了起來。
葉子突然從懷裡拿出一個錦盒,她拿到鴻淵面前打開,鴻淵赫然看到裡面竟是一朵散發著紫色玄光的冰晶花蕾。那花蕾一共有五枚花瓣兒,全都華彩熠熠,單是用肉眼看著,鴻淵便能感覺到其中蘊藏的宏大玄氣。
葉子道:“師父將自己一半的玄氣鑄成這‘紫晶花蕾’,明日之後,他要我們五個一人服下一片,還......還要我們離開凌天派。”
“什麽?”鴻淵腦子裡嗡的一響,當即便坐到了地上。
“不錯了,師父這次定然是要以死換回凌天派的安定。他一定知道了所有的事情,牧天掌門,道青、高楓、邱雲三位師尊,還有那個叛徒......師父多半是要對付他們其中的一人。”鴻淵想到。
“還他娘坐著幹什麽?再呆在這兒,即不能解開心底的疑惑,更無法幫到師父分毫......就算明日紫華觀上是龍潭虎穴,我也要去......”
鴻淵立刻站了起來,但還不等他邁步,身後忽然一道冷風吹過,鴻淵後腦好像受到一股猛力,接著便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晴萬裡等人正跑過去,但同樣也是感到腦後竄入強勁的風力,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便也倒在了地上。
“沒用的東西,生著一副好皮囊,居然還要我親自動手。”
飄渺的聲音傳來,那昏倒在地的紅衣突然跪了起來, 顫聲道:“師父,恕弟子無能。”
忽然,那紅紗女子閃身出現在紅衣身前,輕聲道:“別廢話了,現在就給我把事情做了。”
“是。”紅衣低聲說完,然後上前將鴻淵抱回了屋裡的床上。
紅紗女子也走進來,取出兩顆淡綠色的珠子,一顆摁在紅衣頭頂,一顆摁在鴻淵胸膛。
那珠子也不知是何奇物,碰到二人的身體後,竟然幻化成熒光遊遍兩人的肢體。光華過後,鴻淵滿身的血汙全都一乾二淨,身子更是像熱浴之後那般潔淨。而紅衣也是如此,不僅被光華清掃得一塵不染,渾身居然還散發出淡淡的清香。
“畢竟,這也是你們第一次品嘗人欲,髒兮兮的像什麽樣子。”女子說道。
紅衣感激道:“多謝師父賞賜‘晨曦精華’。”
女子冷笑了一聲,上前看了看鴻淵,眉宇間忽然閃過一陣猶豫。心道:“太像了,他,他怎麽會這麽像......不可能的,世上相貌相似者眾多,我怎麽突然亂想?”
女子一揮沙袍,閃身而出,木門更同時關上。
獨自坐在火堆旁,女子突然從懷中取出一塊斷木。那竟是木櫃門板上折下的一截,月影照耀下,斷木上的文字顯現出清冷的藍色光芒。
女子將手伸進面前的火焰,但烈火竟是無法灼傷她嬌嫩的皮膚。她望著火焰輕聲道:“雲宗......我要是早點發現這個秘密,你,還有你們家族或許就不會......”
話到此處,女子眼中默的溢出一行熱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