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軒從樹乾上跳了下去,直直的墜了下來。
樹乾到地面的垂直高差在十米左右,落到地面的瞬間,他屈膝極速的做了幾個微小的緩衝動作,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來,仿佛比落葉還輕。
一個縱身已經到了五米以外,看起來像是腳不沾地,但其實是腳步以極高的頻率點在地面上,給人的感覺像是在地上滑行一樣。
不到一分鍾李軒已經將蘭若寺附近一圈轉了一遍,各種營救方案和逃跑路線已經呈現在他的腦海裡,甚至連最優方案已經被計算出來,供他參考。
雖然還不知道對方是幾個人,實力怎麽樣,但是這幾種方案在李軒看來已經是自己現在的能力所能達到的極限了。
大致心中有數後,李軒潛伏前進來到了那間露出火光的房間外。
裡面兩個帶著鬥笠面紗遮面的黑衣人圍著一堆篝火,篝火上面用木棍插著一隻撥了皮的野兔。
此時兔肉被烤的外焦裡嫩,暗黃的兔肉上面細密的油脂一點點滲透到裡面,一股香味飄蕩在破舊空曠的土坯房中,讓人不禁食指大動。
其中一個黑衣人朝兔肉上撒了一些調料,翻烤間動作一絲不苟像是在進行著某種朝拜的儀式。
雖然看不見臉上的表情但是可以知道此時他的神情應該是非常專注的。
在他們後面的一張破舊的桌子上躺著一個小人兒,李軒看的分明正是小鸞。
此時已經昏睡過去,呼吸均稱,應該沒有什麽大礙。
“二哥,大哥出去了這麽久還沒有回來,是不是迷了路?”那個一邊正襟危坐的黑衣人開口說道。
烤兔肉的那人沒有說話而是繼續異乎尋常的專注的朝兔肉上添加著調料,仿佛已經倒了緊要關頭,外界的一切事情都無法引起他的關注。
“不對啊,以大哥的輕功來說,這應該早就回來了,也就是打幾斤酒罷了,定是迷了路。”那個問話的黑衣人見他二哥沒有說話繼續自顧說道。
過了幾分鍾,見那個烤兔肉的還是沒有理會他,便又自顧說道。
“要不我過去看一下,二哥你現在著烤著,其實這趟生意我一個人就能處理了,偏偏大哥非要我們都過來?”
“你要是坐不住就過去看看吧。”那個烤兔肉的終於回答他了。
得到回應,那個黑衣人好像很興奮,“得嘞,二哥我去去就來,到時候這兔肉應該也差不多了。”
說著便興衝衝的出了門。
李軒壓低了身影,躲在一個一個土坯的後面,看著那個黑衣人的身影一直消失不見。
此時月亮已經露出了一半的臉,像是一個害羞的小姑娘,含羞帶怯。
今夜的天氣不錯,是個殺人的好時節,李軒心中如是想到。
從剛才的對話中李軒知道此行應該是三個人動的手。而且看那個剛剛走出去的黑衣人,身形矯健,落地無聲,應該是個實力不錯的練家子。
先不說另外來兩個人的實力怎麽樣了,這個時候應該就是營救小鸞的最佳時機了。
心中打定注意,等了大概十分鍾,確定那個走掉的黑衣人不會回來了,李軒從腰間抽出了那把匕首,悄悄的靠近了那間房間。
那個烤兔子的人還在專心致志的烤著兔肉,每個動作還是那麽的一絲不苟,在他拿著一個小瓷瓶再次向著兔肉撒調料的時候,李軒動了。
像是一把箭,一把鋒利無匹的利刃,帶著決絕,帶著冷漠,帶著絕對的平靜,李軒刺出了手中的匕首。
身體再一次進入了那種高度震顫的狀態,腿部的肌肉的震動層層疊加,巨大的力量沿著大腿肌肉的纖維傳遞到腰肌。
“嘭”一聲沉悶的響聲,李軒的腳下起了一圈塵暴,四周的景象全部都慢了下來。
這是李軒身體強度得到改善後第一次全力出手,李軒甚至可以看到那個烤兔子的人聽到聲音後的身體一頓的微小反應。
面前的紗巾因為那一蕩的力道飄蕩以來,李軒可以清楚地看到那個黑衣人木訥古板的面龐,即使是遭到突襲但是確一臉的平靜,顯示出心裡素質的強大。
屈肘,彎腰,上身微微前傾,然後那個人手放到了腰間,“嗡”的一聲響,一條三尺長,兩指寬的軟劍便從腰間彈了出來。
但是軟劍還沒有來的及刺向李軒,李軒已經來到了他的身前,手中的匕首已經刺向他的面門。
隻來得及抬起手腕,“叮”的一聲脆響,黑衣人已經被橫向的撞了出去。
一擊不中,李軒倒握匕首,劃向黑衣人的脖頸,左手屈肘撞向黑衣人的胸口。
黑衣人被這股巨力撞起後,竭力的身體下墜,雙腳撐地想要抵消這股巨大的力量。
但是角還未沾地,李軒凶狠的肘擊已經撞了過來,頭頸勉強後仰,躲過了割向脖頸的匕首,便聽到“嘣”的一聲沉悶的響聲,李軒的這一肘已經結結實實的撞到了他的胸口上。
便覺得像是被一頭高速奔跑的洪荒巨獸撞到一樣,一股腥甜的鮮血已經湧上喉嚨。
但是借著這一凶狠的撞擊,稍微的和李軒拉開了一些距離,手中軟劍像是毒蛇一樣彎曲的向李軒的喉嚨刺了過去。
微微顫顫的讓人辨別不出到底刺向的是何方。
不過這一劍在李軒的眼中卻極速的放大,大腦飛快的運轉,軌跡清楚的顯露在李軒的面前。
李軒雙眼微不可尋的一眨,手中的匕首已經斜斜的挑了過去,“叮”的一聲脆響,刺中了軟劍中部的一點上。
像是真正的毒蛇被製住了七寸之處,暴刺而來的軟劍頓時失去了方向刺向了一邊。
此時那個黑衣人臉色終於有了一點變化,此生他隻練了三劍,而這一劍“尋梅踏雪”是他三劍中的巔峰之作,無數的目標都死在了這一劍之下。
這一劍的關隘在於“尋梅”,刺敵的關鍵就在於這“尋梅”之上。
蒼茫天地,朦朧一片,連他都不知道這一點梅會落在在何處,但是李軒竟然一劍就破了這一招,而且看他的劍勢竟是相當的隨意,說明在劍法的造詣上已經遠勝於他了。
而當他看到眼前這個對他步步緊逼的竟然是個少年,就連他的心性也不免蕩起漣漪。
這個少年應該就是畫像上要殺人,但是萬萬想不到竟然有這樣的實力,這在馬致遠的資料中並沒有注明,一瞬間黑衣人對馬致遠生起了濃烈的殺心。
剛剛那一撞的力量讓他想起了和大哥切磋時的感覺,但是大哥那已經是八流巔峰,半隻腳踏入七流的人物了,這少年才多大的年紀,竟然已經這樣強大。
剛剛那一撞,即使自己最後聚氣於胸了,但是還是被那個少年打散了,胸骨估計已經裂開了,現在鑽心的痛。
作為一個八流上階的武者,竟然連一個照面都沒有撐到就被一個十幾歲的少年打的要吐血,雖然有偷襲的成分,但是還是讓黑衣人受不了這樣的打擊。
雙腿硬生生的在地上滑出了兩條五丈來長的溝痕,黑衣人終於止住了後退的趨勢,一口鮮血還是沒有抑製住噴了出來。
正當他要奮起反擊的時候,便見眼前少年的身影一閃,快的連他只是捕捉到了幾個虛影,又欺身貼近了他。
李軒是在是太快了,這個速度基本上可以趕的上他的大哥了,特別讓他進身後凶狠的貼身拳腳更是難以對付。
所以他決定盡快的解決這場爭鬥。
李軒的匕首扎向了他的太陽穴,左腳踢向他的小腹,黑衣人眼中閃過了一絲猙獰。
左手抬起抓住了刺向太陽穴的匕首, 匕首輕易的割開了皮肉,深入到骨骼,鮮血噴灑而出,但是匕首在刺到他的太陽穴之前,還是被他的手骨給硬生生的抓住了。
不管踢向小腹的那一腳,體內七處竅穴裡的元氣噴薄而出,極速的透過右臂傳到軟劍上。
右臂被極速灌注的元氣充滿填實,瞬間暴漲一圈,而軟劍在元氣的灌輸下陡然變直,像是一道匹練刺向李軒的心臟,陰寒的元氣瞬間將空氣中的水汽凝結,軟劍上頓時凝聚了一層冰霜。
軟劍瞬間刺穿了李軒的胸口,在軟劍刺入李軒的胸口的時候,李軒撒手放掉了匕首,右手握拳擊中了黑衣人的胸口。
極速的顫動,在瞬間爆發了巨大的崩勁,像是被一枚穿甲高爆彈擊中一樣。黑衣人的心臟被震成了幾十瓣,胸骨碎裂了插進了腹腔內的器官,在空中濺起了一蓬鮮血。
“噴”的一聲巨響,黑衣人像是一顆高速飛行的炮彈一樣撞破了土牆飛了出去。
接著又是轟隆一聲,那片被撞了一個大洞的土牆徹底塌了下來。
清冷的月光從外面照了進來,李軒站在原地,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剛剛他微微的側了一下身體,堪堪的避開了那穿胸一劍,但是陰冷的元氣還是對他的髒腑產生了很大的傷害。
不過好在擁有超強的修複能力,這些在別人看來的致命傷,對李軒來說還可以承受。
費力的抽出體內的細劍,滿嘴是血的李軒靠在一個土坯旁劇烈的喘著粗氣。
此時冷月高懸,淒清的月光灑在李軒的身上,讓他說不出的陰森冷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