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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器》第8章 我是個講道理的人
  馬翔發誓,他活到這麽大還真沒遭過這樣的罪。所以他哭的很傷心,是那種撕心裂肺的慘嚎,像是一頭豬在被尖刀刺進喉嚨時的那種慘叫。

  李軒踩在馬翔那張大餅臉上的腳用力搓揉了幾下,馬翔臉上的肥肉迅速的做出了好幾種不規則的圖案。

  “裡……系……撒麽楞……”被踩的變形的嘴巴極力想要說一句完整的狠話,但是寶寶做不到啊,馬翔的心裡陰影面積被無限的放大。

  委屈的眼淚摻雜著眼眶的血水沿著他那張胖臉上的不規則軌道流淌了下來,是的,馬翔委屈的要命。我不就是想帶一個小姑娘回家玩嗎,怎麽就要這樣打我,我爹都不舍的這樣打我,你怎麽舍得下這樣的狠手?

  李軒沒有時間關心馬翔現在的心裡陰影面積到底有多大,在狠狠的踩了幾腳馬翔那張肥臉稍稍出了點氣以後,趕緊過去查看小鸞有沒有被弄傷。

  小姑娘在看到李軒三下兩下就把這些壞人打倒以後,像一隻受驚的小鹿一樣衝到了李軒的懷裡,再也忍不住了,淚水淹沒了雙眼,瞬間就把李軒的前襟給沾濕了。

  就像小鸞是李軒的逆鱗,除了媽媽以外,小叔就是自己唯一的依靠。

  在她的眼裡,小叔是個無所不能的人,從小到大小叔身上承載了她太多的依賴和幻想。

  他是她的哥哥,叔叔,父親,朋友,是她可以依賴傾訴的對象,雖然他們的年齡差不多大。但是有時候她可以從他的眼中發現那種隻有在別的父親看女兒時候才會表現出來的寵溺之情,她喜歡這種感覺。

  抱住小鸞,好好的安慰了一下哭的稀裡嘩啦的小姑娘,然後上下打量了一下小姑娘有沒有那個地方被傷到了。

  小鸞是李軒看著長大的。是的,雖然李軒身體的年齡還沒有小鸞大,但是哥可是直接傳過來的,前前後後那也是見過幾十年世面的人物。

  加上小鸞從小缺少父愛,一直以來對自己的依賴,所以李軒對小鸞的感情更加多的是爸爸對女兒的那種寵溺的父愛,那是李軒的逆鱗,觸之必死。

  可不巧今天馬大少還真就撞到槍口上了,雖然李軒對馬大少以前的種種劣跡都有所耳聞,不過都沒有觸及到李軒的底線,所以李軒也就睜隻眼閉隻眼無所謂了。

  自己又不是什麽維和警察,像維護世界和平,拯救人類的事情那都是蜘蛛俠,鋼鐵俠,閃電俠,綠箭俠,白眉大俠這些人做的事,自己就想安安靜靜的做一個美男子而已。

  不過事情沒有臨到你身上,你永遠不知道其中的痛。當看到小鸞被扭得有些發青的手臂時,李軒胸中的怒火又蹭蹭蹭的冒了上來,看來自己下手還是太輕了。

  林三如果這時候還能說話的話,一定會爬起來對著李軒破口大罵。你還是不是人,還有沒有點同情心,老子的兩隻胳膊被你廢掉了一對,還是粉碎性的骨折,以後吃飯都是問題,你還覺得下手輕了。

  只可惜現在的林三已經痛的昏死過去了,那一下子又準又快又狠。

  李軒拉著小鸞走到了馬翔的前面蹲了下來,用一截短木棍撥了撥正在閉眼大哭的馬大少。

  感覺有人用棍子戳自己頭髮,一睜眼就看到了李軒笑眯眯的在看著自己。

  馬大少一哆嗦,臉上的肥肉頓起點點漣漪:“你知道我是誰嗎,我爺爺是馬致遠,你攤上大事了!”

  終於可以完整的說上一句狠話了,但是馬大少完全沒有以前那種囂張跋扈的狠勁了,

頭一直往衣服裡縮,像自己躲進去就不用面對李軒一樣。  李軒笑了笑,一抬腳便抽到了馬翔圓圓的肚子上。這一腳李軒隻用了三成的力道。

  馬翔貼地倒飛了十幾米遠,滑一路吐一路,差點連昨天晚上的飯菜都吐出來了,好不容易停了下來,一身錦繡絲綢的袍子已經變成了一塊碎布披在身上了。

  這是一場噩夢,馬翔不斷的提醒自己,這絕對是一場噩夢。

  小鸞看到李軒一腳將馬翔踢出去,嚇的趕緊用雙手把臉捂上。

  本來還想再教訓一下馬翔這個小色胚子,不過考慮到小鸞還小不想給她留下心理陰影,還是換一種和平解決的方式吧。

  李軒讓小鸞自己待一會,然後朝著馬翔走去。

  此時的李軒在馬翔的眼中簡直比傳說中那些長滿尖牙利爪的狼妖還要可怕。

  為什麽這個人不怕爺爺,為什麽這個人要一直打我,為什麽這個人一點都沒有同情心?我長得這麽可愛,為什麽……馬翔的腦海裡已經演化出十萬個為什麽了。

  李軒每離他近一點,他內心的世界便會崩塌一點,直到李軒重新走到他面前。

  馬翔徹底的崩潰了:“不要再打我了,我再也不敢了,我讓我爺爺給你很多錢,我再也不敢了………”

  看著馬翔佝僂著身體在地上鼻涕長流的樣子,李軒還真下不去手了。

  “其實我是一個講道理的人。如果你們不是先惹我的,我也不會打你,以前你乾的那些狗屁倒灶事情就算了,但是你不該惹上我。那個小姑娘是我侄女,你打我我不過是打回去,你敢打她,我會數倍奉還的。”李軒看著馬翔平靜的說道,恰恰是這種平靜往往更蘊含著一種毋庸置疑的決心。

  也不知道馬大少有沒有聽清楚,反正就是不斷的點頭:“大哥是我瞎了眼了,以後再也不敢了……。”

  馬翔忙不迭的說道,以前被寵著哄著慣了從來沒有吃過苦,以為自己就是這個世界上最高貴的人,現在一出事就吃了這麽大的苦頭。

  畢竟也就十來歲的孩子,此時他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趕緊逃回家,躲在爺爺的懷裡好好求安慰求補償。確實是被打怕了,此時竟然興不起復仇的念頭,李軒已經在他幼小脆弱的心裡留下了一片很大的陰影。

  看著馬翔那畏縮恐懼的眼神,李軒心想效果已經達到的差不多了,現在得考慮善後的問題。

  自己也是一時衝動,沒有考慮好那馬家也不是容易招惹的,雖然自己不怕,但是翠娘和小鸞確是重點考慮保護的對象。

  自己還是太衝動了,不過如果那種情況下還要靜下心一番衡量,那自己的血性還真的就丟失了。

  有時候,一些事情無關乎理智。

  算了先回家再考慮這些事情吧,反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自己下手還是比較有分寸的,除了那個直接動手的青衣小廝傷的比較重以外,那個冷臉青年隻是被自己一拳震暈了,輕微腦震蕩,傷不了根本。馬翔雖然看起來一臉血,不過也基本上都是一些皮肉傷,也隻是給他一個深刻的教訓,自己也不想把事情搞的太大。

  拉著小鸞的小手回到了家,翠娘老早就做好了飯,本來看李軒長久不回來便讓從外面玩耍剛回家的小鸞出去叫李軒回家吃飯,那成想出了這麽一檔子事。

  李軒大致講了一下當時的情形,翠娘看到女兒手臂上的淤青好一陣心疼,李軒沒有描述的很詳盡,隻是說自己出手教訓了一下那夥人。

  翠娘聽說被打的是馬員外家的獨孫,馬上落下的心又提了起來,那馬員外家大勢大那是這麽可以輕易得罪的,便想著要不要帶點東西登門道謝來著。

  李軒看著女人焦躁不安的摸樣,在心裡歎了口氣,現在自己又多了一個變強的理由。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隻有讓自己變強,才有話語權,才可以保護自己在乎的人不受侵犯。

  安慰翠娘放寬心,也不是大事,自己隻是隨手教訓了一下馬翔,並沒有把他傷的多厲害,讓他漲一點記性,也是為了他好。

  聽到也沒有把馬翔怎麽樣,翠娘才放下了心沒有過多詢問,小鸞倒是幾次想要說,但都被李軒用眼神阻止了,小姑娘一向是很聽李軒的話的,所以也就沒有說什麽。

  隻不過這件事所演化的後果是李軒始料未及的, 不過這都是以後的事情了。

  馬翔是被抬回來的,躺在錦繡軟榻上面,那眼淚還在嘩嘩的朝外面流,好像要把前些年積攢的眼淚都補回來一樣。

  馬宏和林三就沒有這麽好的待遇了,一人一個門板就給拖回去了。

  馬致遠今年七十二歲了,人家都說人生七十就古來希了,自己活了這麽大把年紀,該享受的都享受過了,也該知足了。但是隻有他自己知道這偌大的家業卻沒有人繼承,自己兒子那是個不能用的東西,每每想起不免長籲短歎一番。

  但是老天到底對自己不薄,想著想著就給他送了一個孫子。

  所以說馬致遠現在所有的希望和念想都在這孫子的身上了,隻要自己有的那就一定要滿足孫子,自己沒有的想辦法也要滿足他。

  當看到孫子滿頭是血渾身髒亂的被抬回家,饒是以他的定力都感覺眼前一黑,耳邊轟隆隆的響,像是到了另一個世界裡去了。

  好一會才緩過勁,保養得宜的臉上青筋暴起,像是馬上要暴血而亡,雙眼充滿了血絲。

  手中的紫砂壺被他重重的摜在紫檀木上,碎片刺破皮肉,鮮血直淋竟沒有感覺。

  旁邊的丫鬟趕忙上來要幫他包扎,也不知道哪來的勁,一把推開兩個丫鬟,走到滿頭是血的孫子前面。

  馬翔哭了一路,可能太累了,竟然睡著了,此時看起來像是掛掉一樣,待走進時才看到寶貝孫子還有呼吸。

  趕忙叫來了貼身醫師診斷了一下,說是皮肉傷,將養個把月就好了,此時馬致遠的魂才回到了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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