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已快到晌午,日頭已高,勞作的農夫,都已經回到家中休息吃飯了,這個時候基本上沒有什麽人出來。而且那條小路地勢偏斜,是通向琅琊山的一條小徑,地勢陡峭,荒草淒淒,不是特殊情況基本上沒有人會走的。
李軒悄悄的靠近了一些才發現是村中富商馬致遠的孫子馬翔。
這小子是村中有名的惡少,為禍鄉裡的本事那一點不比李軒差。
不過李軒的原則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讓他出不了門。
但是這小子是不管你犯不犯我,我都會去惡心你,如果要說惡霸,那這個村子真正意義上的惡霸就是這小子了。
馬家在桃源村其實也沒有多少年歷史,當年馬翔的曾祖在徽州城那是叱吒風雲的商業大拿,那是和林家都搭的上關系的人物。
隻是可惜後來生意越做越大,野心也越來越大,漸漸不把林家放到眼裡了,做過一些小動作。
其實在林家的眼中,他也就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小人物,不管生意做得再大,那也是上不了台面的暴發戶,到了林家這個層次,看中的是家族的底蘊。
其實林家倒沒有在意他的一些小動作,一粒微小的塵埃掉落在人的衣物上又有誰會在意到哪。
但是別人卻看不下去了,林家盤踞徽州城已立千年,勢力盤根錯節,城中幫派林立,很多幫派就受過林家的恩惠。
這次出手的是一個叫“黑虎堂”的小幫派,馬翔的曾祖最後差點傾家蕩產,妻離子散,後來在林家的大門口跪了一天,林家的當代家主才知道這麽回事,說了句話才保住了一家老小的性命
:“我林家又不是土匪霸王,這點小事,不值當的。”
這件事當年在徽州城掀起了不大不小的一陣漣漪,馬翔的曾祖連夜收拾鋪蓋帶著一家老小就出了徽州城。後來就搬到了與世無爭的桃源村安靜的養老了,直至終老。
老太爺去世沒多久,馬致遠就耐不住山中的寂寞,不顧父親的“三代不得經商”的遺訓獨自到外面闖蕩了。要說這馬致遠或許是遺傳到他父親的經商頭腦了,倒還真有一些經商的本事,在外面闖蕩數十載,竟然也被他賺到了一份厚實的家業。
雖然過去幾十年了,當時發生那件事情的時候自己還小沒有多少印象,但是常見父親夜深人靜的時候還會陡然驚醒,即使家中過的再艱苦,也不容許他外出經商,常說一把刀子就懸在咱們的頭頂,那些人什麽都做的出來。
可能從小耳提面命的緣故,馬致遠對徽州城有種從心裡發出的害怕和痛恨,直到現在他也再沒有踏足徽州城半步。
在外面也算走南闖北見慣了大世面,後來老了便在桃園村附近的縣城中買了一處宅子用來頤養天年。
桃源村的老宅也推掉重建了,可能是小時候受夠了苦,所以宅子蓋的極盡奢華,與附近的房屋格格不入,這是馬致遠的避暑山莊,每年倒是會回來住上一段時間。
馬致遠風流快活了一生,但是也就一兒一女,兩個子息。女兒嫁給了附近隆化縣的縣令做正房太太,兒子不爭氣讀書沒用經商不行,只知道吃喝嫖賭,走雞鬥狗,整天無所事事。
唯一做出點貢獻的就是給馬致遠生了個帶把的孫子,也有人說馬翔根本就是馬致遠的兒子。
他兒子娶了五房太太,十幾年都一無所出,後來娶了個六姨太,本不是他順心的,所以什麽都不管不顧,都是他爹給他操辦的,
據說結婚當天連洞房都沒圓就繼續逛窯子了,那些馬家愛嚼舌頭的下人,說連洞房都是馬老頭給他兒子圓的。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馬家現在就這麽一根獨苗,馬致遠的希望也都在這麽個獨孫的身上。馬翔作為家中的嫡長孫,那是要星星順帶他爺爺會給他摘月亮的角色。
為了這個寶貝孫子,馬致遠可沒有少費工夫,不過馬家財大氣粗,在附近也有點權勢,而且馬翔還沒有成長到那種可以把天給捅破的那種極品紈絝子弟,所以基本上惹的禍都能給擦乾淨屁股。
這次馬老頭回到桃源村休養,順便把寶貝孫子也給帶來了,雖然孫子馬翔在村子了是橫行無忌的惡霸,但是馬家對桃源村也是有不少的貢獻的。
首先不說這新修建起來的學堂,那是利於鄉民的大事。村中現在新修建的平直廣闊的石子路也是馬家出資建造的。一年一度的沐春詩會也是馬致遠一力促成,炒作推銷的,雖然馬家從此謀取了暴利,但是也為桃源村的村民帶來了不少的收益。
所以說馬家雖然在桃園村跋扈囂張了點,但是名聲還沒有壞到讓村名群起攻擊的哪一步。
馬翔那是任性慣了的,不管是在家裡還是在外面。在他不多的人生進程中,好像還真沒有得不到的東西,辦不成的事。
現年也就十歲不到一點,但是進青樓的次數一點也不比他老爹差。除了實在是硬件不行,樓子裡的姑娘他研究的估計比他老爹還要在行。
那可是隆化縣有名的銷金小主,加上出手大方容易哄騙,那是各個樓子裡姑娘都爭相搶奪的對象。
馬公子硬是用白花花的銀子為自己不大出眾的外貌殺出一條血路。在隆化縣可以說是橫著走的角色,所以養成了他暴佞陰損,自大成狂的個性。
除了一次在青樓搶了自己老爹預定好的姑娘,導致被老爹狠狠的揍了一頓,留下了不小不大的陰影。不過回去後老爹也被他爺爺罰跪了一個晚上。
自己就是爺爺的心頭肉,對付老頭子的隻要一個招數保管有用,撒潑哭鬧,那是一用一個準,這麽多年屢試不爽。
在他家他就是個霸王,在外面馬翔也嚴格的要求自己做一個合格的惡少。
此時這個水靈靈的小姑娘以前竟然從來沒有注意到過,看來自己得重新來看待這個小破村莊的,這裡山青水秀的還是能養出不少美女的。
小姑娘從來沒有遇過這種情形,此時就像一隻受驚的小鹿,細密的睫毛上淚滴未乾,在開始掙扎叫喊了一會後漸漸沒有了力氣。
“少爺,要不把她帶回府裡,到時候您想怎麽玩就怎麽玩,可好?”那個像瘦猴子的青衣小廝一臉諂笑的說道,這種事他已經熟門熟道了。
這個青衣小廝叫林三,是個浪蕩的孤兒,後來因為機警聰明,很會說話,因緣際會遇上了馬致遠。馬致遠看他一身機靈勁便把他帶回了家收做家仆,後來馬翔出世,便讓他做了馬翔的貼身小廝。
他可以稱的上是馬翔的人生教父,從馬翔七歲進青樓開始,便是他一手教唆的,這一路上衝殺陷陣,每每都少不了他關鍵的身影,吃喝嫖賭,每一樣都是林三手把手交給馬翔的。
所以馬翔也將林三視為最好的伴當,有我肉吃,絕對不會少你湯喝的。
林三跟著馬翔的這幾年到也著實的好好的享受了一把,所以在把馬翔推向紈絝的道路上,林三是抱著鞠躬盡瘁,一往無前態度朝前去的。
“少爺,隻怕不妥吧,畢竟是村裡的村民,到時候鬧起來老爺臉上隻怕不好看。”那個站在小胖子身後的冷臉青年提醒到。
“馬宏,虧你還是少爺的家裡人,怎麽少爺這點的樂趣你都要剝奪,整天陰著一張臭臉,是不是跟著少爺不高興啊。又不會少一塊肉,就是帶回家陪少爺玩幾天,到時候和他家的人說一聲,給點銀子,也不是什麽了不得的大事。”林三一臉無所謂的說道。
“林三你最好不要在那瘋狗一樣的亂叫,我馬宏對少爺怎麽樣,少爺心裡清楚,別再那挑撥離間了,不然我也不知道會不會忍住。”馬宏還是一臉冷淡,不緊不慢的說道,壓迫感十足。
“好了,好了,你們就別說了,天天看樓子裡的那些胭脂俗粉我也是看夠了,這顆小白菜倒可以玩兩天,馬宏你也別說了,有什麽事我自己擔著,先把這個小白菜帶回家再說。”小胖子老氣橫秋的說道,看著梨花帶雨的小姑娘搓了搓手。
李軒走到前頭才看見那個被抓住的小姑娘竟然是小鸞,看著小姑娘擔驚受怕的表情,李軒內心像是針扎的一樣痛。
本來隻是在心裡給他們判了個無期,現在直接改判死刑了。
一開始是那個陰沉著臉的年輕人發現了靠近的李軒,然後是那個林三,最後是小胖子。
小胖子看到李軒面帶淡淡的笑意走過來,身上穿著老舊的漿白色的長袍,跟自己差不大的年齡,就是身才高了一些,以為是那個要來巴結自己的村中的窮小子。
不過在看清李軒的摸樣後,就從心底討厭這個帶著笑容的窮小子。因為馬少爺絕對不能容許有比自己還要英俊的人在自己面前晃悠。雖然他自詡自己有著一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絕世面容, 但也不得不在心底承認這個迎面走來的窮小子,確實比自己好看一些。
“馬宏你去把他打發走,林三我們回去玩吧。”小胖子揮了揮手自以為瀟灑的一轉身。
馬宏轉身迎了過來,雖然看不慣少爺的這種行徑,但是卻不得不聽從少爺的命令,說好聽一點是馬家的遠房親戚,說難聽點也就是靠吃馬家賞的一口飯度日。
馬宏迎面走了過去,然後一個拳頭迎了過來。馬宏發誓,他們之間隔了最少三丈的距離,但是當這個拳頭飛過來的時候,自己竟然一點都沒有察覺,“嘭”的一聲響,臉部劇痛,然後是一陣天旋地轉,徹底的失去知覺。
在失去知覺前馬宏還在想,自己是馬家護院教頭的最得意的弟子,尋常三五個壯漢也進不了身的,就是教頭手下也能走個十幾招,而教頭那可是開了竅穴的九流武者,尋常十幾個壯漢,打起來那就像是玩的一樣。但是現在怎麽還沒看到人家怎麽出拳的就飛了出去。
馬宏身體在空中來了好幾個自由轉體才落到馬翔的面前。
然後抓著小蠻雙手的林三便覺得雙臂一陣劇痛,也朝天空做了個自由拋體運動。
馬翔一聽後面的聲響,還沒來的及轉身,就覺背部受到一下劇烈的撞擊,一陣天旋地轉,他胖胖的身體已經來了一個轉體七百二十度摔倒了地上。
一個布鞋踩到了他的圓盤一樣的大臉上,然後他看到了那個笑嘻嘻的少年的俊俏的臉龐。
“流氓可不是這樣當滴!”李軒皮笑肉不笑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