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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器》第46章 沐春詩會
  李軒在早上六點鍾的時候準時睜開了眼。

  外面翠娘已經將院子打掃乾淨開始煮飯了。李軒走到屋外,看著翠娘在廚房中忙碌的身影,一種溫馨的感覺流蕩在心中。

  多像是一個勤勞的小妻子,在盡心盡力的抄持著家務,忙碌中做好早餐,叫醒沉睡的丈夫和孩子。

  這個畫面想想都覺得好生自在。

  “小叔,你傻傻的在想什麽?”一個清脆的聲音打斷了李軒對未來美好生活的暢想。

  李軒眼睛一睨看到小鸞在身邊睜著大眼睛一臉的懵懂的樣子,這孩子怎麽老是在不該出現的時候出現啊。

  翠娘聽到小鸞的聲音也轉過頭來,看到了李軒靠在門板上看著她,俏臉不由自主的閃過一絲紅暈。

  “小鸞你和小叔準備一下,馬上吃早飯了。”翠娘輕撫了一下鬢角的青絲,急忙轉過身去盛米飯。

  李軒摸了摸鼻子,無聲的笑了笑,又是美好一天的開始,自己得加把勁,爭取把翠娘趕緊拿下來。

  吃完早飯沒有多長時間,方大同便來到了李軒家,一臉的雀躍,好像這次出征的是他一樣,而且可以輕而易舉的碾壓所有的人。

  李軒本來是想要翠娘和小鸞一塊過去的,但是翠娘以還有幾件衣服要趕為借口,沒有答應李軒的邀約。

  李軒也不知道翠娘現在對自己的感覺,也不好逼得太狠,這樣反而會弄巧成拙。

  只是沒想到連平常愛熱鬧的小鸞也選擇在家好好的做女紅,這到讓李軒對小鸞刮目相看。這段時間小姑娘越來越安靜嫻熟了。

  不過無所謂了,只要她高興就好。

  李軒和方大同順著村中的馬路一直朝天目湖畔走去,遠遠的就聽到人聲鼎沸。這次的沐春詩會的規格顯然是超過了前面的好幾屆。

  因為這次來參加詩會的竟然有徽州城第一美男子兼才子的納蘭信德。

  徽州城有一句廣為流傳的俗語“詞曲誤,納蘭顧”。

  說的是納蘭信德精通詞曲,本身便是這一方面的大師級人物,每每路過一處聽到別人演繹的詞曲出現錯誤便會現身指點。

  一些愛慕納蘭信德的小姐佳人便會故意彈錯曲目來吸引納蘭的注意。

  可見納蘭信德絕對是徽州城的大眾情人,偶像中的偶像。

  本來像這樣的人物根本不會為了一點小名利來參加沐春詩會,他之所以會出現在桃源村,是因為一個女子。

  關於納蘭信德與妙音閣的花魁苗文怡的風流韻事,在徽州城只要是個人都會知道。

  想這納蘭信德乃是總督之子,身份顯赫,竟然會為了一個女子,而且還是一個風月女子,幾乎和他老爹鬧得斷絕關系。

  可見愛情確實是無關國界,無關身份,無關地位的純粹的精神產物。

  李軒和方大同接近天目湖的時候,只見不遠處的桃園已經擠滿了遊客。湖邊的五柳樹下已經圍起了一個方圓上百米的帷帳。

  帷帳裡依次擺放了上百個小幾,此時每個小幾的後面都坐著三兩個文人墨客,貴族豪強。

  帷帳外此時也圍了一大圈的人,有桃源村的村民,也有過來賞景的普通遊客。

  帷帳外遇帷帳內儼然是兩個世界。

  李軒趕到帷帳外,便看到林晴雨竟然也像模像樣的坐在其中一個小幾上,姿態端莊。

  她的旁邊此時還坐著一個瘦弱清秀的小姑娘,此時正在一把把的和林晴雨有說有笑的。

  最邊上是一個儀表俊朗的青年,此時面帶微笑,如沐春風,手中酒杯淺嘗輒止,看起來竟是一等一的豐神人物。

  小花一臉傲嬌的站在他們的背後像是一個凶狠的門神,那副表情很是生人勿近。

  在旁邊的小幾則是王君實和另外兩個年輕的士子,此時跪坐在小幾後,目不斜視,一臉的正氣,仿佛隨時準備著和一些邪惡勢力做鬥爭。

  再遠一點的地方,安幾後面僅坐一個素袍公子。星目劍眉,面如冠玉,恬淡閑適,豐神如玉,不是納蘭信德還會有誰。

  這是一種超凡脫俗的感覺,好像天上的謫仙人一樣,讓人想不到這世上還會有這樣的美男子。

  帷帳外的那些少女小姐看到納蘭的時候,基本上沒有一個還能保持住姿態儀容,全都呈現出花癡狀態,如果不是因為帷帳外站著一群馬家的家丁維持現場秩序,估計納蘭信德在就被這些花癡小娘子給埋了。

  此時納蘭信德正看著另一個案幾怔怔出神,那張案幾的後面坐著兩個人。

  一個是四十多歲的中年文士,豐神如玉,謙謙君子,旁邊坐著一個帶著面巾體態婀娜的女子。

  此女便是妙音閣的花魁苗文怡。

  納蘭信德便是因為此女才來的沐春詩會,那個中年文士是徽州城中另一個與納蘭信德齊名的李漁。

  李漁此人的精通詩詞,當代文宗諸葛文生曾經就稱讚過他“詞至李漁境界始大”,可見他的文學素養的深厚。

  關鍵是李漁此人天性風流,常年流連於風月場所,故而當納蘭信德看到苗文怡俏生生的跪坐在李漁的身旁,內心早就是一片火氣。

  而此時李漁確實老神在在,一點都沒有暗流湧動的覺悟,一邊享受著佳人的素手烹茶,一邊聽著場上的詩詞朗誦。

  納蘭信德暗中下定決心這一次定要和李漁來一場堂堂正正的較量。都說文無第一,武無第二,這一次自己偏要讓李漁毫無還手之力。

  卓先生看到李軒站在帷帳的入口處東張西望,眉頭一皺,但是又忍著沒有說出來,只是朝著李軒迅速的招了招手,顯然李軒已經遲到了不少時間。

  祁宏陽和柳湘蓮坐在卓先生的案幾旁邊,看到李軒出現,微笑著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

  此時一個案幾後的年輕士子正在誦讀自己的一篇新作,郎朗上口,中氣十足,仿佛軍隊前行的號角,充滿了一往無前的悲壯。

  “好一個‘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裡路雲和月’,徐老覺得此子的詩作如何。”這時一個年逾七十,白發蒼蒼的老人滿臉的諂媚的看向徐溫莽。

  徐溫莽撚了撚胡須,閉目搖頭片刻,好似沉醉其中不可自拔。

  過了片刻方才說道:“好是好,但卻少了一些人生的沉澱,比起下一闕的‘莫等閑,白了少年頭,空悲切’少了意境上的承轉契合。”

  徐溫莽是今年不過六十出頭,但是卻坐上徽州學督的位置,對於這些學子來說,他的一句評語都是一個更上層樓的契機。

  這時附近的幾個老學士聽到了徐溫莽的評論,不由的都豎起了大拇指,不外乎“徐老果然是高屋建瓴,真知灼見雲雲”。

  這些老者都是一些老博士,每個人都要仰仗徐溫莽的鼻息生活,所以逮住一個機會那是不要命的稱讚起來。

  你要說這些人實在是太沒有廉恥,太有辱斯文了。還別說,徐溫莽就吃這一套,那些有廉恥,有斯文的授學博士不是卷鋪蓋走人,便是做起了一些雜務。

  在強權面前堅持或者自尊都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嶽鵬舉是吧,不錯,不錯,老夫記下你了,很不錯,你可願擺在老夫門下?”徐溫莽一面撚須,一面自得的說道,好像拜到他的門下是莫大的榮光一樣。

  那個賦詩的青年一臉激動的拜倒:“學生榮幸,定不負老師重托。”

  正在這說話間,李軒已經走進帷帳朝著卓先生那一桌的地方走去。

  “何人不經通報就擅自闖進來啊?”對於李軒一聲不吭就走進來的行徑,徐溫莽覺得根本就沒有把他老人家放到眼裡,所以他特別的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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