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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器》第4章 卓先生的酒
  感覺著滿懷的溫暖,李軒那顆悶騷躁動的心,開始狂奔亂跳了。

  雖然翠娘一直將李軒當做兒子來養,但是自從見到翠娘的第一眼,李軒就總有一種衝動,要去保護她,呵護她,佔有她。

  怎奈雖然他有著一顆總攻的心,但是身體條件卻不容許他做到這些。

  每每想到這些無奈,李軒都會生出“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的感慨。

  這不身形剛剛張開了一點,李軒就開始堅定不移開始自己的攻堅計劃。

  翠娘一個愣神就被李軒抱到懷裡了,最近小叔子老是有在她看來大膽逾矩的舉動。

  在她的眼中,李軒還是個孩子,而且是自己拉扯大的,跟自己的兒子也沒有兩樣,所以也沒有多想。

  雖然自己的心已經在十幾年前就隨著丈夫的離去徹底的沉寂下去。但她也是一個正常的女人。心死了,但是身體卻不受她的意志的控制,現在正是一個女人成熟的最佳時分,夜深人靜的時候也會渾身火熱,輾轉反側難以入睡。

  有時候甚至會覺的自己春心蕩漾,真的太過無恥。

  如果李軒老早知道她面臨著這樣的問題,可能早就會給她普及一下人體的生理常識問題。

  現在被李軒緊緊的抱著,鼻中吸著他濃鬱的男子氣息,感受著他精壯寬闊的胸膛,身體竟然不由的有一種異樣的感覺,像一股電流傳向全身,枯寂的內心泛起點點漣漪。

  李軒很無恥的把頭埋在翠娘胸前的堅挺飽滿之處,正沉溺其中難以自拔的時候,這時翠娘卻推開了他。

  “你這個孩子,都這麽大了還像小時候那樣淘氣。”翠娘佯怒道,借著挽耳邊青絲的時候稍微側了一下臉龐,掩蓋內心的異樣。

  好在這時有人及時的到來,讓她喘了一口氣。對的,剛剛她竟然有了一絲慌張,這種不得由來的感覺,讓她產生了慌亂。

  這時一個大嗓門一路的叫了過來:“大妹子,大妹子,軒哥兒考中了秀才!”李鐵牛一路疾走過來。右手還提著一潭竹葉青。

  推開籬笆的大門,一頭是汗,看來這一路趕過來中間也沒有停歇。

  李鐵牛從縣城裡放了榜以後便直接趕了回來,馬不停蹄的想要把這個好消息告訴翠娘。除了在村口遇到了郭遠宏說了那麽一句,便一路直奔村東翠娘家而來,現在嗓子都快冒煙了。

  :“鐵牛哥你受累了,趕緊坐著休息一下,我給你倒碗水過來。”翠娘笑著迎了上去,指著院中的一個小矮凳子對他說道。

  李鐵牛人如其名,確實是向牛一樣壯實的大漢。虎背熊腰,一身壯碩的毽子肉,身高在一米八以上,闊口大耳,滿臉的忠厚老實,古銅色的皮膚給人一種健康陽剛的美感。

  現在正是初春之時,上身穿著一個對襟開間短褂,下身穿著黑色棉底的綢褲。

  平時在縣城裡攬一些運輸的活計,在一個車馬行做夥計,收入還不錯。

  平時對翠娘那是殷切至極,早幾年田地裡的莊稼播種收成都是他搶過來做的,隔三差五的都會把一些從琅琊山裡面獵到動物丟給翠娘幾隻。

  他對翠娘的心,隻要不是瞎眼的都看的出來。

  對於鐵牛,翠娘還是滿懷愧疚的。

  翠娘也不是傻子,但是自己的心已經隨著丈夫的離去徹底的死了,再也裝不下其他的人了,無法對他做出承諾。

  曾經她也堅決的推辭過,把他送的東西退回去,但是沒過一會又都到她家的門前了。

  而且到現在為止李鐵牛都一直單著身,不少的媒人踏足過李鐵牛家,但是他就是不願意,對此沒有少受家裡人的嘮叨,連帶著李鐵牛的父母對翠娘也是一肚子意見。

  時常明裡暗裡的指桑罵槐,說翠娘是狐狸精把他家兒子的魂都勾去了。

  其實像桃源村這麽多年也有不少的癡心漢子對翠娘念念不忘,隻是因為那些人的不斷癡纏讓翠娘不知受到多少的詆毀謾罵。

  雖然平時潑辣爽利,但是關上門她也是個女人,也有一個女人的柔弱和無奈,好幾次在屋裡默默的流淚,及至李軒這幾年來連連發威,村中的留言才平息了不。

  別看軒哥兒人不大,但是發起脾氣整治起人來還是讓人膽戰心驚的。

  那個尖酸刻薄的王婆子,前幾年沒有少為難翠娘,村中數她最會搬弄口舌,一年前便被李軒整治的生了一場大病,半年下不了床,從此不敢走夜路,看見李軒都繞著道走。

  王婆子家裡來人鬧事,最後被打的屁滾尿流,再也不敢放肆了。

  自此村裡的一些人不得不對小寡婦翠娘家重新估量一下了。

  因為她有個厲害的小叔子,這個小叔子不但有一肚子的餿主意,而且還很能打,王婆子家的六個壯漢,沒有一點懸念的就被撂倒了。

  雖然還是個孩子,但是那睿智狡猾的眼神卻讓人有一種面對深山裡千年得道的老狐狸的感覺。

  特別他看著別人,嘴角勾起的壞壞的笑容的時候,讓一些桃園村的老少爺們都會不自覺的拉開一點距離。

  因為每當軒哥兒露出這種表情的時候,有人就要倒霉了。

  如果要在桃源村排個“桃源三霸”,“琅琊四害”什麽的李軒肯定是榜上有名。

  看著李鐵牛目不轉睛的盯著翠娘婀娜多姿的後背,李軒不動聲色的擋在了李鐵牛的面前。

  “鐵牛哥,謝謝你這一路趕來報喜,你看你,來都來了,幹嘛還這麽客氣的帶了一壇酒過來。”說著李軒就要接過李鐵牛手中的竹葉青。

  “嗷……嗷,軒哥兒,這個是卓先生前兩天讓我從縣裡的“林記”特地打回來的,是早就買好的。當時看到你上榜了,就急著回來報喜了,也沒有帶什麽東西,你若是喜歡,下次我到縣裡再給你打一壇過來,這次倒是的確是我疏忽了。”李鐵牛也是個實在人,聽李軒這麽一說,真覺得不好意思了,一張古銅色岑亮的臉龐憋得紅彤彤的。

  李軒也就是隨便插科打諢擾亂他一下視線,故意逗他玩的,也沒有真的要他的酒,沒想到這個老實人這麽不經逗。

  “鐵牛哥不要聽他的,小孩子家家的喝什麽酒!”翠娘從廚房出來端著一碗水遞給了李鐵牛。

  李鐵牛確實渴壞了,端起粗瓷海碗便如牛飲一樣的灌了下去,連續喝了三碗才停歇下來。

  “你說這酒是卓先生讓你帶的?”李軒問道。

  “不錯,上一次重陽節,馬老頭讓他家的孫子給先生送了一壺“竹葉青”。先生喝過之後覺得不錯,就托人讓我給他從縣裡捎上一壇回來。”李鐵牛答到。

  “這樣吧,鐵牛哥,我們倆一起過去,我也好親自告訴他這個好消息,讓他高興一下。”李軒想了一想說道。

  “那敢情好啊,我們一起過去。”說著提著竹葉青起身向翠娘告辭。

  “軒哥兒,家裡還有十六個雞蛋,你帶去送給你先生,也好感謝他的栽培之情。”翠娘從屋裡提了一個竹籃出來。

  老子考上狀元跟他有屁的關系,隻不過上次打賭,現在終於見了分曉老子過去好好看一下他的笑話罷了。

  不過心裡這樣想卻萬萬不會說出來的,接過翠娘遞過來的籃子和李鐵牛出了小院,朝村西的學堂走過去。

  村中的這個學堂是堅硬厚重的青石堆壘起來的,正正方方的四進院子,這是村裡的首富馬致遠出資重新修建的。

  最初的學堂是個草堂,要追溯到五百多年前。

  當年天下文宗陶潛遷居到桃源村,用完了積蓄後,由於一家人都不事生產,常常吃了上頓沒下頓,兩個兒子受不了山中的生活,便偷偷的逃出山去了。

  後來陶潛終於想到了一個法子,教書賺錢。

  幾百年來桃源村幾乎是與世隔絕,除了一些家傳的學問零零散散的傳了下來,到他們這一代也隻能認個名字了。

  聽說陶先生想要辦學堂,用他的話來說,那是個功造千古的大好事。

  所以大夥一合計,便合力在村中建了一個學堂。

  陶先生教書也簡單,隻要村中人家定時定量的送來吃穿用度,那家裡的孩子便可以送過來學習。

  當時陶先生把這個簡陋的草堂命名為“青陽書院”。

  雖然這個書院當時隻是一個不到五丈方圓的草堂,一共就六個學生。

  後來這六個學生兩個出去做了大楚的宰相,三個做了禦使大夫,一個做了文淵閣的大學士,可見當時文宗的影響力和教學水平絕對不是蓋的。

  此時的書院是六年前才蓋起來了,原先百年前重建了一次,一場大火化為了灰燼。

  後來村中的富商馬致遠出資重新修建了一座真正的可以配的上“青陽書院”名號的院落。

  現在青陽書院隻有一個教書的先生, 村裡的人都叫他卓先生。

  十五年前此人來到桃源村,後來就自己在小山崗上結廬而居,而且自己到後山開出了一塊荒地,就這樣的過了下來。

  後來一次李文淵病重,村裡的學堂停了下來,他毛遂自薦說可以代替李文淵一段時間。

  後來竟然教的不錯,村中的孩子都願意聽他的課,李文淵病好以後便說自己體弱多病央求他與他一同教學,好減輕一些負擔。

  卓先生一番推辭,堅決不受,後來村中有連續來了幾個德高望重的老人過來相請,最後卓先生才勉強答應下來。

  卓先生十五年前來到桃源村的時候,看起來不過三十許人,這十五年過去了,面容竟沒有多大的變化。

  用他的話來說,自己夢中得到過神仙傳授修煉的道家一種養生法門,所以看起來不顯老。

  當別人央求他要學的時候,他說天機不可泄露,說了要受天罰的,別人也不敢問了,不然卓先生那天被雷劈了倒是自己的過錯了。

  他常說自己平生有三好,好酒,好詩,好劍。

  這酒要排到第一位,每當聞到酒香便磨不動腳步。而喝道快意之時往往也能寫出“十步殺一人,千裡不流行”的豪裝詩篇。

  要說他的劍,除了每天在李軒的面前用嘴皮子耍耍賤外,還真沒有看出他的劍好在哪裡。

  不過他的臥室的一面牆壁上,確實掛了一把古銅色的文士佩劍。

  但是由於長時間不用,劍柄上已經生出了斑駁的銅綠。

  此時卓先生正低著頭在潑墨揮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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