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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器》第3章 大夢初醒已10年
  磅礴的大雨,血染的宮牆,嘈雜的撕喊聲,軍陣的號角聲。

  像是一隻隻利劍,想要穿透李軒的大腦。

  嗡鳴聲一直在李軒的耳邊震顫。

  這些年來雜亂無章的記憶時常會在他的腦海中翻滾。

  他知道自己來到的這個世界是一個戰亂紛爭的年代,自己穿越到了燕皇王子的身體上。

  但是便宜皇子還沒有當夠一個月,便被別人家像狗一樣給攆出了皇宮。

  自己被一個叫趙小么的侍衛救了出來,一路逃亡,遇到一個古怪老道。自己差一點死在老道的手上,但是也因禍得福激發了身體的潛能。

  就是那種受了傷可以很快恢復的那種,細胞活性非常大,恢復也非常迅速。

  因為這項技能,在後來的逃亡道路上,李軒數次幸免於難。

  然後又一路逃亡,遇到了一隻凶狠的淵蛟,雖然自己沒有死掉,但是卻深受淵蛟寒毒,難受的要命。

  後來還和趙小么走散了,最後自己被桃源村的一個叫李文淵的讀書人撿了回來。

  隨後便一直生活在桃園村,這個風景如畫的山村。

  李文淵有個親生兒子,不過死的早一些,隻留下一個女兒和年輕的媳婦翠娘。

  自己能健康的長這麽大,其中翠娘功不可沒。

  好像還有一個姐姐,親姐姐。

  繈褓中的時候曾經見過幾次,琉璃一樣剔透的小姑娘,但是宮牆中的那場大火讓她消失不見了。

  而導致自己家破人亡流離失所的罪魁禍首便是燕國的大將軍羅世通。

  現在的大盛王朝的皇帝,自己最為警惕和仇恨的人。

  這一段逃亡生活伴隨著李軒無數個夜晚,每當午夜夢回之時,他都會聽到那些枉死冤魂的嘶吼,他們讓他記著這個大仇,記著他們為何而死。

  多少次渾身是汗的從床上坐起。

  但是生活還在繼續。

  又是一年春風時節,桃蕊綻放,花香彌漫,天目湖邊的五株巨大的柳樹已經抽出新芽。

  這一排柳樹相傳是很久以前一個很有文化的讀書人栽種的,到現在怕是有四五百年的歷史了。

  那個自號五柳先生的讀書人名氣相當的大,每年的沐春詩會,這五株巨大的柳樹下面總是會匯聚很多慕名而來的讀書人在此地吟詩作對,瞻仰先容。

  這一年距離當年的燕國內亂,外族入侵已經過去了十年之久。

  當年與奧斯帝國那一戰持續了半年之久,天蠻關僅僅抵抗了一個月便被攻破,後四個月涼州陷落,奧斯帝國的兵鋒直指揚州。

  可是後來不知何種原因,正當奧斯兵鋒正盛之時,突然偃旗息鼓,全軍撤回,留下屍痕累累,滿目滄夷的涼州城。

  偌大的涼州城被屠戮的沒有一絲的人氣,慘絕人寰的“涼州十日”便是發生在那一段時間。

  據說被殺的涼州百姓的鮮血匯成了一條血河,百裡長街連一個活物都找不到,奧斯帝國人的凶殘可見一斑。

  大燕已成往事,現在國號為“盛”,羅世通登上了帝位。

  由於奧斯的入侵,讓本來內亂紛爭的盛國出現了四分五裂的跡象,原本的八姓帝王人家死灰複燃,羅世通的鐵血鎮壓之下,雖然暫時遏製住局勢,但是國力卻江河日下。

  而唐國恰好相反,從這個夾縫中迅速壯大。加上新君賢明,大力整頓,國力迅速回升,十年的發展整頓已經有了大國氣象。

  北方戰亂時節,

發生了三次大遷徙,很多流離失所的的百姓南渡滄瀾江,逃向唐國,唐國新劃分了三個州郡才安置的下這些些流民。  雖然經過了幾年的修養生息,盛國在逐步的恢復當中,但是暫時卻沒有實力去侵蝕唐國。

  而唐國現在也沒有心思去反撲盛國,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就算要報仇,那也要將自身的國力再上升一個等級,況且剛剛經歷戰亂的百姓們都想要一個太平的生活。

  暫時天下太平,曾經的被破壞的秩序在時間的流逝中逐漸恢復過來。

  桃源村一如既往的寧靜,好像已經被世人遺忘了一樣。

  李軒正式進入李家族譜,李文淵給他取名天賜,表字為軒。

  不過李文淵的身體實在是太差了,沒過五年便因病去世了。

  臨死之前,他在眾人的圍觀之下,顫抖著對李軒叮囑:“軒哥兒,為父最希望看到的就是你可以考中秀才廣大門楣,讓我……”

  帶著不甘心,帶著人生的太多無奈走完了孤獨又痛苦的一生。

  那段時間李軒很難過,自己的心也是肉做的,雖然這個便宜老爹一直對自己要求非常嚴厲,但是那殷切的關愛確實滿滿的印在李軒的心間。

  所以老爹臨死前的殷切希望成為了李軒最想辦到的事。

  春風拂面,一縷陽光透過窗廄照到李軒略微有點蒼白的臉上。

  此時他端正的坐在一張破舊的書桌面前寫著字,每一個字都狄勁有力,仿若銀鉤鐵畫,力透紙背,筆鋒運轉之間,鋒芒畢露,一股銳氣撲面而來。

  剛剛寫完“扶搖直上九萬裡”李軒放下手中的筆,搖了搖手腕,輕輕的吐出一股濁氣。

  站起身看著旁邊放著的厚厚一疊厚厚的稿紙笑了笑,馬上又能交稿了。

  現在的李軒看起來身形倒像是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人,個頭都已經到翠娘的肩膀了。

  臉色略微有點蒼白,一頭堪稱飄逸濃密的頭髮用一個木簪子簡單的挽了一個發髻。

  有點發舊的月白色棉布長袍穿在均稱修長的身體上,讓人有一種賞心悅目的感覺,忍不住讚一下,好一個俊俏的小哥。

  這件長袍是翠娘自己種棉花織布一針一線縫出來的。還是年前除夕的時候給李軒換上的,為了這件衣服,她每天晚上都趕到十二點以後油燈燃盡才會休息。

  針線處斑駁的鮮血是翠娘對他的滿滿的關愛。

  脫掉外袍和貼身的短褂露出了精壯的上身。

  肌肉並不壯碩,但是流暢完美的線條卻充滿了陽剛霸氣,每一塊肌肉哪怕是用針都挑不出一絲多余的肥肉,像是經過精心打磨鍛造的一樣。

  李軒伸出兩個指頭,撐住地面,左腿伸直抬起,然後身體以一種特定的頻率震顫起來。

  從出生的時候他就知道身體的重要性,在接連吃過一番苦頭後,他更加的堅定這個想法,一定要把身體練的倍棒,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這些古怪的動作好像是本來就存在大腦中一樣,當他的腦海中有鍛煉身體的這個想法的時候,自然就看到了這些稀奇古怪的鍛煉方法。

  從三歲能走路開始,李軒就一直在堅持鍛煉,直到現在。

  還別說這個方法還真的挺管用的,現在的李軒就是那種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型男,可能離型男還有點距離,但是這型男的基礎卻是打的很牢。

  現在的李軒不論是速度還是爆發力是尋常的十幾個成年人也無法相比的,隻怕比起九流的武者也不遑多讓。

  雖然比起小時候的一拳轟暴別人腦袋時的狂拽酷霸吊炸天遜色了很多,但是比起中了淵蛟毒血後的那種半身不遂的狀態要好很多了。

  哥不是一個貪心的人,李軒常常這樣的安慰自己。

  身體的各種機能狀態現在都反饋成數據流讓他不斷地調整自己的姿勢,讓每一絲的力道都準確無誤的作用在每一塊肌肉上。

  除了胸口那一團陰影部位看不清外,此時身體其他的部位,哪怕是肌肉纖維的改變都清楚的顯現在李軒的腦海裡。這項技能隻怕比起道家典藏中常常提起的元神內視還要高級很多。

  不到一刻鍾的時候,李軒的身體上便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了。

  現在不像一開始排出的那種又臭又黑的汗水了,經過這麽多年的苦練,除了淵蛟毒血,體內的其他雜質毒素已經被排的差不多了。

  李軒也幻想著能不能把胸前的那團東西給排出來,但是現實的殘酷告訴他,門都沒有。

  那團陰影一直籠罩在他的心頭,散發著幽幽的寒氣。

  不過也有個好處,冬天不冷,夏天不熱,而且還可以充當人肉空調。

  每到夏天炎熱的時候,小鸞便會在夜深燥熱難眠的時候鑽進他的懷中,將小腦袋埋在李軒的胸膛上,安靜的進入夢鄉。

  正當李軒換了一個姿勢進行著高頻率震顫的時候,屋外傳來了一聲破羅鍋一樣的大嗓門。

  “軒哥兒,軒哥兒,鐵牛叔從縣裡回來了,說已經放榜了,你高中了秀才,現在正往你家趕哩。”不用看就知道這是村裡的方大同,這是李軒的鐵杆跟班。

  身世比李軒還可憐,父母在一場意外中去世了,家裡就留下他和年邁的奶奶。小的時候就是靠著東家一口西家一口的百家飯長大的。

  因為小時候腦袋受過傷,所以看起來有點呆傻,但是力氣倒是有一大把。受盡了同村孩子的欺負,有時候急了就會打人,而且沒輕沒重的,久而久之村中也就沒有人願意可憐他了。

  唯獨李軒沒有嫌棄過他,是他在村中唯一可以傾訴的對象,而且面對他的遲鈍絮叨沒有一點的厭煩。

  一個虎頭虎腦的少年站在李軒的屋前,高興的抓耳撓腮的。看他的個頭都快有正常的成年人高了,但是臉龐確是稚氣未脫,他今年也就剛滿十二歲。

  “呦,大同啊,你說軒哥兒高中了秀才?”翠娘難掩語氣中的激動擦乾淨手上的水漬從廚房中走出來。

  “對的, 對的,翠姨我親耳聽到鐵牛叔說的,這不我就急忙跑過來報信了嗎。”方大同一臉得瑟的說道,好像是他自己中了秀才一樣。

  李軒無奈的遙遙頭,這個秀才完全是為了完成自己老爹的遺願才去考了,如果不是害怕太過驚世駭俗,現在完全可以考中一個一甲及第的狀元回來。

  無非就是《大學》《中庸》《儒記》裡的那些大道理,解析重組,現在自己可以隨隨便便的就寫出個幾十篇出來。

  有了終端處理器,媽媽再也不用擔心我的考試了,李軒不無得意的想到。

  “砰砰…”外面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軒哥兒,聽到了嗎?你考中秀才了。”翠娘在外面激動的說道。

  李軒穿好衣服收拾完畢後,打開了房門,看到滿臉潮紅,已經熱淚盈眶的婦人。

  十年的歲月,仿佛沒有在她的臉龐上留下痕跡,隻是平添了些許的粗糲和乾裂。

  那溫婉的笑臉讓他想到了春日的陽光,溫暖卻不耀眼。

  正是一個女人成熟剔透的時候。

  雖然粗布木釵,但是卻難掩那種那種清麗脫俗的成熟美感。

  猶如小家碧玉溫潤暖人,仿佛這個臉龐就是心底最溫暖的地方,李軒看了十年,都沒有看倦,以後也沒有盡頭。

  “大嫂,我做到了,相信父親九泉之下也會很高興的。”說著李軒伸手抓住了翠娘一隻小手。

  翠娘正在興奮當中也沒有太多的注意李軒的反常舉動。

  握著翠娘的小手,感受著滿手的粗糲,李軒突然一把將翠娘摟到了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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