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槍尖來到了天幕的身前,突然化作了漫天的光雨。
大雨滂沱三萬頃,我自一人屹立。
這一槍凝聚了莫小左的所有的精氣神,氣勢狂飆到了極點。
天幕的眼中透露出讚賞,一抹如有若無的笑容浮現在他的臉上,喃喃自語。
“大衍之數五十,其用四十有九。沒想到還能再一次見到《大衍槍決》的傲世風采。”
莫小左的《大衍槍決》是雲水宮最強大的三門鎮宮法決,傳自千年以前大周王朝一代槍仙李一白。
這是真正的聖人功法,但是傳說當年槍仙覺得其中殺伐之意太濃,有傷天和,便將後半部槍決毀去,僅僅留下前半部入門的槍決流傳至今。
便是僅僅這前半部的槍決,也已經能夠位列頂尖的天級功法了。
莫小左被譽雲水宮八百年一出的不世天才,更是有幸得到了《大衍槍決》的傳承。
剛才那一招“葬天”確實使出了一種六合八荒唯我獨尊的霸道。
天幕身體後退避開長槍的鋒芒。
雙手合並,十指快速交纏變換,一道道虛影在他的手掌上上過,頃刻間已經連續變幻出數十種的手印。
每一次的交結變換四周的元氣便會隨著他的手印而產生一些流向變化。
也隻一個呼吸間的時間,最終一個手印完成,他的雙手變成了一道炙熱璀璨的白芒,向著朝自己刺過來的無盡的槍尖一點。
看似雜亂無章漫不經心的一指,莫小左卻突然有一種心驚肉跳的感覺,像是被某個高高在上的存在睥睨一樣。
而自己第一次有一種不能夠掌控手中這杆“應龍”。
莫小左知道眼前的這個老頭的厲害,雖然還比不上父親,但是也應該和雲水宮的那些長老級別的人物一樣強大。
《大衍槍決》雖然已經被自己領悟到了第三十六種變化,越境挑戰一些比自己高上一兩個級別的應該沒有問題。
可是對面的這個老人比自己高出了最少十個級別,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莫小左的字典裡從來沒有後悔這兩個字,只是看到李軒遇險,自己就莫名其妙的衝了上來。
或許是只是下意識的想讓這個與那個姑娘看起來很是親近的男子欠自己的人情,那是近乎幼稚的一種想法。
或許只是單純的想要在那個青年面前擁有優越感,那就是我救了你。
莫小左有時候就是會這樣,所思所為常常有悖於常理,但是他自己做的卻很帶勁,或者說是很有激情。這大概就是天才之與常人的思維變式之所在吧。
在天幕結手印的時候,莫小左手中的長槍真的便如天外飛龍,不見首尾,短短的一瞬間連續施展了三十六種變化。
氣通則散,氣散則靈,靈則生變,變則無窮。
莫小左雖然只是開竅三十三,剛剛步入一流境界,但是這份槍意之高渺,卻已經是大師風范,登堂入室,隱隱有幾分槍仙的風采。
《大衍槍決》果然是奧妙無窮,先是見識了一道精妙絕倫的劍意,現在又見識了仙姿縹緲的槍法,天幕覺得這一趟中原之行沒有白來。
境界達到了他們這個地步,百尺竿頭再難進一步,基礎已經打牢,唯一缺少的就是機緣。
能夠見識到不一樣的武道風采,說不定有朝一日就有可能觸類旁通,打破瓶頸,達到另一種隻可意會不可言傳的境界。
當見識到莫小左的三十六變以後,天幕知道這個少年已經窮盡變化,不可能再多刺出一槍了,便知道這場不大不小的意外要結束了。
當那股強大肅蕭的指意伴隨著強大的氣息破開莫小左的“葬天”的時候,莫小左清俊的臉龐泛起了一絲不正常的暈紅。
結束了嗎?
還是差距太大了,莫小左不甘的想到。
當莫小左以為一切都結束了,而天幕也覺得是時候該結束這場鬧劇了,在他的眼中這就是一場小打小鬧的玩笑。
“天鸞將心”無論如何都不會在自己的眼前被帶走的,先解決這個槍法驚豔的少年,那個心思縝密的,膽大包天的青年也只是稍微費一點手腳罷了。
畢竟站在不同的層次,看到的高度也不同,這兩個年輕人的身上都有他想要得到的東西,而今晚也都會被自己留下來。
一股沛不可當的巨力湧向莫小左的槍尖,四周的空間好像突然空了一樣,在他的面前只有一隻白芒刺眼的指尖。
渾身的元氣都被這一指的強大碾壓的凝滯不動,他潛意識的想要使出《大衍槍決》中最決裂的一招,可是實力上的差距猶如天塹。
一力降十會,並不是說說而已。
“應龍”受到巨力,急速的震顫,發出一聲不甘的轟鳴,但是卻抵擋不了這從天而降的巨力。
一抹腥甜湧上莫小左的喉嚨,雖然天幕已經極力的收縮,但是外泄的強勁罡氣還是震傷了莫小左的內髒。
他的手緊緊的握著“應龍”,身體已經不受控制的朝後面飛去。
天幕的手掌微張抓向了莫小左的身體,但是下一刻卻陡然瞳孔一縮。
那個剛才拚命跑路的青年再一次出現在自己的面前,這一次他的臉龐莫名的猙獰,那種樣子像極了在荒原中蹦躂了十幾天連一滴水都沒有找到的凶狼。
下一刻李軒的手掌已經與天幕的手掌碰到了一起,然後五指曲張扣住了天幕手腕處的竅穴。
天幕破天荒感覺到了一絲的心驚,修為到達了他這種境界,對於危險都有一種近乎於本能的直覺。
即便剛才見識了李軒的驚天劍意,但是老人並不認為李軒有什麽資本能夠對自己形成威脅,大象從來不會在乎浮遊的憤怒。
但是當李軒的手掌抓到天幕的手腕的時候,天幕卻是禁不住的頭皮發麻。
因為老人怎麽也想不到自己竟然會被李軒扣住手腕。剛才這個青年的手法有點像雲水宮的《流雲水袖》,又有點似上清教的《彈指一揮》,還有些像西北佛教密宗的《囚龍鎖》。但不管是那一種武功,他都成功的扣住了自己的手腕。
下一刻天幕終於知道,讓他頭皮發麻的緣由從何而來了。
一股絕強的吸力在李軒的手掌出形成,天幕體內精純的元氣像是滔天洪流一樣的傾瀉如李軒的體內。
李軒此時像是一個吞天蓋地的上古凶獸饕餮,張開了他的血盆大嘴拚命的吞噬一切能夠接觸到的東西。
便是連兩人四周的元氣也隨著李軒功法的展開而劇烈的沸騰。
《吞天決》是個好東西,但卻又像一個怎麽都喂不飽的白眼狼,稍有不慎自己就會被反噬。雖然現在找到了可以精煉元氣的法門,但是李軒卻並不敢說就可以駕馭這套聖人法決。
李軒總是覺得《吞天決》還有更深層的含義,只是現階段的自己並沒有了解罷了。
天幕在察覺到李軒手中的吸力體內元氣不受控制的奔瀉而出的時候,確實大吃一驚。因為這門功法讓他想到了神君的《饕餮大法》,雖然遠沒有神君來的血腥膽寒,但是卻有相似的地方。
但是當肉眼可見的一股股氣浪從天幕的手掌湧向李軒的臂膀,像是條條虯龍一樣在他的身體表面翻轉不休的時候,天幕就意識到,自己這百多年的元氣修為不是這麽一個剛學會走路便想迫不及待奔跑的年輕人所能承受的。
想到這裡,天幕沒有先前的膽寒,而是嘴角泛起一絲曬笑。
小子,你確實再一次讓我大吃一驚,可問題是,欲承其冠,必低其頭,你的脖子足夠硬嗎?
天幕運氣急行,元氣像是脫韁的烈馬,以一種慘烈霸道的方式灌注到了李軒的身體裡,頓時李軒的身體鼓脹的像是一個隨時會爆炸的皮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