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頂上其實站著三撥人。
其中一撥人以一個橫豎看起來都像是一個球的年輕人為首,大概有三十幾人。那為首的年輕人看起來二十來歲的模樣,不過一米七的身高,最起碼有三百多斤的肥肉在他的身上翻滾。
從遠處看,根本就無從分辨他的五官到底坐落於何地。
此時他坐在一張異常寬大的紫檀木椅上面,焦躁不安怒氣衝衝的樣子。
在他身後站立著兩個身穿灰色長衫的老人,兩人眼瞼微眯,雙手插袖,佝僂著身體,像是兩個枯朽的老木。
不過明眼人卻能夠看出來這兩個老人的氣息猶如深淵大海,沉寂而綿延,一旦爆發就不可阻擋。
另外一撥人也是以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為首,大概也在三十人左右。這個年輕人不過是中人之姿,平庸的面龐,中等的身材,唯一出彩的地方就是他沉鬱的氣質和偶爾如同利劍一樣催人斷腸的目光。
此時也坐在一張檀木大椅上面,雙手端著青瓷茶杯有一搭沒一搭的品著。
與先前的那個胖子比起來,此人多了一份他這個年齡很少有的沉穩,就像是一座無言的山。
他的身後跟著一個中年人,腰上別著一把橫刀。身材看起來並不是如何雄壯,但是他站在那裡便猶如一到險峻的山峰。
斷水刀拓跋橫,天機閣天榜排名第四十九,涼州城望月閣婁家的第一高手。
那麽這個青年的身份已經呼之欲出了,望月閣的少主婁滿山。而另外那個滿身肥肉的家夥自然便是三仙樓的少主,楊菩薩。
第三撥其實只有三個人,一對青年男女和一個孩童。
女子身材婀娜,面容俊美,雖然已經嫁做人婦多年,但是清澈的氣息卻猶如三月的楊花,溫潤暖人。
此時她背上背著一個六七歲的孩童。
那男人雙手拄刀,一臉的疲憊,身上有三道傷口,不住朝外滲著血。
即便如此,他的嘴角還是掛著不羈的笑容,堅定的眼神沒有絲毫的顫動,他的手還是那樣的穩定,一如當年那個臨危受命的少年。
此時他的四周倒下了不止十具屍體,每個屍體上的刀口都乾淨利落,簡潔明了,基本上都是一刀致命。
見到這個人李軒的思緒不由自主的又被帶到了那個染血的夜晚,甚至能夠聞到血漿濃烈的腥味。
如果不是這個男人冒死將他從重重的宮門中救出來,或許李軒就沒有機會見到外面的世界了。
如果不是這個男人冒死在最關鍵的時刻替他阻擋了淵蛟的致命一擊,或許李軒就沒有機會繼續站在這片土地上了。
可以說李軒現在的際遇有一大部分都是這個男人給於的。直到現在李軒都能夠深切的記得當年逃亡路上發生的那些驚心動魄的事情。
自從與淵蛟那一戰後,已經十七年未見了。
李軒也曾經想過很多次兩人再見的場景,只是怎麽都沒有想過兩人竟然會以這種方式見面。
趙小么還是原來的趙小么,還是喜歡發出無聲的嗤笑,不在乎任何事情,還是有那一腔熱血的趙小么。
而那個女子正是秦雨菲,朱雀衛的指揮史,當年千裡追殺,最後不知怎麽被趙小么給騙到手了。
楊菩薩很是惱怒,青花琉璃盞都摔碎了三個。
倒在地上的人都是三仙樓的精銳弟子,實力都在二流之上,沒想到普一交手竟然折損的這麽厲害。這要是讓老頭子知道了,肯定又是少不了一頓皮帶炒肉。
別看他這一身肥肉,可卻保養的細膩肥嫩,最是經不起鞭子的抽打。看著手下一個個的倒下,楊菩薩的心在滴血。
都他媽的一群廢物,這麽多人圍攻,竟然連一個本來就受傷的人都拿不下。
婁滿山看著場上男人挺拔的身體眼神玩味,他在想這個男人能夠接的了拓跋橫幾刀。
“滿山,你可真不夠意思,我這邊都出去十個人了,你那邊竟然一個都不上,還能不能做兄弟了。”楊菩薩嚷嚷道。
婁滿山斜睨了了他一眼說到:“菩薩,最初可是你在三弟面前打的包票,怎麽這才到哪,你就頂不住了,我可告訴你,以後麻煩可多著那,我還要留點人做事情啊。再說了,我也不是沒乾事情,封山這活可是我們望月閣出的力。”
“那也不能你在一邊乘涼,我在這裡拚死拚活啊,這拿道三弟那裡也說不通啊。”想到三弟,楊菩薩明顯的焉了一大截。
“既然心疼手下沒為什麽不把黑山二老派下去,他們任何一個人出手,都不是此人所能當得了的。”樓滿山押了一口茶,悠哉悠哉的說道。
楊菩薩艱難的轉過他碩大的頭顱,看著身後一個老人可憐巴巴的說道:“牛大師,還請您出手吧,手下折損這麽多,我回去不好向老爺子交代,你看在老頭子的份上,就幫幫我吧。”
那個老人沉默無語,連半點說話的興趣都欠奉。
他們師兄弟的責任就是保證楊菩薩能夠完完整整的回到三仙樓,至於其他的什麽事情,就要看兩位師傅的心情了。
很不巧今天牛大師的心情並不是很好說話。
見這邊是談不攏了,楊菩薩隻好求救另外一個老人,不過同樣沒有得到回應。
心中不由的後悔當初為什麽要大包大攬這種事情,現在是騎虎難下了。
秦雨菲背上的小男孩虛弱的睜開了眼睛,不解的問道:“娘親,為什麽爹爹身上流了好多血?”
“沒事,爹爹不過是跌倒地上擦破了皮,不礙事的。”趙小么轉過頭對著兒子寵溺的說道。
“爹爹怎麽這麽不小心,恆兒有點困了,想要睡覺。”小男孩的眼睛眨了眨,小腦袋無力的擱在了母親的肩膀上。
趙小么站直了身體,雙手握緊刀柄緩緩橫舉。
“擋我者,殺無赦。”
“好大的口氣。”站在婁滿山身後的拓跋橫冷哼說道。
他也是刀道高手,自然能夠看出趙小么刀法的精妙之處。他的刀法也是走的大開大合的剛猛路子,見趙小么刀法精煉,便想一試。
但是婁滿山沒有說話,自己還真不方便出手。
婁滿山那裡會不知他所想,便附和說道:“此人確實太不知天高地厚,拓跋叔叔不妨出手讓他知道什麽是山外有山。”
拓跋橫微微頷首,朝前踏了一步。這一步塌下,頓時一股無形的氣機爆湧而出,如同惶惶鎮獄,威不可擋。
“某也不佔你的便宜,既然你自持刀法強悍,那麽某將修為控制在一流中階,如果你能擋的了某三刀,某就讓你進去。”
說完,拓跋橫腰間的長刀已經出鞘。
漫天的秋殺,寒氣凜冽,刀光如海,沛莫難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