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軒並沒有收了眼前這個滿頭白發的老人,而是很客氣把陳姓老人和另外兩個目瞪口呆的老者送走。
雖然另外兩個老人一開始對於李軒的態度就傲氣凜然,但是李軒也能夠理解他們的心情。
畢竟任何一個在某個領域鑽研了一輩子達到了常人難以企及的高度,突然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夥子質疑,這是非常讓人惱火的一件事。
並不是所有的人都有唾面自乾,虛懷天下,包容萬物的心胸。
這幾個老人雖然性情怪癖,脾氣暴躁,但是一輩子也著實救了很多的人。
他們值得別人的敬重。
在答應了陳姓老人,有時間一定拜訪他的藥廬後,終於成功的送走這幾個老人。
李軒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即便是以他的身體強度和強大的精神力,在經過一場巨鬥,然後做了一場高精度高規格的手術後,也不免的有一絲的疲憊。
林晴雨在看到福伯氣息平穩的入睡後,高懸的心總算是放了下來。
“不知道李公子現在需不需要休息?”林晴雨來到了李軒的面前。
現在天色將明,李軒為了他們奮鬥了一夜,這時候想要拉著李軒談話,明顯是不太合適,但是林晴雨卻有很多的疑問想要求得解答,所以才會有這麽唐突的問話。
本來李軒想要回客房好好睡一覺的,但是現在看林晴雨的架勢,應該是有話想要對他說,而自己也有很多的話想要問她,正好一並問了。
……
兩人走進了一間會客廳。
室內的裝修並不是多麽的富麗堂皇,但是恰到好處的優雅輕奢卻彰顯了這件會客廳的獨特。
李軒當讓不會注意這種小細節,他只是隨便坐在了一張金絲楠木大椅上面,然後又隨手端起旁邊小幾上面才沏好的熱茶朝嘴裡面灌了進去。
林晴雨看著他這樣喝茶真的挺擔心會把他的舌頭給燙掉了。
可是李軒就這樣一口悶了下去,一點都沒有看出來那裡有什麽不適。
喝完了這貨還問有沒有了。
林晴雨稍微一怔便醒悟過來,像李軒這樣的絕世高手別說和一口開水沒問題了,便是將以鍋滾熱的鐵汁吞下去,自己也不應該驚奇的。
在林晴雨的心中,李軒此時的形象已經是絕世高手哪一類的了,估計便是比起來自己最為佩服的三哥也是不遑多讓的。
林晴雨親自給李軒到了三杯熱茶,這時候李軒才稍微止渴。
完全糟蹋了那一兩茶十兩金的極品“武君岩”,在李軒的眼中這不過是稍微好喝一點水罷了。
“今番林家眾人能夠避免牢獄之苦還要多謝恩公的仗義援手,林家無以為報,旦是能力所至,只要恩公提及,必當全力以赴。”林晴雨起身在李軒的面前鄭重的行了一禮。
其實當年李軒與林晴雨的交集並不多,攏共不過見了三兩次的面。但是那幾次見面還都算是有同生共死過的交情。
直到後來李軒為了不連累翠娘和小鸞,假死遠遁的前一天晚上,兩人還把酒言歡,共賞夜月。
林晴雨給李軒的映像就是不拘小節,豪爽奔放,敢於為不平之事出頭。
其實李軒是很欣賞這種個性的女子的,只不過這短短的幾年未見,現實的無奈就快要將這個鮮活女子的棱角磨滅了。
而且現在她已經為他人婦了,原來內心裡的那一抹小小的漣漪也了無蹤跡了。
李軒感慨著世事無常,林晴雨已經萬福施禮了很長時間,只是眼前的這個恩公只是盯著自己看,並沒有什麽其他的舉動,這讓林晴雨一陣尷尬。
按照她以前的個性,如果有人這樣直勾勾的盯著自己發呆,她肯定會讓這個人吃足苦頭。
但是這幾年性情收斂了不少,而且對面看她的還是剛才救了她們的恩人。
而且這個人的眼中並沒有任何猥瑣下流的欲望,有的只是對於往事的追憶,有著淡淡的感傷,只是不知他的感傷是從何處而來。
李軒終於回過了神,說道:“林小姐不要多禮,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
說著伸手將林晴雨扶了起來。
林晴雨巧妙的抽出了胳膊,與李軒保持了一定的距離。
李軒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唐突了,人家都已經結婚了,而且說不定孩子都多大了。大盛王朝男女之防雖然沒有到變態的地步,但是自己這樣與一個婦人有這樣的接觸,在別人的眼中就是登徒子的形象。
李軒訕訕的收回了手。
“你……”“我……”
兩人幾乎是同時開口,發現對方都在說話,便都閉了嘴。
“還是你先說吧。”
“還是恩公先來吧。”
“那我先說了。不要叫我恩公恩公的,聽起來挺別扭的,我比你要小上幾歲,你就要我名字吧。”
“只怕不太妥當。”
林晴雨不知道該說什麽了,怎麽會有這樣直接的人?你怎麽就知道我的年齡比你大?
任何一個女人都希望別人讚美自己的美貌,任何一個女人都不希望別人問自己的年齡,特別是說自己的年齡大的。
即便是林晴雨也不能免俗。
但是因為對方是恩人,林晴雨選擇了忍耐。
“那我就叫恩人李公子吧。”林晴雨最後找到了一個折中的辦法。
“無所謂,你高興就好。”李軒是真的無所謂。
不過這在林晴雨的耳中就是另外一個意思了。
明顯是一種敷衍了事,漫不經心的意思。而且離著老遠就能感覺到一種孤傲。
我忍,誰叫對方是林家的恩人啊。
“不知道李公子想要什麽酬勞?”林晴雨再一次問道。
“酬勞這種話就休要再提了”李軒停頓了一下,不知道應不應該把自己的真實身份說出來。
“我見公子很是眼熟,不知道是否以前見過面?”林晴雨見李軒停頓下來欲言又止的樣子,便問道。
女人的直覺這麽厲害?還是說自己的模樣並沒有發生多少改變?
思量再三,李軒決定選擇相信林晴雨。
“不知道林小姐還記得當年的桃園村嗎?”
林晴雨的瞳孔陡然一縮,細密的睫毛簌簌發抖,看著李軒的眼神越來越熱切。
她怎會忘記那段難忘的歲月,可以說,那是自己為數不多的愉快回憶。
即便是過去了這麽多年,但是那個少年倔強的身影還會不時的回蕩在自己的腦海中。
她已經不記得當時聽到這個少年死訊的時候,自己內心是多麽的鈍痛。
而現在眼前的李軒與當年那個少年的身影慢慢的重疊,原來他沒死,她知道他不會死,即使很多人親眼看見那個少年被一刀捅穿,掉落萬丈深淵。
現在看到李軒以後,內心縱然有很多的話語,但是卻硬是說不出來。
千言萬語化作一句話:“你是李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