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非常懷疑

　　張正義坐在會議室裡，思考良久:一連串的疑問-湧上心頭。

　　——確定了廢井白骨是李雪芬，從偵探方面來看，是邁進了一大步，但難度也大大增加，畢竟隔了19個月?

　　在箭山這個人、財、物流動頻繁的地方，即使剛剛發的案子，等偵探趕到現場，凶手都可能已經逃之夭夭了?

　　雖然前年做了大量偵探基礎工作，可記憶中，當時走訪、記錄的當地常住人口和外來務工的，總有幾千人?還不包括發岔的:像走親訪友的、開大貨車的、流動小販等等?

　　難道會那麽巧，凶手正好被記錄下來了?就在收集的那一大摞“工作日志”中?如果不在，又從何處著手揪出真凶呢?

　　義父對外宣稱是調查“無名屍”，對內要求當“命案”辦，是怎麽考慮的?難道怕案件破不掉，影響他的名頭，交不了差嗎?

　　哪有命案都能百分百-破掉的?如果連他都擔心案子剿不掉，這次是又碰到難啃的“骨頭”了?前天下半夜，他不是罕見的-發過脾氣?

　　張大的思維是極具跳躍性的:難歸難，要是自己想辦法找到線索，把案子破了，豈不是在家鄉父老面前，又狠狠“露了一把臉”?

　　畢竟，箭山是自己的福地，更是自己偵探生涯的起點！要有信心?！以往都是披荊斬棘走過來的，“抓死魚”也沒什麽意思，不是嘛?

　　凶手會不會是李雪芬的熟人呢?會不會是附近廠礦的工人呢?

　　還有一個人也值得懷疑，那就是張明莉的丈夫——王澤武…

　　“義子”想著、想著，突然覺得自己有些異想天開，就像“義父”曾經不止一次批評過:作為偵探，懷疑人是必須的，但不能懷疑一切人，應該是有理有據地合理懷疑?！

　　張正義拉回信馬由韁的思緒，拿過“李雪芬失蹤案”卷宗，點起一根松樹棒子，從頭看起-邊看邊記……

　　牛大抓緊時間落實好“送檢”事宜後，本打算跟正義討論一下:目前偵探工作進展，他的想法，以及下一步工作安排?

　　看見正義在認真“閱卷”，牛濛打消念頭，決定:自己先捋一捋?！

　　他在日志上寫:

　　——案件名稱:“2004.3.2”桐溪縣箭山鎮李雪芬被殺案

　　案件性質:性侵-殺人-拋屍?

　　辦案偵探:塗博平(主辦)、程勇(副辦)、方雲木(副辦)

　　工作進展及打算:…

　　“外松內緊”的偵探工作，在有條不紊進行中！

　　艾春光和喻劍在5號當日，僅僅中午花了半小時吃飯，一直乾到太陽即將沉入馬背山，終於將最後一篩土渣-清理完畢。

　　“喻劍-明早上，別練拳了?！”艾春光看著白臉曬得發紅、大汗淋漓的“富家”學弟道:平時，是很少下這種“死力”的。

　　“愚見以為-練拳和篩土—大不相同，一個講究招式和變化，是調動全身的運動;一個像機器人，反反覆複就幾個固定動作，對身體局部有勞損-”喻劍放下鍬，擺了幾個姿勢，跟著發出一聲貓叫。

　　“你莫把那邊的村民-嚇到了?！”艾春光笑著說。

　　“搞不好-凶手就在那幾個人中間?愚見看過這樣的案例，凶手在案發後，重返現場-察看動靜，感覺不妙，隨即外逃。”喻劍一直保持著“看書”習慣:春光對此-很欣賞。

　　“反正篩完了，要不-我們過去問問?”春光有同感。

　　“走！”喻劍興奮地擦一把汗，就帶頭向西邊機耕路上圍觀的人走去。

　　說也奇怪，看見兩名警探過來:騎車的-騎車;開車的-開車—分把鍾，散個精光?！

　　“學長，愚見覺得這裡面的人-有問題，不然怎麽跑了?”喻劍攥著拳頭說。

　　“回避‘麻煩’，人之常情-”艾春光往正常方面懷疑，眨眨眼問:“你看清那輛‘帕颯特’的車牌-沒有?”

　　“是JX25555。黑色的，愚見看得清楚-後面是‘四個頭’?！”喻劍的兩眼視力都在1.5以上。

　　“你給牛大或張大匯報一下，就說在廢井現場，發現可疑車輛，駕駛人-行為反常！把車型、顏色和車牌號講仔細?”春光知道喻劍-有手機:雖然懷疑的根據不足，萬一出現“愚見”所說的巧合呢?

　　“張大隊，我是技術隊的喻劍，有個可疑情況-向你匯報。你講話方便嗎?”喻劍拿出MT手機，給張正義打電話-開了免提。

　　“你講?”張大的聲音傳過來。

　　“我們剛才發現一輛黑色帕颯特轎車，停在現場旁邊的機耕路上，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從車上下來，看我們篩土渣。我們過去-準備問一下，他開車就走-有些反常?！”喻劍說。

　　“看到‘車牌’了嘛?”張大快速問。

　　“牌照是‘JX-2-5-5-5-5’！”喻劍一字一頓地回答。

　　“好！注意保密！！”張大-掛機。

　　“大個子”和愚見，迎著二月的余暉，向所裡走去……

　　張正義從會議室出來，找到忙著準備夥食的徐晉，問:

　　“‘JX25555’-黑色帕颯特，是不是箭山的車子?”

　　“是的！還是-‘王澤武’的車子， 有時候王總也開，我回城坐過幾次！”徐所盯著張大，肯定地說—他有些奇怪:武子的車-出事了?

　　“沒事，我就是問問！王家的條件-確實不錯?！你去忙…”張正義看出徐晉和張明莉家-走得近乎，就不願多講。

　　張大站在院子裡，鉗著煙，看往廢井方向，怔怔出神:

　　難道王澤武是前年夏天清晨的-那隻“鬼”?

　　這也太匪夷所思了—簡直離譜?！

　　不是嗎?

　　武子老婆漂亮，家裡有錢，怎麽可能乾這種傷天害理、掉腦袋的事兒?

　　可武子在“廢井發現白骨”的消息傳開後，確實反常:按張明莉的說法，丈夫是突然回家講這事的-2號晚上，他在圍觀;隔了兩天，他又在清理土渣現場-探頭探腦—過於“好奇”了！

　　再說，李雪芬和張主任熟悉，肯定和王澤武也熟，武子可以歸於“被害人熟人”之列;王澤武上班，從東溝村出發，和李雪芬同路，如果他看見被害人-走上人煙稀少的小路，突生淫意-跟上去，等走到遠離大路和住戶的駟乘嶺山口，找個理由，將李雪芬哄到山上，實施侵害…

　　“張大-”、“張大隊”，艾春光和喻劍，看見張正義-上前招呼。

　　“車子的事，你倆要絕對保密?！”張大又叮囑一番:這種消息，目前封鎖得越緊-越好！

　　兩人點點頭:目光堅定！

　　院門陸陸續續進來人，徐所在喊:

　　“六點半，準時開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