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駟乘嶺變相
“咦?杉樹林呢?”艾春光驚愕地眨著眼。
“學長,愚見以為-你走錯地方了?!”喻劍環顧四周—光禿禿的。
“……”春光仔細環顧四周,沒有看見一棵杉樹,連小路都修成了機耕路。
他思量著說:“地方沒錯,是樹-砍光了?!還把路擴寬了!”
“地貌會變,愚見以為地形不會變。哪邊是駟乘嶺?”喻劍問:前年他沒來,還是第一次到李雪芬失蹤的山嶺路段,但他對春光學長的記憶力和方向感-很有信心。
“遠處的那個山坳就是駟乘嶺山口,右手邊是馬背山,左手邊是駟乘嶺,翻過山口,能走到箭山街道-”艾春光指著北邊兩山交界處,給喻劍解釋道:
“我當時用‘回轉連續照相法’,選了幾個製高點,反覆拍照過這一帶,印象特別深;加上後來又在山上搜索過,不會走錯的?!”
“那愚見回隊裡把老照片找出來,拿來一比-不就清楚了?!”喻劍說著,心裡想:當時都勘查過,隔了這麽長時間,現在連樹林都滅了——亙個是在做“無用功”…
“幾個山坡的杉樹,總有20多畝?當時人走在裡面-遮天蔽日的!有的場子跟原始森林差不多,地面?不打電筒-都看不出有沒有人踩過?!”春光一面回憶,一面極目遠眺:
昨天他和喻劍清完土渣,雖然沒有新發現,相當於“空-篩”三天,但對廢井現場是-徹底放心了。按照專案指揮部統一安排,今天是複勘“失蹤”現場。
出發前,他原以為按照自己現在的眼界和業務水平,有可能在“現場”會有-新發現?去年他到省廳刑案總隊進修後,回來信心倍增,已經在幾個大案中,通過現場勘查和偵探,為破案發揮出重要作用!
加上前天夜裡“夢中預兆”——那個男人是從樹林躥出來的?!他想今天再深入到林中-找找?可現在,連樹都-沒了…
艾春光暗自歎氣,學著牛大的樣兒,掐著-虎口:“愚見”跟著-不能讓沮喪的情緒—影響他!做夢?本就不能當真,自己又不是“包青天”?!
“左邊山頭那兒,好像-有人?”喻劍眼睛-確實好使。
“走,過去-看看?”艾春光顧不上自己的皮鞋,撇開大路,踩著坑窪不平的浮土,向駟乘嶺山頭方向-前進。
喻劍看了一眼自己的“N-K-”運動鞋,嘟嘟嘴-跟上去……
“大伯,在挖-杉樹都子啦?”春光嘴甜。
“啊?!”老人家答應著,抬起頭:六十多歲,頭髮已花白,抬頭紋橫堆在額頭上,眼珠發黃,牙齒還齊整-只是被煙熏得有些厲害。
“我們是派出所的。來,吃根煙-歇個盼?”他遞給老人一支“利純”:說是偵探-怕老人不懂。
“喲?!吃你的呀?”老人接下煙:一雙長年乾活的手-皮膚皺得像松樹皮。
“啪-”春光給老人點上:
“大伯,貴姓哎?”
“哦,免貴-姓‘閔’?一個門字,加個文?!”閔老伯看著兩個年輕人,反問一句:“你們是派出所的?到這山上-搞麽事?”
“姓閔的少,我有個同學,是箭山的,也姓閔-”艾春光說著,拿出工作證給老人看:他發現-老人警惕性蠻高的!
“你同學呀,年輕人-我怕認不到?箭山閔家沒幾戶,老一發子的,我都認得!”閔老伯坐在橫著的鋤頭把上-歇下道。
“他叫閔-方軍,個子給我高點?!在湘北省-辦廠。”春光搭訕著。
“哦—方-軍呀,給我矮兩輩兒!他今年正月間回來,還給我-拜年的。”老人笑著說。
“大爺-”春光趕忙改口,上正題:“這片杉樹,麽朝-砍的蠻?”
“去年就砍了!村上人講-‘不吉利’?我看也是地-陰森森地—”老人看了一眼煙頭:煙灰托多長。他又吸一口-扔掉!
“再來一根?!”艾春光捕捉到閔大爺-話中有話。他給老人點上後,自己也點一根,追問:
“麽樣‘不吉利’蠻?”
“你們派出所的-還不知道吧?”老人叭了一口煙,接著說:
“前年大熱天,東溝村的一個小女子,就在下面山口銜-不見了?!
她家裡人把這一塊山,翻了幾遍,都沒找到?
不對呀?聽講-都找到派出所—好多回,你們硬是知道這個事的?!”
“我們是縣裡的,到派出所幫忙,沒來-好長時間?!”艾春光知道:老人家-不糊塗!要想打探點消息,必須自圓其說、消除他的疑慮。
“那-怪不得!我以前在村裡搞-民兵營長,派出所的幾個‘老人’,像梅所長、朱恆年他們-我都認得?!”閔大爺終於打開話匣子:
“你們肯定是為老友礦上-發現‘人骨頭’的事,來地?”
“……”春光點點頭,抽著悶煙-沒吱聲,等老人講完:他感覺喻劍望了自己一眼。
“說不準,就是那個小女子-掉井裡—摔死了?附近幾個村的人,都傳-哄起來了!”閔大爺幫著分析:
“你說怪不怪?嗯?她上班抄小路-走駟乘嶺山口,怎麽也走不到老友井上,方向完全是反的,根本不對窿?
還有一個怪事,不曉得-你們聽沒聽說?”
說到這兒,閔大爺拿出一包“勝唐”香煙,掏出兩根遞向兩個小夥子,說:“孬煙?糗一根兒?!”
艾春光趕忙接住,說:“吃煙-還分好、怪?不就是冒個煙兒!我以前還吃-‘運嶺’呢?”
“愚見-不抽煙!”喻劍搖搖手-未接。
春光看見閔大爺有些尷尬,立即解釋:“他喜歡打拳,不-吃煙!”
“我年輕時在隊伍上,也喜歡打拳,打拳-好?!”老人的眼睛裡閃出亮光:仿佛在眼前,看到了自己年輕的影子。
“大爺,你把‘怪事’-說給我們聽聽?”艾春光揪住話頭-不放。
“哦,是這樣的,大概有五、六年了?東溝村還走失了一個小女子—”閔大爺竭力回想著…
“前年這個-姓李;那個—好像是姓‘劉’?!離現在時間太長了, 我都記不太清啦——”老人臉上皺紋更深:
“應該是冬天的事情,我記得也是-到處找,沒找到?!”
“是不是和家裡人-慪氣,跑外地去了?”春光提示一下:記得發現煤井屍骨的當夜,張大說過-箭山還有報“失蹤”的。
“不會的!要是慪氣,氣消了-就要回來的。”閔大爺歎了一口氣,接著說:
“現在回沒回來,我不清爽?怪就怪在-當年那個小女子,也是在下面山口銜—不見的?!
哦—我想起來了-肯定沒回來!去年砍杉樹時,村民還議論過-這事兒。就是為了在這塊山上,沒見了‘兩個’小女子,村裡才決定砍樹的!你們說是不是-出鬼了?!”
說者無意,聽者上心。艾春光手一抖-順勢彈了一下煙灰:他感到“愚見”盯著老人。
“喻劍,我們走吧?!耽誤老大爺-好長時間了——”春光看到愚見半張著小嘴-愣在那兒!
“……”喻劍似乎想問什麽,聽見學長叫,忙點點頭。
“不要緊,我不急,今朝挖不完-明朝挖?!”閔大爺站起身道。
“謝謝您,我們還有事-要辦——”艾春光和老人握手說。
“有麽事-隻管來問我?!我就住在‘上馬衝’。”閔大爺正呱得起勁兒:有些戀戀不舍。
“好!到時候-還要麻煩您老?!”春光揮手告別:老人家不急,自己急了,恐怕一乾偵探們-更要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