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查黑狗
“胡局,現場那邊反饋消息,趙法醫說,挖出來的是‘狗’骨頭!”牛大接完電話,向低頭看材料的銀狐匯報。
“……”銀狐抬眼望了一下牛濛:
難道自己的判斷出錯了?小艾的推斷和自己不謀而合?!凶手作案行為往往具有很強的習慣性,如果從廢井中挖出“劉亞萍”的屍體,無疑對分析整個案件價值巨大;現在一無所獲,只能繼續就“3.2白骨案”開展偵探工作?!
想到這兒,銀狐問:
“義子呢?”
“張大還在現場!”牛大應道:當仔細看過毛發後,經驗告訴他,應該是動物的骨頭,讓張正義留在現場,是為了將工作做得更扎實!
“你讓他仔細走訪一下,是誰家的狗?什麽時間扔進廢井的?”銀狐安排道:扔狗的人也可能拋屍入井;再說,如果扔狗時間卡在李、劉二人失蹤時間之間,說不定“劉”的屍體還在井下,只是尚未挖到…
張正義接到走訪“黑狗”的任務,實在有點啼笑皆非:
這還不知道是哪兒跑來的野狗?現在案子還是一抹黑,竟然讓自己去查-狗子?!義父是不是未挖到劉亞萍的屍體—急糊塗了?
疑問歸疑問,查黑狗的任務還得想辦法落實,他決定從廢井附近的三戶住家開始。
張大終止挖井作業,送走聞訊趕來的礦山救護隊一班人,讓技術探組撤離現場後,和徐晉深一腳、淺一腳地向住家走。
“哎-吆—”正義叫了一聲:他看到一條黑影一晃,還未來得及躲閃,就感覺到小腿一陣劇痛-被狗咬到了!
“這個死狗子?!”徐所朝著黑影就是一腳。
“嗷—”一聲狗叫響起-黑影掉頭就跑!
“哪個?”東頭住戶聽見動靜—打開門前路燈!
——一個小夥子衝出來,手上拎著一根鎬把。
“小廣,你的狗子怎們-咬人?”徐所生氣叫道:
“張大,快看看,咬開沒有?”
張正義一瘸一拐走進屋裡,低頭一看-製服褲子破了幾個小眼,卷起褲腳,再一看-小腿留下狗咬的牙印—出血了!
“你看看?你看看!?咬出血了!”徐所蹲下身氣急道:
“大隊長,這必須要-‘打針’?!”
“正是‘叫狗不咬人,咬人的狗-不叫’!”張大自嘲著:
“太快了?!我一點反應都沒有!!”
“這麽樣搞(怎麽辦)——”管小廣放下鎬把,搓著手說:
“我們隔壁3家,就是西頭王叔養了一條大黃狗!他出去拾破爛,估計還沒回來?”
“哦?不是‘你家’的狗啊?!”徐所語氣立馬緩和下來:
“我去看大泉-在不在?”
撿破爛的王大泉是個四十多歲的光棍兒——確實不在家!
黑狗的事兒-沒著落,張大-反倒讓狗咬了!真晦氣!!
兩個偵探悻悻地往車旁走——
得盡快趕去城裡打“狂犬疫苗”,耽誤了時辰,弄不好-會出人命的……
8日清早,徐所帶上一名警員來找大泉:臨走前,他特意從槍庫領出一把6-4手槍,以防萬一!
“嗷——”淒厲的狗叫聲傳來。
“快走!”徐所兩人跑到大泉屋前,只見:
一條大黃狗橫躺在地上-睜著眼,還在抽搐!一個手持木鎬把的中年瘦漢站在旁邊。
徐晉認得是“王大泉”:以前為“收廢鐵”的事兒,
所裡找過他! “大泉,你這是搞麽事(幹什麽)?”徐所明知故問。
“這個畜生東西,不打死它-才怪呢?!”大泉說著,拿鎬把捅了捅黃狗:
“徐所,我聽小廣講-昨晚上,這個死東西把你們大隊長-咬了?——我賠錢?!”
徐晉本來做好“打狗”準備,現在看見-狗死了,王大泉眼裡噙著淚“說賠”,他的憐憫之心油然而生。
“你也太急躁了?夜裡黑燈瞎火的,還不曉得是不是‘它’咬的?”徐所給大泉-下台階。
“徐所長,你莫給我寬心?這幾家,就我養狗…”王大泉說著,掏出利純煙-發。
“我們在你屋裡坐一盤兒,有點事問你?”徐晉搖搖手,未接香煙。
大泉一面請徐所他們進屋,一面解釋:
“這個狗東西,這幾天不曉得怎麽搞地?見到生人就想咬!我看到來來往往的人多,就栓了它幾天。昨個(昨天)我去城裡賣廢品,將將(剛剛)放了一天-就出事了!以前怪好的…”
“狗-都打死了!還緊說搞麽事?!”徐晉製止道:他是帶著“查黑狗”任務來的-張大受傷—不方便。
“……”王大泉坐下,點上一根煙-望著徐所:臉色發黃,眼珠有些紅!
“我記得你以前念過高中?”徐所開始拉家常。
“嗯。在桐溪職高讀到高二,就沒讀了!你曉得,我大大(父親)死得早。那年我媽改嫁了,沒人管,我就回來做工-自謀生路。”大泉聲音低沉。
“你一直沒結婚,和?”徐所竭力回憶道。
“嗯。你看我哪結得成?家裡窮得叮當響不講,就我這個病,哪家女子肯跟我?”大泉語音變得更低:
離開學校頭一段時間,他饑一頓、飽一頓,生活無著,好不容易在礦上找到一份“上煤工”的活路,沒乾多久,他就病倒—查出得了慢性肝炎,一直未能好好治療,到現在-還撿中藥吃!
“現在經濟條件比以前好些吧?”徐晉問:王大泉說是“撿”破爛,有時趁人不備,也從周邊礦上“順”一些破銅爛鐵,派出所就為這事找他的。
“你還不曉得呀?靠揀點破爛糊嘴,還落個‘壞名譽’?!”大泉說著抬起頭:
“不過,徐所長?自從上次你把我喊到派出所-教育後,我改好了!不信,你可以向小廣他們打聽?”
“過去的事情,改好就行!”徐所直視著大泉,接著問:
“前幾天,屋後礦井挖出‘死人’的事兒,你曉得吧?”
“……”王大泉動動嘴唇,未出聲-目光和徐所一碰即躲!
“難道王大泉-有問題?”徐晉心裡一驚,立即轉變話題:
“昨天井裡又發現一條大黑狗?!我記得-你以前家裡也有一條?”
“哦——”王大泉如釋重負:他擔心徐所懷疑自己!這幾天, 收破爛時,盡聽人議論-老友煤井裡挖出了死人骨頭!還有人問他-看沒看到“熱鬧”…
他扔掉煙頭,摸了一下鼻子,思索著說:
“在養這條黃狗以前,我是有一條大黑狗!大概死了3、4年了?嗯-頂多不超過4年!養了十幾年,都老薨了?!當時小廣要剝了-燉狗肉鍋子?我沒乾-自己養的狗,哪忍心吃?”
“那-你把黑狗怎麽處理了?埋了?”徐所注意到大泉-情緒有變化。
“我怕埋淺了-旁的狗子會刨了吃?”大泉遲疑道:
“我就在夜裡,偷偷抱到-甩到老友礦井裡——反正那時候,井已經報廢好多年了!這次老友又在挖那口井-我還著急呢?!”
“狗子栓沒栓鏈子?”徐所試探道。
“我把狗鏈子解下來了,就是現在栓黃狗的那根!”大泉眼圈有點紅:
“我再也不養狗子了?!對了——我想起來-狗項圈沒解!”
“麽樣的項圈?”徐晉跟著問。
王大泉一邊比劃,一邊講!
徐晉認真地聽著-“項圈”和老鄉艾春光清理到的那個一模一樣!
他確信:
井中的黑狗正是大泉扔的!時間距現在不超過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