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小艾瞎想
一大班身強力壯的漢子蜂擁至食堂,拿碗的拿碗,找筷子的找筷子,沒有人坐在圓桌前-八八抬抬的!
大夥兒的想法高度一致:先把飯盛到手-再說!
食堂師傅一邊往桌上端菜,一邊招呼:“飯?大鍋裡有,電飯煲裡也有,鍋鏟子在灶台上!”
一聽大鍋-煮飯,艾春光想:“能鏟點鍋巴吃吃?!”
人實在太多,等他找到個大“藍邊碗”,到灶頭一看:飯-只剩不到半鍋,鍋底的“糊鍋巴鉛”都掀到飯上——鍋巴鏟光了…
“‘大個子’,你怎們拿這麽大的碗?”馬斌一邊扒飯,一邊對春光說:“你先盛半碗;吃完再盛第二哈,盛多些!”
“我-搞一碗是一碗!”艾春光自有打算。果然,等他放碗時,主食改成了“面條”。
飯後,偵探們三三兩兩地站在院子裡“呱段”。
“沒看見錢局、胡局和牛大他們?”“親面獸”散了一圈“電線杆子”,看著“方老默”說。
“肯定到外面下館子去了,‘大局長’來了蠻?”“小鳥”含著煙道。
“開會快結束時,箭山政府辦公室的劉主任來了,徐晉出去招呼的—估計晚上在政府食堂裡。”程勇說:他對箭山鎮政府的人-熟。
“出了這麽大的案子,錢局肯定要給地方主要領導通氣!再說,案子不知道哪天結束?這許多人吃-喝-拉-撒-睡,都要‘銀子’,所裡哪負擔得起?!去喝個‘小酒’,順便‘化個緣’,倒很有可能!”“啤酒王子”戳著牙-發表看法。
“估計不是‘小’酒!為了探案經費,牛大有一次喝了五杯——三兩三一杯耶—豁些兒?!”“方老默”終於接上話茬。
“真應了一句話——喝酒也是工作!”“小鳥”怪笑著說。
“有時候-真沒得吊整,我就給整得-差不多了!”“啤酒王子”扔掉牙簽…
艾春光和“魏一根”、“小趙雲”、“愚見”站在一起,“兵馬炮”扒著他的右胳膊。
“剛才接到通知,晚上不開會了。”“魏一根”看著春光說:“明天,喻劍和你一組,繼續篩土渣—估計再有一天功夫,能篩完。
我都叫‘小馬’把換洗衣裳帶來了—牛大讓我和趙法醫連夜一起趕回去,說是有複雜的交通事故要處理?!”
“那我送你們!‘好盞’走?”“兵馬炮”立刻松開“大個子”,給魏探長發了一根“利純”:自從曉得旅館的條件不中,他立馬放棄了在箭山過夜的-半點想法!
“你就是不想在這哈睡,想回去‘搞壞事’?”“小趙雲”心情挺好:對下午自己的表現,很滿意——就拿馬斌開心。
“瞧你說地-都老夫老妻了,哪有那大的‘癮’嗨?!我昨晚上才在屋裡睡——”“兵馬炮”立即住口:這不是-不打自招蠻?
“哈-哈-露尾巴囉!”趙法醫開心地笑響了。
魏明直笑得-露出了白牙。
艾春光笑得很同情!
喻劍嘴角扯了一下:旅館不知啥樣…
目送吉普車開走後,兩個校友結伴往箭山旅館去:在桐溪中學讀高中時,艾春光比喻劍高一屆。
“這——愚見以為不能睡!”喻劍一進房間就皺起眉頭道。
“湊合湊合吧?!要是來晚了,怕是要‘打地鋪’?”艾春光放下換洗衣服,接著說:“我先去洗個澡!”
“那—愚見出去走走,
今早上睡到十點-才起來!”喻劍說完,扭頭就走。 等艾春光洗完回來——喻劍正呆坐在床沿上。
“這麽快-就回來啦?”春光有些意外。
“愚見想逛逛街,這叫麽街蠻?就是一條大馬路,拖煤的車子像‘走馬燈’一樣:灰-嚇死人!”喻劍哭笑不得:原打算欣賞夜景,體驗一下礦區-華燈初照的感覺…
“灰是大!要不是小馬帶衣服來,我的製服都變‘灰老鼠’了。”春光將髒衣服塞進提袋:準備請馬斌帶回去-讓小吉拿洗衣機-絞!
兩個校友,一個躺著,一個坐著——呱著段。
呱著、呱著,春光聽不見喻劍的聲音,側頭一看:“愚見”竟斜躺著-睡著了!一條腿還掛在床沿上。
艾春光笑笑-沒吱聲:將“愚見”腿擱上床-蓋上大半截被子。
他沒有一絲睡意——靜靜地琢磨著:
下午開會,自己提前準備了小黑板——效果不錯!可江、浙很多地方,都已經用上“投影儀”了?連照相機都換成“數碼”的了?桐溪-真是太落伍了!給頭目反映,頭目的意思是:數碼照片能夠修改,法律效果還有爭議,再說-又要花錢?先看看吧?!
不管用什麽高科技還是“老牙豁”,關鍵是要能達到效果——不想“它”了,反正也不是自己能煩神的?
開會時,自己細細地記下了每一個人的發言,從內容上看,無非在三個方面:
一是死者身份明確:冤魂是李雪芬;
二是案件性質:由“失蹤案”變成“性侵殺人拋屍案”;
三是大量的偵探工作要做:不管是2002年夏天的偵探材料,還是近幾日的走訪,都是圍繞怎樣在時過境遷的艱難條件下,將“鬼”揪出來?
想到這兒,他輕輕走出房間,點上一根“利純”:平時煙抽得少,在小吉面前-是不抽的!一上案子,想著、想著-手就不由自主地掏—煙就抽多了。
艾春光真就應了一句話,叫“站得菩薩站一輩子,坐得菩薩坐一輩子”!他在會上已經將接下來的分內事-表達清楚,本來可以“睡大覺”-好好休息、休息?現在卻煩著偵探摸排的—神!
他再次回想會上的一個、一個“發言”,覺得:
案件應該交給“塗博平”辦!人家主動請戰,而且前年失蹤案是他“收官”的-情況熟;讓警隊的年輕人辦這麽高難度的案子,能力和經驗還有欠缺;讓四大主力,特別是“楊隊”辦-那是最好?!但顯得警隊-後繼無人—“面子”也不好看?
對礦區的偵探,由方所帶隊比較合適,就是一邊整筆記,一邊走訪,他動作又慢-只有徹夜加班了!
對常住人口的摸排,倪所和金探長熟門熟路,再好不過,但金探長在上“白日闖”案件,那只有“老任”頂上。當然,還有一個方案就是—程探長上一組:他能乾,情況也熟!
艾春光又點燃一支煙,忽然-想想“好笑”:真是-皇帝不急, 太監急!錢局、胡局和牛大他們,都是久經探場的“老資格”——一定會思慮周全、安排妥貼的……
春光躺上床,準備蓄些體力:明天一定要曬完土渣,好開展現場重勘工作——
夏天早晨,怎麽有濃霧?
小艾一個人在小路上走,走著、走著,他覺著身後有人,停下回頭看-空的;又覺著前面有人,再回頭看前面—還是空的?
小艾總覺得-有個人不遠不近地跟在自己後面,就是看不見!
他走快,她走快!他放慢,她放慢——小路好長、好長,小艾走得心裡發慌—
他猛一回頭,這次終於隱約看見:一個高個子女的,穿白衣、打把傘—看不見頭?
他不由自主地往女人跟前走,突然路邊的霧散了-從林子裡躥出一個男的,穿著短袖—一下摟住白衣女子,往樹林裡拖!!!
小艾急得大叫-卻怎麽都喊不出來;他趕忙往跟前跑-卻跑不了
…
“學長-艾學長——”是喻劍的聲音!
艾春光一下從床上坐起來-愣在那兒。
“你-做噩夢了?把床蹬得‘叮咚’-響!”喻劍說著話-揉揉眼睛。
“沒事——把你吵醒了?”春光抹了一下脖子上的細汗。
“沒有!他們回來-把我吵醒了!我開燈上廁所-轉來就看見你-眼睛直動,腿繃著—愚見就喊你,你-不要緊吧?”喻劍關切地看著春光!
艾春光這時才聽見走廊裡傳來說笑聲-加班的偵探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