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偵探忌諱

　　“徐所，張主任還在村裡當婦聯主任吧?”張正義扔掉煙頭。

　　“怪噻?！張大――你還對‘乾姐姐’念念不忘蠻！”徐晉故作驚詫。

　　“還在！我來的第二天，她就和吳村長、陳書記一道，來所裡聯系工作。喝酒時，還問到你――”李耀宏拖長聲音，變成“嗲”調――“我‘義弟’嘞，怎麽沒送你來哦?”

　　“哎！莫說，李所還真學得像――‘嗲嗲’的！”徐所歎道。

　　“我操！你倆一唱一和，想幹嘛?”張大有點急。

　　“你膽子大，‘哄’了人家幾個老母雞吃了…”李所接著“披露”。

　　“哪有幾個?你糟扯――不就殺‘一個’呀！你-不也吃了?”張正義開始“反攻”。

　　“我在，是‘殺一個’！我不在，說不定殺了‘兩個’、‘三個’?”李耀宏不依不饒。

　　“呸！！臭嘴！現在你在，‘殺一個’―還不夠啦?！”張大轉移話題。

　　“……”李所摸了一下鼻子:語塞。

　　――偵探界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千萬不能，無事“念―案子”！

　　譬如說:

　　一段時間發案數量少，探員們在辦公室閑聊，如果有人冒一句:“這陣子還好，沒什麽案子?！”

　　立馬會遭到在座人“圍攻”:

　　――“案子‘少’，不好嘛?！”、

　　“嘴欠！！”、

　　“再發案了，你一個人去搞―是你‘招’的！”

　　……

　　“挨批”的人隻好自認“倒霉”，對著空氣“呸”、“呸”兩聲―化解一下:趕走招來的“晦氣鬼”?！

　　又或者:

　　幾個偵探晚上聚餐，慶祝個“平安夜”什麽的。有人兩杯老酒一下肚，高興了，來一句:“今年還好！轄區才發一起命案！來，搞一杯?”

　　其他人就舉著酒杯，望他喝完，跟著就是一番狂轟濫炸:

　　――“臭嘴”、

　　“你自己喝，懶得陪你！”、

　　“你還嫌‘少’，是吧??”

　　“罰酒?罰酒！”

　　“遭炸”的人反應過來，趕快“自罰”一杯―以示自律:不可無事招惹“無常鬼”?！

　　“不念還安穩，一想‘鬼’就來”――是很多老偵探多年地切身感受:

　　被“晦氣鬼”黏上的偵探―等於交了霉運――輪到值主班，盜竊、搶劫、猥褻、性侵等案子，交叉進行時，常常能忙得人發瘋，害得弟兄們跟著受累！

　　招惹“無常鬼”的探組――簡直慘兮兮的:臨近元旦頭天夜裡，“補發”殺人案的事，屢見不鮮;有時線索上得慢，不能安心回家“團年”，甚至搞得一個好端端的春節長假，泡了湯！

　　偵探們並不是忌憚“鬼、靈”之謎傳――選擇“偵探”行業，就是勵志做個“捉‘鬼’人”！

　　但偵探也是人，一方面“威風八面，破案緝凶，捉‘鬼’關‘鬼’”;另一方面也想“過正常人的生活，有些小忌諱，不想患上諸般‘職業病’…”。

　　他們忌諱“念案子”，說是-害怕遇上“晦氣鬼”、“無常鬼”，實則是向往“安居樂業、天下無‘鬼’”，滿懷著對“生命”的敬畏之心。有誰敢說:不發案――是壞事?多殺人――又是好事呢?！

　　剛才，新官上任-興奮勁兒猶存的“你要紅”，說話就是偶犯了偵探業“大忌”:

　　他的本意是說“…殺一個‘老母雞’！我不在，

說不定殺了兩個‘老母雞’、三個‘老母雞’?…”，但也可以“另解”成“…殺一個‘人’！我不在，說不定殺了兩個‘人’、三個‘人’?…”。――正是“念案子”-招惹“無常鬼”的經典語錄。　　所謂“智者千慮，必有一失”！他的話，正好被反應奇快的張正義“偷梁換柱”，逮個正著！――挨了一頓“規矩鏟”！

　　“也不一定哎?這一塊的廢井洞子好多，哪曉得是不是‘還甩的有人’?”一直在為“二師父”生悶氣的朱恆年，說了一句大實話。

　　“‘二師兄’，你這話講得-要人命蠻?‘甩一個’還不夠啦！”張大一激動:又冒出“豬恨年”來。

　　“大隊長，十多年前，你在箭山，就那麽‘能破案’，現在官當大了，怕‘案子破不掉，烏紗帽不保’，是吧?”“年長”試探著來了一句。

　　“怪噻?老朱(豬)，你現在也學‘壞’了蠻！是‘副大隊長’，好不好?”張正義說著，就開始掏煙。

　　“年長―老實人說實話！李所要不是調到‘箭山’來，還能和你爭‘大隊長’位子，現在你是一枝獨秀了！?”徐晉插了一杠子:心裡酸酸的！

　　“徐晉說的對！張大隊長-你煙癮大， 莫掏了，留著慢慢吃！我來發！”緩過神的李耀宏先給年長發了一根:我也不想到所裡來……

　　“徐所，你跟著‘瞎起哄’！該曉得-當初你進警局，我‘不同意’的?！”張正義拿“當年在雙林派出所當所長時，給徐晉‘政審’”的事，緩解一下局面:雙拳難抵四手，自己一個人哪受得了“他們仨”?

　　李耀紅、徐晉一聽“張大又轉移話題”，就此打住。

　　“啪”、“啪”、“啪”，車內迅速升起幾股煙霧，李所絞下了副駕駛室的窗戶。

　　這次，年長點上了:本來看著擋風玻璃外，陰陰的天氣，四處都是舊井棚子―想到哪，說道哪――既不是存心替“笑面虎”解圍，也不是要給“老弟”難堪?結果引出這麽多“是非”來――讀書人，真“複雜”……

　　――朱恆年多年在派出所上班，對偵探工作，也略知一二，但不知道―偵探們深層次的“忌諱”和警隊的“痛處”，他自然“說多了”，又跟著“想偏了”。

　　大概抽兩根煙的時間，過後，還是張大隊挑起話頭:

　　“現在想起來，前年那時候，張主任對警隊的弟兄們真不錯！”

　　“她就住在東溝村那棵大柳樹下！要不，我們先去看看-她在不在家?”徐晉情況熟，接茬建議。

　　“我看行！張主任對‘李雪芬’比較熟，也可以請她幫忙-先認認?”李所扭頭征詢道。

　　“好！我也是這麽想的！”張正義“吧”了一口，盯著繚繞的煙霧，陷入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