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晉在箭山工作數年,確實對當地方方面面、拐拐落落(各個角落)的情況-下得有功夫!
他帶著汪義軍和艾春光,抄小路一氣兒走了二十分鍾,進入一個樹蔭掩映、房舍密集的大村莊。
“這就是佘灣大村子,盧書記住在村子中間。琉璃瓦頂的樓房就是他家。”徐所介紹。
“不知道-盧書記可在?”汪義軍問:時間很寶貴,不跑冤枉路才好?
“我想應該在,我在路上給他打過電話,他答覆在礦上-盡快趕回來。不在-也不要緊,我們在他家等哈,他屋裡人(妻子)-我認得。箭山的村幹部都能乾,老話說‘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是一點兒沒錯,盧書記自己搞嘮個石礦,效益蠻好地!”徐晉道-帶頭往前走。
“老鄉真有兩把刷子,在箭山鎮-吃得開。我什麽時候能做到這一點-就好嘮…”小艾對徐晉欽佩加深-走在最後。
盧書記站在院門口張望,院牆外停著一輛標志為“四連環”的轎車。他個頭不過一米六五,有些自然彎曲的頭髮不厚,腦門開始謝頂-油亮亮的,白面、三角眼,體態開始發福,長袖格子襯衣扎在皮帶裡,裡面是白色背心——看上去四十五、六歲的樣子。
“徐所,稀客-稀客!我也是將到,來-”盧書記滿臉堆笑大聲招呼-迎上來發軟包電線杆子。
徐晉逐一介紹、寒暄一番,隨後跟著盧書記進屋。
“老婆回娘屋(娘家)嘮,我早上到礦上-沒燒開水,一人來一瓶,救個急?!”盧書記說著,從冰箱裡拿出四瓶“哇哈哈”。
“謝謝盧書記,這個-真在得著(需要)!”徐晉幫忙分發。
“謝麽事蠻,我們屁大一點兒事-都到所裡麻煩你,你-好客氣蠻!”盧書記有點興奮道:
“我聽街上地‘笑哥’-劉主任講,他昨個幫我們村-報嘮警啦?我原打算下周(午)去所裡-打聽哈,哪曉得你們上周就來嘮?聽笑哥講-死人嘮,真地、假地噻?他有時候‘洋大調西’(愛開玩笑)地?!”
“我們是在鐵路東邊竹林子-發現了屍骨,劉主任沒哄(騙)你。後來了解到竹林是你們村老梅-梅遠征地,我們就想找老梅-了解一些情況?”徐所認真解釋。
“是老梅地林子?!那是我們村和街道地面-搭界地場子(地方)。再往陰山邊那塊,我以前在那哈和人-攪夥開過石頭塘子。那哈地形我了解,土質不好,也沒得大塊地耕地,基本上都是拋荒地旱地-種點吧油菜?
徐所,你講地‘老梅’?都搬到蘇西省錫州市好幾年嘮—沒回來過!急趕急-恐怕不照…”盧書記收斂笑容-若有所思道。
一席話,不同的人入耳,想法大相徑庭!
“沒戲嘮!問點別的吧-”徐晉看向汪義軍。
“真是意外收獲,‘盧書記’在駟乘嶺北邊開過-石頭塘子!”艾春光想起魏明直的“提醒”…
“那—盧書記有‘老梅’的聯系方式嗎?他怎麽搬到錫州去了?”汪義軍及時接茬:這個梅遠征和案子-有牽扯嘛?
“老梅的電話-我有,有時候村裡有‘公事’-都是我通知他。他搬家-都是為了子女,他一對兒女都在錫州成家立業,要人帶小阿-老梅夫妻倆就搬去嘮。”盧書記說著-從手機上讀出“梅遠征”的固定電話。
“小艾-記下來?!”汪義軍接著道:
“盧書記,你們村有多少人口?這幾年有報‘失蹤’的嘛?”
“我們村是桐溪縣和浙北省交界地場子,
男女老少加起來有3571人。外來做活兒的不少-估計有小千吧人?你講-‘失蹤’地??我上次開會報過-就是一個叫‘柳紅’地丫頭,21歲,住在靠近上馬村的柳家灣。大概-估計沒見-有兩年嘮?徐所,應該知道?”盧書記回憶道-點煙。 “柳紅結婚-生小孩了嘛?”汪義軍問:竹林女冤魂有“節育史”。
“沒有-沒有,還是個青頭姑娘,還沒出嫁嘞!要是‘出嫁’-我肯定要喝喜酒?!”盧書記搖著圓腦袋-急道。
“汪大隊,確實沒有。‘柳紅’地情況-前期專人核實過,我曉得。”徐晉出聲證明:在盧書記面前,改稱汪義軍為“大隊長”,提高偵探重視程度。
“哦!那-村上有沒有‘可疑’的人呢?比如:表現不好的?喜歡對女的-動手動腳地?或是坐過牢、服過刑的?”汪義軍連珠炮般地發問-顯然受到了“大隊長”稱呼的鼓舞!
“這是要‘點’人呢?!從工作職責和義務上講,我必須說出個‘1、2、3’來;從自己遵循的做人原則來說,沒有親眼所見、只是聽說的‘是非’,是堅決不能亂講地…”盧書記抽著煙-沉默不語。
三個偵探熱切地盯著他-熬過一分鍾:
“盧書記,我們市領導地意思-是讓您提供線索。哪次我們查案子-都需要麻煩你帶頭幫忙?我們對所有的線索-都會仔細、多方面查證,都會保密,這—您是-知道地!”徐晉一著急,桐普話開腔。
“您不需要有顧慮,我們專案組調查有前科、劣跡的,只會對村裡治安有好處,對村、支兩委的工作有幫助。至於和懷疑對象-接觸的方式方法,我們會注意,您隻管‘放心’?!”汪義軍做盧書記的思想工作:給他吃“定心丸”。
農村地區的案件偵探工作,必須緊緊依靠村、支兩委。工作認真、得力的幹部,對村裡情況熟,對調皮搗蛋的-心裡有本帳!
“兩位領導-不-三位領導,我也是‘老同志’,配合破案-是應該地—”盧書記摁掉煙頭,接著說:
“我們這哈-廠礦企業多,村上人上班、掙錢-都嫌功夫不夠。就像你們局裡地金隊長,來村裡幾趟-了解‘盜竊案’的事情,我們村、支兩委反覆研究,覺得是‘外地人’搞地-不會是案頭(跟近)人?!
我聽劉長孝講地意思-竹林子地‘人’,可能是人家害死滴?我覺得佘灣-沒有膽子‘列(這)們大’地人?!我回頭再和其他人-合計合計?要是有值得懷疑的地方,我再向所裡-報告…”
“……”汪義軍和徐晉對望一眼-有些失望:不過-也正常,突然讓人家憑空懷疑-人命關天的事—是誰乾的?又沒有哪怕“一丁點兒”標準?活脫脫是-強人所難;對一個責任心強的人來說-根本辦不到!
“老鄉, 你出來一下-”艾春光起身-低聲叫出徐晉。
他征求徐所“同意”後,返回坐下道:
“盧書記,您將才說到-以前在靠近陰山邊-開過石礦?是在‘駟乘嶺山口’一帶嘛?”
“是滴。後來和攪夥的-鬧崩嘮,我就退出來-自己搞,列都是事實-我也不瞞?!”盧書記掏煙-點上:沒明白這個半天沒吱聲的大個子-麽意思?
“我想麻煩您回憶一下,當初辦石礦的過程,比如:在什麽時間段?和哪些人合夥?請嘮哪些工人?要是有他們現在的聯系方式-就更好嘮?!”小艾懇切地問。
“列-簡單!我當時都記地‘有帳’-都留到在。回頭-我找給你看!”盧書記轉而對徐晉說:
“都晌午嘮,你好長時間沒來佘灣,就和兩位領導留下來-吃個便飯?!我喊黃主任一陣,去雲鳳飯店-吃鴨子?”
“吃飯?不麻煩嘮。我們回所裡-吃食堂?”徐晉聽話-聽音,站起身道。
“你-還跟我‘講客氣’,我私人請-靠不住‘黃主任’能提供些線索?他對單灣兒(小村子)-比我熟!”盧書記繼而看著汪義軍道:
“大隊長,吃飯也是工作;下村-總不能‘背著鍋’吧?”
“入鄉隨俗!在所裡,我聽徐所地;在佘灣,我們聽‘書記’地!就是-添麻煩嘮?!”汪義軍未硬性推辭:
他判斷盧書記-還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