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長孝高中畢業後,沒考上大學,按他“自我檢討”的說法:太能玩!
吃煙、喝酒不講,逃晚自習-看電影、看錄像,是家常便飯。後來高三又迷上“三打一”,和同學賭撲克—有錢拿錢賭;錢賭光了,就賭飯票。
他有時手氣背,弄得上頓接不住下頓,又不敢提前問家裡要錢,或是回家背米;但總不能餓肚子,手氣好的同學就接濟他。他賭贏的時候居多,一贏錢-就給幾個輸得可憐兮兮的同學加餐,外加晚上-看“帶子”!
一晃三年,結局可想而知:高考未達到大專線,帶著“笑(孝)哥”的綽號回到箭山。天無絕人之路,他有腦子、善吃喝玩、為人仗義-總是笑眯眯地,頗得街面人緣。
一同考炸(砸)的賭友同學-家中資產過百萬的,有好幾個。高中階段建立的友誼是誠摯地,一起名落孫山的勢必同病相憐,同學們聯手拉了家庭經濟狀況一般的長孝,後來還推他到村裡-當“官”。
就這樣,落榜生成長為村主任,劉長孝在箭山鎮走出了一條成功人士之路!縣裡、鎮裡,包括派出所都很給他“面子”…
李耀宏一面回憶劉主任的過往,一面仔細傾聽他的表達!
“…不怕你們笑話,我這個人-天不怕、地不怕,就含糊死人!當時,聽到老董-發現人骨頭,我手上地香煙-都沒拿住。
還好,我們地章營長是隊伍上轉業滴,參加過98年抗洪搶險,他膽子大,平時村裡碰到這方面地事情,都是他-上前!
我當時就喊他一起,開車到陰山邊核實;再跑到現場看。你們曉得-死人是天大的事兒,不能-開玩笑?!到了竹林旁邊,我-我沒進去,章明一個人鑽進去地…”劉主任說著-看向一邊坐著的營長:有些後怕、佩服和需要“補充”的味道兒。
“就是像劉主任說得那樣!我鑽進去找到地溝,就看到嘮衣裳、骨頭那些東西。我雖然講以前-救過活人,撈過屍體;但看‘骨頭’還是頭一回,當時頭皮子直發麻?
我本來打算撆(折)根竹棍,在地溝裡撥撥-看,又怕破壞案發現場,就麽事未動-原路返回!”章營長接了一段比較典型的桐普話:在外行伍的口音-還很明顯!
“營長保護現場地意識-怪強滴!”老任讚許道。
“我就是-偵探小說看多嘮。書上都是這們寫地-”章營長憨厚應道:
“我出來就向主任-‘報告’嘮!”
劉長孝滿意地挪了一下屁股,對李所說:
“我就趕緊打電話到所裡報警噻!後來有人跑來看熱鬧-我們沒讓他們進去?!”
“聽徐所講,現場竹林是一個叫‘梅遠征’地?”任友軍問。
“是地,陰山邊西邊和佘灣搭蓋(屆),我也是到竹林那哈,才曉得-歸佘灣村管。我和佘灣的盧書記聯系嘮,你們找老梅-可以請他幫忙?!”劉主任說著,又站起來發煙。
“任隊,還有麽事要問嘛?”小孫插話。
“劉主任、章營長,你們對竹林白骨-這個事情,還有麽看法?”老任點煙-偏著頭問。
“我不曉得埋地是大人,還是小阿?要是按章營長講,有兩米長個坑,我想是個-大人!我們上次為馬蹄坡煤井-發現死人的事,開過村支兩委大會,連老黨員和村民小組長都喊來嘮,都講列幾年-沒聽講—沒的人搞沒見(失蹤)?”劉長孝彈下煙灰道:
“我覺著-應該不是我們箭山街道和周圍小村上地人。
是不是佘灣、上馬村地,不好薛?” “那裡離鐵路不遠,會不會是從火車上-下來滴?要是外地人,那-多‘難’找?!”章營長看著李所-遲疑道。
“我在想一個問題,李所、任隊長-好?不管是近坡、還是遠坡地,一個大人好好地-死在溝裡,總是不正常。要是自己挖地溝,除非-活埋?不然死在溝裡,哪鬲蓋土蠻?不蓋土,人爛嘮-幾(多)臭蠻?!旁邊下地地,老早不就發現嘮?
好事薛不壞,我怕是人家(別人)害死嘮-埋地。我是瞎猜地-和?當時你們來那們多人,還有市裡地專家,肯定能-搞清楚。想想都怕人(害怕)!”劉長孝說著-手有點抖,煙灰掉下來一截。
“……”李耀宏用力在本子上記-沒搭腔。
“從衣服顏色看,像是-女地。要是被旁人害地,這沒頭沒腦的案子,怎麽查嘞?”章營長煞有其事地分析:
“我覺得不可能無緣無故-殺人吧?死者和凶手肯定存在某種聯系,只要能查出死者身份,案子就-好破嘮!”
“任隊,你們繼續呱,我來給徐所-打個電話?”李耀宏站起身-走出辦公室…
徐晉陪同汪義軍和小艾,再次來到竹林白骨現場:警戒帶還拉著,所裡兩名警員站在線外,看熱鬧的人群-早已散去,只剩下大片砍到的石竹!
“我們再仔細找一找?看看有沒有遺漏的骨頭,或是可疑的物品?”汪老師指揮道:
“以竹林為中心,分東西南北-四個方向搜?!”
時間在一分一秒流逝,搜索范圍在一點一點擴大,始終沒有“興奮點”-出現。
“小艾,給牛大報告一下,現場可以‘撤掉’封鎖,我們往鐵路方向-看看?!”汪義軍站在遠處-大聲道。
“我——”艾春光為難道:沒有手機-的確不方便!
“老鄉,我來打-”徐所隨即掏出手機,向牛濛匯報。
牛大的答覆很明確-可以向鐵路方向搜索,但現場必須繼續保留-“省廳專家”要來!
汪義軍一行三人朝西走,沿途都是溝溝坎坎,連鋼絲車(自行車)都沒法騎…
三個人邊走邊找,花去個把鍾頭-來到宣東鐵路旁。
“汪老師,我有一個高中同學在鐵路派出所上班。就在離這哈最近的祠山警務點。我覺得可以和他聯系一下,看5年以內,有沒有人到他們所裡-報‘失蹤’地?或是在火車站張貼‘尋人啟事’地?”艾春光道-朝鐵路北向望。
“聯系鐵路派出所的工作-必須做!有熟人-好。勘查現場不光是拍照、畫圖、寫筆錄、外圍搜索,立足現場走訪,也是技術員出成績的重要途徑?!回頭,你給牛大報告-主動去找你同學。說不定‘線索’-就有了?!”汪義軍肯定道:這是個“好苗子”!
“南邊過來一個揀垃圾地,老鄉,我倆-去問問?”徐晉提議。
“手裡拎個袋子,看穿著-是鐵路上地。路兩邊的快餐盒、塑料袋-實在太多,這些‘白色垃圾’-要是不清除,汙染太大!”汪義軍感慨道:
“問問看,或許他在路上-會碰到什麽可疑的情況?!”
一問之下,偵探們大失所望:來者乾得時間不長,沒提供什麽值得深究的情形。但有一點,他敢肯定:確實經常碰到有人-沿著火車道走…
“走火車道,兩根枕木之間間距-一步有點小;一步跨三根兩檔的距離-又有些大?根本不方便,而且要時時提防-呼嘯而過的火車!實在太危險…”小艾想起了同學周可的擔憂和告誡!
“汪老師,站在鐵路上-實在太危險!將才李所來電話,讓我們到佘灣村盧書記家-走一趟,了解一下山場主梅遠征的情況?”徐所道。
鐵路離佘灣還有一段路程,三個人快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