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宏泰堪不破布凡的法陣,實屬情有可原,此乃受境界所限。
畢竟能夠以心證道者,無不感悟了天道本源。
而元嬰修士距離破碎虛空,還差著足足兩個大台階!
布凡可做到這一步,是基於起點太高。
識得上古梵文,他連頂級陣法都能徹悟,更遑論退而求其次。
兼且得輪回果相助,明晰了天師覺迷圖的奧義,自創新陣便只是信手拈來。
此刻申宏泰按圖索驥,發現陣眼居然是個盤坐修煉的小人。
天地靈氣正是以其為中心,被源源不斷地匯入陣中……還可以這麽玩?
完全打破了陣道的條條框框,根本是隨心所欲率性而為!
偏偏新陣的聚靈之效,又遠超老陣一大截。
何為順應天意?這便是順應天意。
或者說,是此陣符合大道規則,才能獲天道認同……不,是嘉許!
憑申宏泰的深厚功底,布凡能瞬間明悟的道理,他自然更不在話下。
這豈止是顛覆傳統認知,根本是開辟了一個嶄新的天地!
念及一旦掌握此法,對提升陣道造詣幫助有多大。
申宏泰隻被嚇暈沒被嚇死,全仗他修行千年心志堅毅!
見大師尊躺在地上眼神渙散,無恥的賤人“嘿嘿”一笑。
張開五根手指,在胖老頭跟前晃了晃:“師傅,您怎麽了?”
死豬沒有半點反應。
“師傅?師傅!您可別嚇我呀師傅……”
布凡正要掐人中揉胸口,申宏泰突然詐屍樣翻身坐起。
猛地握住徒弟兩隻爪子可勁搖晃,激動得面帶潮紅喘著粗氣。
“此陣是龍老所授?”
小雞開始歡快地啄米。
“就這一個?”
看到徒弟目光下垂,大師尊愕然呆愣,才反應過來趕緊撒手。
但見布凡並起食中二指,於聚靈法陣旁邊,又勾勒了一座小法陣。
靈氣剛湧入陣法,便逸散出極度危險的氣息。
這是……殺陣!有了前次的經驗,申宏泰一眼便判明其作用。
陣眼由一柄染血的飛劍組成,觀之令人心悸不已。
好嘛,彼時大師傅用聚靈法陣和殺陣,將徒弟帶入陣道的殿堂。
如今布凡還他兩座同樣的陣法,亦可算是投桃報李!
目睹此景追憶當年,申宏泰不由感慨萬千,一時間竟癡在了那裡。
布凡知道,僅憑這兩座法陣,只能動搖老頭根深蒂固的舊觀念。
申宏泰亟需解放思想開闊眼界,因此繞著他一邊走一邊畫。
將聚火法陣、聚土法陣、聚金法陣、聚水法陣、聚木法陣逐個呈現在師傅眼前。
再回到原點兩手並用,最終以五行元素融合法陣收尾。
每座陣法的陣眼均為新創,從未在任何已有的陣圖中出現。
看似天馬行空,卻又有跡可循,一切都暗合天道昭昭!
待布凡抬頭看向師尊時,申宏泰已然老淚縱橫。
其實聚火法陣剛成,奇宗宗主即徹底頓悟,感覺神清氣爽意念通達。
之後的五座法陣,布凡等於做了無用功。
但大師傅清楚,愛徒絕不是在炫耀,而是為了更好地點撥他!
果然,接著申宏泰便聽到一段,仿若來自天外的呢喃。
聲音雖然不大,卻猶如暮鼓晨鍾振聾發聵,立刻引起了他的共鳴。
“心之所想,即為意之所至;意之所至,即為吾心所向。
只要心中有道,世間萬物皆可成道!宏泰,你可悟了?”
言罷戲子渾身一顫,茫然四顧後摳了摳腦袋。
“師傅,我剛才怎麽了?”
並非布凡裝瘋賣傻,假借敖樸之名糊弄申宏泰。
這麽做是為了讓師尊明白:以心證道之法出自龍老!
否則憑奇宗宗主的自負與驕傲,徒弟反過頭來教師傅?
哪怕這貨再如何沒皮沒臉,也無顏再苟活於世上!
布凡此舉顯然收到了預期效果,而且還不是一般的好。
腦子裡一根筋的笨老頭,竟真當徒弟被鬼上了身。
五行法陣以及最後的理論總結,是龍老烙印在布凡心神裡的。
畢竟最後那個“宏泰”,哪是弟子對師尊的稱謂?
故而申宏泰瞬間便蒸乾淚花,仰首哈哈大笑。
“沒怎麽,就是夢遊了一小會兒。”
“扯蛋!大白天我會夢遊?你……”
誇張地大喊大叫一番,布凡忽然呆若木雞,傻傻看著那六座元素法陣。
“這、這是我畫的?”
自此申宏泰終於確定,這是龍老的傑作。
不然布凡自己做過的事情,怎會轉眼就忘?
“不是你畫的。”
布凡扭頭看看申宏泰,又扭頭看看五行陣,眼中閃爍的全是狐疑。
“那是誰畫的?”
“鬼畫符,聽說過嗎?這是鬼畫的。”
遭受愚弄某人當然氣急敗壞,張牙舞爪地撲過去。
“鬼畫的!鬼畫的……”咆哮著將八座法陣一一湮滅。
隨後怒哼一聲,狠狠翻了個白眼,抬腿邁入虛空消失不見。
看著小混蛋發癲,申宏泰笑得前仰後合,直至連眼淚都笑了出來。
烏鴉反哺羊羔跪乳,該是幅多麽感人肺腑的畫面。
而奇宗某位親傳弟子報答師恩,卻演變成一場荒誕的鬧劇。
自以為奸計得逞,布凡回到洞府低笑兩聲,決定睡個回籠覺。
打著龍老的金字招牌,用五行元素陣佐證此法正確。
既全了師徒情義,又不致在申宏泰心裡,留下道邁不過去的坎。
但布凡低估了元嬰修士的智慧,尤其是人老成精的元嬰後期修士。
徒弟前腳剛走, 大師尊即依法施為,力求加深印象鞏固境界。
雖然變更了陣眼,仍輕易將聚靈法陣描繪成功。
可吸納過來的靈氣,卻僅比之前多了三成,而布凡的陣法足有五成!
不過申宏泰猶未在意,認為徒弟是抄襲了龍老的陣圖。
然而,當他照搬布凡的陣眼,發現依舊達不到弟子的程度。
胖老頭不信邪,又布下了一座殺陣。
由於布凡身為劍修,因此陣眼是柄攝人心魄的飛劍。
但陣法師很少親手沾血,以致神經病絞盡腦汁,抄起了一把碩大的殺豬刀。
而此陣散發出的凜冽氣息,較之布凡卻仍相距甚遠。
申宏泰豈能還不明白,愛徒對陣道的理解,確實已超越了師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