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發西南平定妖患,布凡心中隱有不詳預感。
但手中軍力呈碾壓之勢,實在不曉得憂從何來。
思前想後茫無頭緒,隻得認為是源於,小夥伴們修為普遍偏低。
因而解除了樊青柏等人指揮權,令其結陣自保即可。
等回到蒼嵐宗才明白,心慌是由於聯軍實力遠超想象。
既然雙方數量已完全失衡,就更加不能大意。
所以數戰下來,僅有雲帆錘煉了指揮技藝。
從小隊長、百夫長、中隊長逐級晉升至千夫長。
畢竟他當時修為築基巔峰,飛劍一出可橫掃同階。
雲帆本還頗具自信,暗忖已有能力統領萬人隊。
可布凡要把金丹修士全交給他,便立刻麻了爪子。
指揮一萬築基修士,能跟指揮一千金丹修士相提並論嗎?
前者若敗尚可采取措施補救,怎麽說身後還有五萬戰友撐腰。
後者則左右全局走向,一子下錯即滿盤皆輸!
因為本方元嬰修士人數不及聯軍,短時間內沒法伸出援手。
故此金丹修士一旦潰敗,築基修士定然跟著遭殃。
事關蒼嵐宗與萬劍門存亡,責任何其重大,師兄這不是趕鴨子上架?
怎知布凡如此安排,背後實則另有深意。
蒼嵐宗後輩弟子當中,青年俊彥層出不窮。
類似南宮浩、樊青林等不僅苗正根紅,且早就晉至金丹巔峰。
拋開這些豪門望族驕子,連仇樂語的徒弟方永逸,也已嶄露頭角十分吸引眼球。
而他們,若非出生於蒼嵐宗,便為自幼即落戶其中。
哪像雲帆是半道入夥,僅忠誠度一項就大打折扣。
將心比心,換做你選接班人,會挑誰?
基於以上緣故,雲帆如要脫穎而出,唯有憑借蓋世軍功!而此戰已是最後一仗。
不抓住這個機會樹立起威望,即算布大長老力挺,他亦休想服眾。
但布凡的真實意圖,在場諸人裡除了雲心諾,旁人皆無法領會。
琴瑤境界到了不夠聰慧,聞清雪則聰慧有余境界不足。
樊青萍更不用提,壓根沒想過非南宮族裔,有朝一日能入主蒼嵐宗。
誠然,三哥是個例外,他壓根就不稀罕,還視執掌大陸第一宗為苦差。
至於其他人,都認定布凡今天出門忘了吃藥。
你要提攜師弟我們可以理解,不過茲事體大豈是兒戲?
哪怕讓他當個中隊長,麾下五百金丹修士也夠風光了吧。
畢竟按戰堂編制,金丹境中隊長位同築基境大隊長。
雲帆從千夫長升任此職,也算循序漸進按部就班。
而負責整個金丹戰場,但有差池便將萬劫不複!
叫我們幫忙?怎麽幫忙,幫著背鍋還差不多。
見屋內沉悶寂靜氣氛尷尬,眾人均陷入呆滯狀態。
雲心諾展顏一笑似百花綻放,招手將雲帆喚至跟前。
“布凡此番委以重任,栽培之心昭然若揭,你竟不敢擔當?”
耳濡目染下,這夥子遇事都學會了撓頭。
尤以雲帆撓得神形皆備,活脫脫就是某人的翻版。
“不是不敢,只是有點害怕。”
“怕什麽?”
“怕萬一指揮失當,有負師兄重托。”
“男子漢行事豈能畏首畏尾?”
“可我心裡真的沒底。”
轉而看向愛郎,夫妻心有靈犀,雲心諾立馬從布凡眼神中,讀懂了他的意思。
“我隻問你,有沒有把握掌控戰局。”
雲帆經過審慎評估,目露堅毅神情重重點頭。
“有!”
當然了,調度萬人都不在話下,
盤活千人更是小事一樁。只因中空戰場乾系此役勝負,他才會感覺壓力山大。
“有信心就好,底氣不足去請教布凡,他還會不教你?”
眼見每當出現僵局,雲心諾總能替夫君排憂解難。
琴瑤也不甘寂寞跳了出來,扯過雲帆的耳朵一指某人。
“那家夥可是被譽為軍神喲,你就偷著樂吧!”
經過嫂嫂開導,雲帆眼中迸射出奪目精光。
好男兒志在四方,誰不渴望功建功立業受萬世敬仰?
既然師兄可於靖安西一戰成名,我為什麽做不到!
嫁雞隨雞嫁狗隨狗,聞清雪自然樂見雲帆出人頭地。
暗想若此次獲勝,雖仍難望師兄項背,但同輩中何人堪與師弟比肩?
故而趨步上前牽起雲帆的手,拉著他一揖到地。
“師兄,你真肯教他嗎?”
布凡笑著端起茶杯,好整以暇輕呷一口。
剛才雲帆那副傻鳥模樣,已令其把心提到嗓子眼。
畢竟強扭的瓜不甜,一味施壓還會收到反效果。
如雲帆不思進取,再怎麽強推亦是枉然。
好在小諾諾及時出頭,打消了雲帆的顧慮,不禁心情大好微微頷首。
“當然。”
雲帆訝然扭頭看著聞清雪,渾不知她何故有此一問。
告訴過你了呀,我所有本事都是師兄教的,區區用兵之道何足掛齒?
正因如此,他才懶得予以確定,不料聞清雪卻當眾提了出來。
“那……”壓根沒搭理雲帆,大美人有些欲言又止。
眼底閃過戲謔的笑意,盡管明知聞清雪打著什麽主意,某人卻故意裝迷糊。
“有話就講,要是憋出啥毛病,我可醫不了這等疑難雜症。”
“師兄,清雪有個不情之請。”
“行。”
聞清雪一愣,我還沒說你“行”個什麽鬼?
“今晚給你倆上頭堂課,拜師費就免了,早點讓雲帆當爹便成。
有困難去找我二師尊,他老人家專治不孕不育。”
一席話,立時激起漫天噓聲,雲帆則傻笑著猛摳腦袋。
被布凡一眼看穿心機並出言調笑,聞清雪羞紅俏臉連連跺腳。
轉身想跑又陡然止步,心悅誠服深斂一福:“多謝師兄。”
聞清雪肚子裡那點彎彎繞,布凡焉能不明了?
身為萬劍門下任門主,絕不僅止於實力強悍就行。
同蒼嵐宗掌門兼任戰堂堂主一樣,亦必將親自領軍出征,可聞清雪恰恰對此一竅不通!
而布凡的兵道造詣已臻大成,華罡不是自歎弗如,根本就羞於談及。
假設雲帆接受洗禮時能夠旁聽,定能受益匪淺,這方為聞清雪的目的所在。
只不過萬沒想到,沒等開口布凡即爽快答應。
足見因其愛屋及烏,對聞清雪已毫不設防,怎不使她感佩莫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