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我進穆門?”原本還在等叢白下文的朝斜南聽了這話有些吃驚。“可是,叢白師兄……”
“此事自有緣由,但不知南弟意下如何?”叢白率先打斷了朝斜南的話,反問道。
朝斜南苦笑著摸了摸鼻子,說道:“這個,我也不知道。”
“斜南弟弟,你一個大男子怎麽如此扭扭捏捏婆婆媽媽,就說吧,你願不願意?”旁邊的徐純純忍不住了,明眸望天,一副隨你便的模樣。
太陽漸升,窗外又送來一陣清風,朝斜南不知該如何作答。
等了老半天,徐純純眼看早餐都快吃完了,朝斜南還是沒回應,不由氣得一陣銀牙咬。
叢白沒好氣地瞪了徐純純一眼,轉頭對朝斜南說道:“南弟,不知道你對穆門有多少了解?”
“了解,有一些吧,”朝斜南斟酌著語氣,“就我所知,穆門大開宗門,無償傳授聖賢之道。在整個南羅郡頗享盛譽,門下弟子足有數萬之眾。”
“哈哈哈――”聽聞此言叢白不由仰頭大笑。朝斜南不解,隻得問道:“叢白師兄,不知道我哪裡說錯了?還請明說。”
“嘻嘻,斜南弟弟,你知道嘛,要是你高看穆門,拜獅虎為師,咱們師門從老到小加起來也就十三個人哦。”坐在朝斜南對面的徐純純搶過叢白的話頭笑眯眯地說。
“啊?”朝斜南望著靈膳閣內用完早餐陸陸續續離開的穆門弟子,說道:“那他們呢?他們不是穆門弟子嗎?”
“斜南弟弟啊,誰跟你說他們不是咱穆門弟子的?拜入穆門的自然是穆門弟子啦。”徐純純擺弄著青絲,戲謔地盯著朝斜南,道。
朝斜南更茫然了,茫然之中還夾雜著好奇,一個人哪有既是穆門弟子卻又不是的?
“叢白師兄,敢問這是為什麽?”
早在等這句話的徐純純又一次搶白了叢白,“斜南弟弟,叫純純姐啊,你叫姐姐就告訴你。”
有時候叢白真想給徐純純一個暴栗,整了整凌亂的心情,叢白正色道:“好了,純純,別鬧。南弟,其實這正是今天愚兄找你的原因。”
“願聞其詳。”朝斜南也肅容說道。
“嗯,這事情有太多牽扯,說起來有些麻煩,我們先說說穆門弟子吧。”叢白食指輕輕瞧著桌面說道。
“南弟,你曾經也是修者,那你這幾天應該能發現愚兄、純純等人跟其他穆門弟子的不同吧?”
朝斜南恍然,“叢白兄是說,隻有修者才能算穆門弟子?”
“非也,”叢白搖了搖頭,看著已經走得差不多的靈膳閣,說道:“雖然來穆門學藝的凡人生為凡俗,沒有修為,但隻要他們在穆門受道一天,他們也算得穆門弟子的。而像愚兄這樣身具修為的,是穆門的入室弟子,也是穆門真正意義上的弟子。”
朝斜南還是不解,“可是,叢白師兄,如今的我不過是一介廢人,又怎麽入得了穆門的法眼?”
“斜南弟弟我是該罵你笨還是笑你傻呢,當然是有辦法咯,嘻嘻,叫姐告訴你啊。”徐純純眨了眨眼睛,笑道。
叢白養氣功夫很足,他無奈地看了徐純純一眼,轉頭直直盯著朝斜南的雙眼,眼神自信而驕傲,“這正是穆門的獨特之處,南弟,愚兄把氣機散開,你且仔細感受一下!”
說罷,叢白氣機不再閉鎖,一股自上而下的極致靈韻朝朝斜南彌漫而來。朝斜南隻覺得身旁的叢白師兄整個人忽然變得像煙霧一樣倥傯縹緲,
整個人捉摸不定,但隱隱約約卻又似水一般,帶給人一種冥冥之中的自然本真。 忽然叢白的氣勢一變,朝斜南發現叢白的身影如同天地一般浩大,其身上的氣機也如同天威席卷四周。叢白長發飄揚、衣袂飄飄,眼神流露出一股凌駕於眾生之上的威嚴與浩蕩。朝斜南隻覺得心髒咚咚直跳,渾身壓抑,簡直透不過氣來。
“噔噔噔”,朝斜南不由得人連椅凳後退了好幾步。徐純純連忙一個閃身來到朝斜南身旁,伸手抵住了差點摔倒的朝斜南。叢白見狀收起了自身的氣機,又恢復了那副儒雅青年書生的模樣,絲毫看不出剛剛那股驚人的氣勢是從叢白身體內迸發出來的。
“如何?”叢白理了理紛飛的發梢,問道。
朝斜南長長舒了一口氣,“嗯……有種飄逸飛天,人與天同的感覺。”
“對,”叢白笑容中帶著一絲欣賞,“這正是我穆門的獨到之處。而這一切,皆是因為我穆門的修行法和其他修者所修不同!”
“在當今之世,幾乎所有的修者所修之法縱千變萬化,也逃不過兩條路,一為修法,二為修能!無盡歲月延續下來,起源於何時已經不可考。但恰恰我穆門所修就不是當世這兩大修行法!”
“南弟,我聽聞師祖有言,你當世兩大修行法都修煉過,你應該比愚兄這個門外漢更加了解修法和修能吧?”
朝斜南聞言一怔,“叢白師兄言重了,修法者所修精要在於以天靈淬我靈,以天道從我道,以天心引我心,以天法就我法,法成人後心動,超脫天外,凌駕眾生。”
“而修能者以始祖本元為鑰,以軀體本尊為鎖,以鑰契鎖,掘發人體,身化天地,不依天地法,不靠乾坤賜,終得至尊位,縱天地崩裂也……怡然無懼。”
“這是兩種修行法的精要,就境界,二者都劃分為五道,凡靈仙神聖。修法所稱為法凡、法靈、法仙、法神、法聖,修能則為能凡、能靈、能仙、能神、能聖。而更詳細的劃分,兩者又有不同。”
說到這裡,朝斜南眼神多少有些黯淡,自家情況自家清楚,雖然自己說對淪為凡俗、重上巔峰無望這事已經看破了,但除了死人之外哪有人會真正對生命裡的珍貴事物的失去渾不在意的?
自己……什麽都失去了,如今自己真是什麽也擔負不起了啊。
徐純純看出朝斜南有些不對勁,便打了個哈哈,怪腔怪調地說:“哇,斜南弟弟,你好厲害誒,可是你知不知道,我們穆門所修之法和這兩個有所不同哦。”
朝斜南似乎被轉移了注意力,“恕南孤陋寡聞,不知道穆門所修法門有何不同之處?”
“就是南弟你剛才所說的。”一個靚影從靈膳閣門口一晃,便來到了朝斜南所在的餐桌前坐了下來。
朝斜南轉頭一看,卻是邊璐,“邊璐師姐所指的是?”
“嘻嘻,斜南弟弟有時你挺呆萌的,就是你剛剛所說的,人與天同。”徐純純忍不住又調笑了一句。
叢白的眼中閃過一抹自豪,“南弟,我穆門所修之法主張身與道合,吐納天地精華,得天地照拂恩眷,比道而追,終成就天地之大勢,超凡入聖,不老不死,不傷不滅!我等最終尋求的是蛻去形體,歸返本真,故穆門所修之法稱為修真!”
“南弟,我告訴你,其實修法修能,包括現在所通用的劃分天材地寶、功法神通、奇珍異獸等等的五道境界劃分都是起源於我修真一道的境界劃分方法!我修真一道的境界正是凡靈仙神聖!”
“在無窮歲月前,修真之法橫行天下,憑借此法踏足天地頂峰者不計其數,誰人知道修法和修能為何物?”講到這裡,叢白整個人輕輕顫抖,仿佛已置身於那段無比遙遠的修真歲月。
朝斜南默然,在一旁默默沉思,消化著這些秘辛,縱然是以前的自己也是不知道這些消息的。這和身份地位沒有關系,而是實力不到,自然無從了解,除非是像穆門入室弟子這樣的,一開始就置身事內的才可能知悉。
“既然曾經修真之道如此繁盛,那為何如今修真者寥寥呢?”朝斜南覺得蹊蹺。
叢白面色微微一變,“南弟,你問愚兄也就罷了,以後這個問題莫要再提!”
朝斜南一臉茫然。
叢白壓低嗓音:“愚兄也曾問詢師祖,卻被師祖教訓了一頓。”
“這是為何?”
“師祖說當中有大恐怖大悲劇,輕易不可觸及……我只知道後世易法和法則內斂有關,法則內斂後,能感知法則而真正修真者億萬中也難以尋到一個,修真一道從此日益衰落,到如今幾乎不可聞,瀕臨絕跡。”
說到這裡,叢白搖頭苦笑,“事實究竟如何愚兄卻是不知,但這個說法還是有可信度的,但那時的事情距離現在太過遙遠,連歲月都不可考了,後人再怎麽猜測也沒什麽用。”
邊璐在這時發話了:“不說這些了,南弟,現在你總該明白為什麽師祖有意收你入門了吧?”
“難道我是億萬個中都難以找到的那個適合修真的人?但是邊璐師姐,為什麽會是我?”朝斜南還是不解。
邊璐溫婉的臉龐浮現出一抹優雅的笑容,她輕挽秀發,整個人透露出一股知性,“因為南弟你有靈根體。”頓了頓,邊璐繼續說道:“其實在適合修真的年代,修真比起修法修能的條件還是要苛刻,最重要的一點是修真的前提必須具備靈根,所謂靈根,就是一種身與道合的悟性和資質,具備這點的人萬中無一,而沒有靈根的人,修煉修真之法要困難千百倍,終生成就也難以跨過第一道。”
“但是當今天地法則輕易不可見,有靈根和沒靈根沒什麽區別,對天地法則的感知一樣懵懂模糊,以當今天地環境,要修真必須具備靈根體。靈根體擁有者和天地法則水乳交融,天生近道,對天地法則可觀可感,比起先天道體更為難得。南弟,你擁有的雷靈根體可是連師祖他老人家都讚歎不已的。”說罷,邊璐目光殷切,直視朝斜南。
“斜南弟弟,你法者修為和能者修為已經盡廢,甚至連修煉根基都沒了。要繼續踏上修行路,這是個難得的機會哦,五師姐她可是很樂意讓你成為小師弟的呢。”徐純純在一邊擠兌起了朝斜南和邊璐。
“去你的。”邊璐忍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南弟,你怎麽說?”叢白看著朝斜南,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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