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昏迷以後,還有很多事要繼續,比如劉強的處置,白衣公子與老嫗的身份,以及門派對誅神令的回應,與這些相比,人們似乎忘了下午還有一場比試。
比試的雙方是劍榜第二的姚凡與外門弟子公認的老好人鍾曉曉,他們在外門的名氣相當,一個憑借實力一個憑借人緣,不論怎麽看二人的比試都應該備受期待,可是經歷了上午的比試,人們很難提起更多興趣。
論實力二人能有陳南雪那般?輪看點,鍾曉曉能有林宇黑馬?所以這場比試顯得食之無味棄之可惜,似乎弟子們更加願意花時間擔憂門派的處境,想象大難來時的出路。
比試不瘟不火的進行,圍觀的的弟子至少少了一半,甚至連坐鎮的長老也很難叫出他的名字。可是看完比試後,沒有人可以否認這是一場精彩的比試,經過兩個時辰的麓戰,最終鍾曉曉取得了勝利,成了繼林宇後又一匹黑馬。
比試進行的同是,中鋒大殿同樣熱鬧非凡。
劉強被逐出門派。
誅神令毫不保留公示,昭告天下修仙門派。
沐修竹退居幕後,中鋒首座暫由掌門程城接替。
長眉在劍溪派威望很盛,一道道命令下達,無人敢有異議,可實際上中鋒大殿中並不只有一種聲音。
“你這小娃娃,還不過來拜見尊者我,磕幾個頭,老身就勉強原諒你了。”
“原來你就是中鋒首座,也不是當家作主的,怎的就扮起老虎來了,別以為孝敬幾個天材地寶就完事了。”
“你知不知道你師父見到我也得恭恭敬敬的,還瞪我我將你眼珠挖出來,我看你這把佩劍就不錯,給我家小主耍耍。”
“磕個頭就完了,我們小主的不是你還沒賠呢?”
以上是老嫗擠兌沐修竹插得話,讓晚節不保的中峰首座臉一陣青一陣白,他何時受過這種侮辱,可是知道對方身份後,他偏偏只能認了,只能臉紅脖子粗老實忍著。引得旁邊的白衣公子唐昱咯咯笑個不停,心道婆婆真是個妙人。
待諸多雜事宣布完,白衣公子說出自己的來意,頓時大殿沒了聲響。
“你說你要去幽龍潭?”長眉上人詫異望著在眾多高手中神態自若的唐昱,然後咳了咳嗽,轉望向沐修竹。
沐修竹哪裡不明白師祖咳嗽的含義,他一張苦瓜臉無奈走上前。
“不行,絕對不行!”沐修竹知道今日算是倒了大霉,得罪人的事都由他乾,隻好努力表現得猙獰激動些,“你當眾辱我派長老,折我先輩尊嚴,掃我劍溪之威名,還敢提出這般要求,莫要欺人太甚。”
心有余悸的沐修竹在老嫗直勾勾的目光中勉強說出一番話,要不是長眉示意,他決計不會做這出頭鳥,他已經決定今日之後就閉關不出,直到這老太婆離開劍溪派。
在強大壓力下,沐修竹還是說了。老嫗知道這是長眉的意思,是劍溪派的意志,這些老家夥哪裡願意承擔風險,他們知道小主出了意外,這裡沒人能承受後果。
唐昱站了出來,自信滿滿道:“那我換一個身份就好了!”
“什麽?”
只見唐昱解開束著發的頭髮,頓時長發披肩,由一個俊俏的公子變成標致的女子,一雙大眼忽閃忽閃,似為自己的智慧偷樂。
“這樣就不會辱你名聲,折你尊嚴了?”
只是……
很多人沒回過神來,中鋒大殿陷入奇怪的氣氛。
最終長眉忍不住,
皮笑肉不笑的道了一句:“你……是不是當我們傻?” “哈?”唐昱呆若木雞,難以置信道:“你們都知道?”
眾多長老小雞啄米般點頭。
泰山崩於前未曾變色的唐昱霎時間臉蛋通紅,她看著婆婆,抱著最後一絲希望。
“好像不是木頭,都知道。”老嫗最後的補刀破滅了唐昱一直引以為豪的傑作。
她下山時何等意氣風發,男扮女裝,劫富濟貧,暢遊江湖,卻又不露姓名,不用真容,此乃江湖俠風,可是……原來所有人都知道,那她不是傻子一樣,想到這她就覺得很難受。
一定有人不知道,一定有人不知道!唐昱內心告訴自己,努力使自己不那麽尷尬。
……
第二日,林宇依舊未能從昏迷中醒來,原本年式的決賽不得不取消,而結果已經出來——鍾曉曉認輸。他的原話是:“自知不如,甘願認輸。”
這一決定讓鍾曉曉收獲了名聲,林宇獲得榮譽。鍾曉曉成就了自己,也成就了林宇,也算是門派對林宇的補償,一舉多得,不得不說,鍾曉曉的情商很高。
除此以外,門派決定賜給林宇一件天級靈寶另作補償,這是後話。
臨夕峰。
曾經能看到最美夕陽的地方, 如今只剩下一片平地,以及一塊墓,墓的主人是這裡曾經的主人,隨著臨夕峰不再,他也隕落。
墓前跪著三名少年,站著一名方臉修士。
禮完,仍有一名少年長跪不起,額頭貼著地面,他體瘦如猴,他衣著不修。地面有水的痕跡,不是酒,是他的眼淚,他拽著拳頭,雙眼猙獰盯著咫尺的地面,心中不甘無可訴說。
“去吧!”方臉修士遞給少年一個包袱,然後道:“不要忘記。”
尖嘴猴腮的少年接過包袱,然後下山,結束了他還未開始的修仙生涯。
夕陽斜斜,拉長影子,添了悲情。
一隻鴻雁掠過,終鳴了聲悲,隨著少年的身影消失於天地。
他走了很久,離開劍溪,順著一個未知的方向,不知去哪裡,不知哪裡容的了他。
然後,他遇見了一個小女孩,一個穿著黑衣畫著臉譜的小女孩,他的瞳孔急劇收縮,身體變得僵硬,比遇見了鬼還要可怕。
第三日晚上,林宇才從昏迷中醒來,他看到身邊留有字條,有人約他到不凍崖。
“天可真涼,咳咳……”林宇想誰這麽沒人道要求一個病人,在細看那囂張的字體,他儼然有了答案。
也只有他才會這麽荒唐,約定沒有時間,他若是不醒,難道他天天等在那。
林宇披了件大衣,出了門,來到青芍峰,然後一眼望見崖上的翩翩少年,除了薛悅還有誰人這般無聊。
“接著!”
薛悅甩出一把劍,林宇下意識接住,然後低頭,發現是一把美麗的長劍——穿龍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