筋脈可以說是武者的生命,經脈斷裂,意味著永遠不可能再練武,而對於修真者來說並沒有這麽重要。
修真真者吸納天地靈氣,淬煉自己的身體,開拓無邊識海,筋脈只是輔助修行,不像凡間武者那般打通多少筋脈就可以打遍天下無敵手。當修煉到一定境界,修真者自然可以將體內筋脈盡數打通,達到先天境界。
隨著修為增強,修真者身體的恢復速度可以說驚人,起死人肉白骨,重鑄筋脈也不過是頃刻之間。
林宇雖然沒有達到那般境界,但經過一段時間,體內傷口也能慢慢愈合,筋脈也會慢慢新生。
對於林宇來說,筋脈被挑斷,並不是致命的,但是方才新生就被破壞,這種痛苦連接著神經,讓他幾欲昏厥,可是下一刻痛苦又傳來,讓他不得不清醒。
城主府大廳,林宇批頭散發坐在椅上,神情僵硬,眼睛早已失去神采。
鮮血然紅的道袍,流淌在地上,四周桌椅濺得到處都是。
這是林宇這輩子經受過的最重的肉體之痛,直到麻木。他余光再看沐修竹,分明是一個劊子手,可是在這劊子手面前他只能任憑宰割。
“小子,有骨氣!”沐修竹不知道挑斷了林宇多少經脈,由開始的刺激,到現在他已經麻木了,看著林宇毫無表情的忍受,他感受不到快意,於是不打算繼續進行。
“還差得遠呢?”林宇抬起頭,眼睛直盯著沐修竹的眼睛,聲音沒有多少力氣。
“看來皮肉之苦並不能讓你說出來。”沐修竹丟了匕首,然後陰森道:“不知家人的生死會不會讓你更有感覺。”
“你……”聽到家人兩個字,林宇無神的雙眼頓時睜大,幾欲裂開,如果眼神能殺死人,沐修竹想必已經死了一萬次。
只見沐修竹輕輕拍手,兩名手下將林父林母帶上來。
二老皆被五花大綁,嘴裡塞著東西發不出聲音,當看到兒子深處血泊之中,全身上下沒有一個地方是好的,二人頓時激動起來。
林父反應最為激烈,不斷掙扎,緊咬著口中的布團,發出嗚嗚的聲音。林母沒有掙扎,愣愣看著兒子受的苦,兩行淚水順著面龐流下,然無力跪在地上。
“爹……娘……”林宇發出哽咽的聲音,悲痛不能自已。然而他的悲痛源於自責,他恨自己沒有能力保護家人,他之所以踏上修真這條路,不正是要守護他們嗎,可是他卻沒能做到。
沐修竹看著一家人沉浸於痛苦之中,他臉上面無表情說道:“從現在開始我每數三個數,就砍下他們的一根手指,若是之後你還是不說,我就砍下他們手腳,我看你是不是鐵石心腸。”
說著沐修竹示意手下將二人扶到準備好的桌前,將他們的手掌擺在桌面上。
沐修竹將匕首隨意一拋,剛好在林母的手指間釘下,嚇得林宇臉色蒼白。
“一……二……”沐修竹拔出匕首,盯著林宇,然後準備落下。
“你為什麽要逼我?為什麽!”林宇瘋狂咆哮道。
“哦?忍不住要說了嗎?”沐修竹手停在半空,似笑非笑道。
“既然你想死,我成全你!”林宇抬起頭,將散亂的長發甩在背後,一雙森然的眼睛盯著沐修竹。
與那雙眼睛對視,沐修竹內心有種發寒的感覺,生出了恐懼。
忽然林宇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那緊縛的至寶繩索被掙脫。
“怎麽可能?”沐修竹嚇得後退一步。
“接下來,交給我吧!”少年活動手指發出發出哢哢的聲音。
此時林宇宛如換了一個人,身上的氣息高深莫測,之前充斥著憤怒的眼睛,變成了平靜,仿佛睥睨眾生的感覺。
被這雙眸子盯著,沐修竹感覺心裡有些發毛,那是一種輕視、不屑,唯有比他強大很多的修真者方才可以讓他有這種感覺。
少年只是築基修為,他可是金丹巔峰境界,就算十個林宇加上聖玉都不可能是他的對手,可他為什麽會感覺恐懼,仿佛被野獸盯著的危機感襲上心頭。
咻!
沐修竹呆呆立在原地,只聽著一道風聲,下一刻他瞪大眼睛,駭然望著不知何時來到他身邊的少年。他感覺自己的腹部有些濕潤,隨後傳來痛覺,他低下頭,蒼白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一道猙獰的傷口出現在他的腹部,鮮血止不往流出。
另外兩名手下,嚇得雙腳哆嗦,癱倒在地。
少年手中握著劍,血從劍上滴到地上,他只出了一劍,就將沐修竹攔腰斬斷!
沐修竹的身體轟然到地,身體變成兩截,直到死亡他依舊不敢相信,少年如何能殺他?
比之沐修竹對少年做的殘忍之事,此時的一劍,顯得相當仁慈與痛快。
以林宇的實力自然不可能殺死沐修竹,更別說隻用一劍, 對方可是劍溪派的掌座,劍溪派掌門的師尊,修為更是金丹巔峰境界,這樣的一方巨擘,被一個築基巔峰的少年一劍斬殺,就算傳出去也不會有人相信。
事實上,殺死沐修竹的不是林宇,而是無為道尊。他被無為神魂附體方才能夠斬殺沐修竹,以無為的實力,自然是信手拈來。
這是林宇最強的手段,也是一張底牌。
之前他一直不用,任憑沐修竹迫害,隻選擇承受,他並不是受虐狂,因為無為神魂附體付出的代價是慘重的。
一來神魂附體,對林宇和無為都是莫大的傷害,前者稍有不慎就會變成白癡,無為也會因神魂消耗巨大,甚至永遠消失,另外無為從林宇對戰以後就沒有聯系並是不是沒有原因的。
原因來自瀟蕭書生,無為告訴林宇那書生有令他害怕的氣息,那時宿敵的氣息,若是相遇,必然只能活下一個,而無為毫無信心戰勝對方,所以一旦暴露,必然承受滅頂之災。
在書生出現後,無為一次也沒有聯系林宇,生怕暴露無為半點氣息,哪怕身遭重刑,他也選擇忍著。
誰想沐修竹竟然以林宇父母的性命威脅他,觸犯了林宇的底線,他苦求無為,一定要斬殺沐修竹,哪怕是玉石俱焚,林宇也不在乎。這也是為什麽林宇說沐修竹在逼他,逼他用出最後的手段,泄露了無為的氣息。
無為這一劍相當之快,大廳之內的其他人還沒來得及反應,然而劍氣也在這一瞬間擴散開來。
校場擂台上的書生,眺望著城主府的方向,眉頭輕鎖,隨後揚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