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門派記載,無修劍仙妻兒離世都很早,你這師姑也挺慘的。”林宇說道。
“你在說什麽,關無修劍仙什麽事?”唐昱不解問。
“難道你說的不是我劍溪的師祖無修?”
“我說的是無為道尊,難道你們劍溪派就一個師祖?”唐昱白了林宇一眼,見林宇一臉疑惑,她想了一下,悵然道:“也對,他很早就不是劍溪派的人了。”
“我沒聽過這個名字?”林宇僵住,又覺得這個名字有點熟悉,似乎在哪裡見過。突然,他想到他在藏書閣找到的那本隨筆,那本改變他命運的隨筆,在最後的署名上似乎是“無為”二字。
難道真有這麽一個人,和無修劍仙似乎有某種關系?可是門派的典籍未曾記載隻言片語,若是沒有關系,無為的隨筆如何在劍溪派藏書閣之中。
“和我說說他的事好嗎?”林宇第一次對一個人這麽感興趣,就像他看到《凡塵的一己之見》幾個大字就覺得無比投緣一般。
唐昱將頭偏向一邊,半白著眼睛看著天空,如果熟悉她的人會知道她心情不太好。
林宇不知道她在生誰的氣,又別無他法,只有默默等待。
“他就是我說過想見的那個十惡不赦的人。”唐昱拖著腮幫,開始講述。“在我的宗門中,關於他的描述就是兩個字‘人屠’,說他殺人成性,說他殘酷暴戾,毫無人性”
“不過他卻是個天才,一萬年了,能配得上這兩個字也只有他一個。他的名字源於與無修劍仙的第一次相遇。那時他只是一個落魄的書生,無修已經是化神修為的尊者,二人在同間酒館飲酒,卻為世上有沒有聖人吵了起來,無修修為雖高,可是吵起來卻沒有一個窮酸書生厲害,於是他怒罵一句‘你這個注定無為的小子,憑什麽對我指三道四!’”
“從那天起他就自嘲自己做無為,成了後來叱吒風雲,人見人懼的無為道尊。也是從那天開始,他開始修煉,他不修仙道,不修神道,偏偏修百無一用的凡人之道,然後用了十年,超越了無修,用了二十年踏上了天人之境。”
“無修成為劍仙用了五百年,當時最快踏上天人之境的也用了三百年,而無為用了二十年,所以天才二字,只有他能承受。相傳他和無修劍仙算半個師徒,不過是無修是徒,劍溪派也是他們二人共同建立的,所以你叫一聲師祖卻沒有錯。”
聽著唐昱的講述,林宇非但沒有覺得無為道尊如何罪惡,反而是那麽瀟灑,令人敬佩向往的存在,這該是如何夢幻的人生!只是他很奇怪,如果唐昱說的是真的,為什麽劍溪派沒有對無為的記錄,甚至一本隨筆也是夾在角落的典籍中方才給林宇找到。
“不止劍溪派,整個東南域都沒有他的名字。”林宇不解詢問。
“也許他惹了太多禍事,後人都不想與之牽扯吧?”唐昱回憶道:“二十年間,他囂張跋扈,樹立了很多敵人,下門,中府,仙門,沒有不想殺他的。他最不該的就是招惹我的師門。”
“你不是來自中府,是嗎?”林宇打斷道。在得知柳家三人不願正面面對唐昱時,他就有這般猜測,而現在唐昱說了這麽多,他更加篤定。
唐昱搖頭道:“我不會告訴你的。無修號稱三天無敵,自然是桀驁張狂,當時師姑號稱三天第一美女,無為竟膽大到潛入我的師門,擄走師姑,然後遭到十二仙門圍攻。”
“這很浪漫!”林宇第一時間想到浪漫兩個字,
他不像以往冷漠的判斷對與錯,而是毫無道理的覺得很浪漫,很酷,一個男人為一個女人,甘願與天下人為敵,這是何等魄力。 “每個女人都希望自己的丈夫是個蓋世英雄。”唐昱望著林宇笑了起來,美得讓人心馳神往,林宇一時間呆住了。
他們是彼此相愛的吧,哪怕從荒唐的搶人開始,不然就不會有楓樹下的畫。
“他們的結局並不好,師姑於門中的雪山孤獨終老,無為也因為這段情身心俱殘,不得善果。”唐昱突然轉到結局,一個莫名悲劇的結局。
“為什麽?”林宇不解,雖然他之前從未聽說過無為道尊,但只是唐昱說他的作為,林宇就認定他一定是個執念很深,為情義無反顧的人,這樣的人沒人能阻止他,而在他的故事裡,也似乎沒人能阻止他。
“因為道不同!”唐昱給了一個無可反駁的理由。 她站起來,伸了個懶腰,然後對身後的楓樹招招手,身影逐漸遠去,林宇連忙跟上。
“我十分討厭無為,因為他,門派的弟子很難下山,也不允許發生感情。”二人邊走邊說,唐昱開始說起自己事:“十六歲成年時候,師父答應我下山遊歷的請求。我早就計劃好了,一定要來這裡一趟,帶著姐妹們的憧憬,見他一面,看一看師姑在寒山等了一輩子等不到的那個人是如何?之前我很害怕,怕他們的故事不再美好,不過一切都好了。”
“這幅畫,就是你說的人?”
唐昱輕松點了點頭。
這是萬年前故事,仙人已矣,唐昱自然沒有機會見到無為,所以只能是簡單的畫,他們存在的痕跡。林宇不知道她看到了什麽沒有失望,她心中又有了何種答案,不過想來是好的結果,不然她不會這麽輕松,笑得這麽燦爛。
林宇曾想過她來這的無數理由,可是如何也想不到理由是這麽簡單,只是想看看這裡的痕跡。或許她本就是簡單存粹的人,反而是自己想多了。
突然林宇想到一個問題,張大嘴巴震驚道:“這都一萬年了,按照你說的輩分,你難道是活了萬年的妖怪?”
“沒這麽多,也就九千歲!”唐昱故作認真的說。
看著林宇毛骨悚然的模樣,唐昱做了一個鬼臉,“咯咯咯”笑了起來。
“想什麽呢?只是名義上的師父,我拜師的時候師父早死了一萬多年了!我有這麽像妖怪嗎?”
林宇聞言方才松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