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空洞的地下通道,隨著進入越深,漸漸變得寒冷,顫抖的呼吸,伴隨著啪嗒啪嗒的腳步聲,大家屏息前行,都將注意力提高十二分,時刻關注著周圍的情況,人們不知道走了多久,張邵斌說的地方,路程也並非他們想的那麽短。
大家發現,原本不停追趕的骷髏屍骸,行動的聲音卻是越來越小,以至於最後隻能聽見一些零星的骨骼活動聲。
這種詭異的變化,讓楚煜以及所有人都有些擔心,他們不清楚不死之物為何會停止追逐,但絕對不會認為它們是累的,大家紛紛猜測著,是否已經到達所說的危險之地。
幾分鍾後,黑暗中傳來張邵斌刻意壓低的聲音,沒有了之前的顫抖,顯得平淡而冷靜。
“就是這裡了。”
人們停下腳步,觀察著周圍黑暗的空間,彼此間相互靠攏,形成一個圓圈,這樣起碼能保證各個方向的情況都不會遺漏。
時間在一分一秒的流逝,並未出現想象中的情況。
疑惑,不解,眾人將目光鎖定在張邵斌身上,而後者那不同尋常的態度,終於有人感覺到了不正常。
“...他好像不太對?”
問話之人往後退了兩步,他的疑問,讓大家打了一個激靈,紛紛打量著張邵斌。
平日裡那個開朗少年,在此刻卻格外的冷靜,他直視著大家,不閃不躲,臉上還有著與平時不同的詭異微笑。
這樣的張邵斌,讓大家毛骨悚然,而他們居然現在才發現他的不正常。
“不管他對不對勁,都沒有時間追究了。”
話音剛落,黑暗的通道瞬間亮了起來,突如其來的火光,讓已經熟悉了黑暗的人們,不由自主的閉上了眼睛,盡管如此,短暫失明以及眼睛輕微的刺痛,依舊讓他們措手不及。
當再次睜眼的時候,原本在最前面的楚煜,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張邵斌身後,只見他將防身的匕首,抵在了張邵斌脖子上,目光銳利的掃向突然出現的人群。
這副殺氣騰騰的模樣,在楚煜身上很少見,他通常都是一派溫和的表現,絕對不會對夥伴如此刀劍相向,而更讓大家驚訝的是後者居然沒有一絲反抗,乖乖的任由楚煜將匕首對向他。
“啪啪啪”人群中傳來拍手聲,讓人猝不及防,眾人仿佛受驚一般抬頭望去,目光中還有著消退不去的駭然,有了火光的照耀,大家才驚覺,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他們身旁的環境已經變了,原本直道的地下河,河水的部分已經非常小了,相反卻出現了寬闊巨大的地下空間,類似山崖的峭壁之上,有著許多開鑿出來的洞穴,還零散放著運石的工具,落滿灰塵,這是一場未完成的工期。
而“協權”的人,紛紛從這些洞穴現身。
“很好,這是趕上內訌了嗎”一位中年男人,滿臉溝壑,他拍著走掌,緩緩走入了眾人的視線范圍,嘶啞刺耳的聲音讓人不自覺皺上了眉頭。
“哼,早就料到你們會走這裡,老鼠天生就愛走地洞。”
說著,他露出一抹譏諷,伸手一揮,醜陋的臉上,滿是得意的笑容,仿佛勝券在握。
幾個彪形大漢從崖壁跳了下來,帶著強大的勁風,落地時發出劇烈聲響,揚起滿天灰塵,滿身的肌肉暴著凸起的青筋,縱橫全身,充滿傷疤的臉龐更是扭曲得可怕,甚至還看見他們口中帶血獠牙,更讓人覺得恐懼的是,這些大漢,似乎隻是人型的怪物,並非是人類,隨著越來越近的視野,
人們還看見他們那獸型的手腳,以及隱藏在發下的犄角。 這...根本就不是人類...
今晚,讓這些剛加入組織的人們有太多驚駭,平日裡他們都是躲在別人的保護之下,就算遇見死侍也絕對不會擔心,而如今,轉眼間卻成為了保護別人的人,直面面對這些他們從未接觸過的危險,可想而知,此刻大家內心的恐慌是多麽巨大,對於他們這群人來說,敵人是難以對付的。
到了如今這個地步,再愚蠢的人,也會清醒過來,他們隻是沉浸在一個名為英雄的美夢裡,而現實充滿著殘酷與鮮血。
強化者...
比起普通人的驚嚇,表面上一臉平靜的楚煜以及楊子毅,內心卻是說不出的複雜。
強化者的事情,知道的人少之又少,整個組織裡,知道強化者以及實驗體的,也就最開始那麽幾個人,就連張邵斌,也僅僅隻是聽聞卻從來沒有見過。
如果這群怪物是他們的對手...那麽這裡的人,四分之三都會死,活下來的人估計也就能使用器靈的那一部分。
可是...僅僅是如果罷了。
“是嗎?原來他不是你們的人?那麽殺了,也無所謂對吧?”
楚煜沉聲問道,讓崖壁上的男人皺緊眉頭,他思索片刻,揮手讓大漢們停了下來。
大家暗自松了口氣,緊接著又防備起來,半分都不敢輕松。
“什麽我們的人,你在玩什麽把戲?”
葉輝確實是一個自負的人,這是他的缺點,但能走到“協權”分部小頭領的他,也有著自己的優點,那就是謹慎。
雖然楚煜說得不明不白,但他依舊不得不謹慎對待,原本以為是內訌,此刻看來,似乎並非如此,如果這個人不是他們的,又會是誰?他清晰的記得,自己並未下過某種打入敵人內部的命令,盡管有警惕,也懷疑這是不是對方的陷阱,可面對這絕對的優勢,任何陷阱,葉輝都可以毫不在意。
兩人的對話,也讓周遭的人不明所以,自相遇也不過短短幾分鍾,可兩人的態度,卻讓他們腦子不太夠用。
“楚煜?你在說什麽?他不是張邵斌還能是誰?”
楊子毅不相信楚煜會殺張邵斌,但他能說出這樣的話,也就證明他發現了什麽,隻是他也跟其他人一樣,有著同樣的迷惑,張邵斌是不對勁,但這不代表這個人就是假的啊?
“是誰,你要問他。”
說著,他收回目光,緊盯著身前的人,手上微微用力,“張邵斌”脖子上便出現一道細微的血痕。
靠得近的,聽見他輕歎一聲,下一刻,再望去,卻發現原處隻有楚煜一人,而“張邵斌”卻已經離他有三米之遠。
“本來就沒想過能騙過你們,隻是沒有料到一開始就被你發現了,我的複製偽裝術什麽時候變得這麽低級了?”
這略帶失落又有些委屈的沙啞之音,與張邵斌那誇張吵鬧的說話方式完全不同。
而他是怎麽脫離楚煜控制范圍的事情,除了讓人疑惑,也讓大家對於他的實力有一個簡單的概念,紛紛將武器對向這個陌生人。
“別...別...我是來幫你們的,可不是敵人。”
“張邵斌”慌張的擺了擺手,十分刻意,他的害怕讓人一看就是假裝的,類似一種調侃。
盡管他說得很友好,但此時也不會有人相信他,比起外部的敵人,一部分人很默契的將武器對準了這個內部的敵人,不解決掉他,誰也不敢保證接下來的戰鬥,他不會在背後捅刀。
“看這情況,似乎這老頭也不清楚你的來歷,我不想問你張邵斌到底去哪裡了,因為這隻是句廢話,你也不會乖乖告訴我。”
用手指抹掉匕首上沾染的點點血跡,楚煜垂眸說道。
“相信上面的老頭,跟我們有著同樣的疑惑,否則他也不會如同看戲一樣選擇圍觀,對於你的身份,他似乎也很有興趣的樣子。”
葉輝臉色陰沉,聽到這話,他不自在的狠瞪著崖下的黑發少年。
而後者,笑得無辜純良。
“你是誰?”
“哈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你真可愛,覺得第一個問題我不會回答,又憑什麽認為我會回答你第二個問題?”
空曠的空間,充斥著“張邵斌”放肆的笑聲,接著,就被楚煜打斷。
“你會回答的,這不就是你一開始的目的嗎?就如你自己說的,本來就沒想過要隱藏,那麽,對於你來說,你的身份就並非那麽在意,甚至,有可能故意暴露。”
“如果你有心冒充張邵斌,一開始就會做足全戲,而不是隻做一個開場,面對這種詭異情況還能保持安靜平淡的“張邵斌”, 這可不是他能做到的事情,以我對他的理解,當時的情況,他就算死,都不會跑回去,更何況,前面等著他的還是他認為傷害更小的人類。而你,根本就沒想過要冒充他,隻是以他的皮囊想要混進來,最初返回的慌亂,以及後面的選擇,都不過是讓大家往前走罷了,但張邵斌本該有的性格特性,你在獲取大家的信任之後,完全沒有去體現。所以,你才會留下這麽大個漏洞,這可不是一個“間諜”該有的素養。”
楚煜的這一番話,讓大家恍然大悟,才想起來,“張邵斌”似乎從一開始就表現出來了巨大的漏洞,隻是當時聽到“張邵斌”那種話,大家都被誤導,認為前面的敵人也許更加容易對付而放下心來,也就沒有多少人注意他那明顯的變化。
隻是,他們想不明白的是,這麽長的路,足夠這個混進來的人對他們下手,但是...
難道真的如他所說,並非是敵人?
“......你說得很對...我確實沒想過要冒充那誰。”
“至於我是誰,你上面那人應該比較清楚。”
說著,他抬頭看向崖壁上的中年男人,嬉皮笑臉,但是目光中卻有著強壓下的厭惡。
人們看見他不慌不忙的從口袋裡掏出一盒封面已經破舊得看不清文字的香煙,點燃夾在手指上,緩慢吞吐著。
看起來十分愜意,也十分悠閑。
葉輝眯了眯眼,片刻後,似乎想到了什麽,他冷笑著,咬牙切齒近乎咆哮一般說出了一個讓楚煜一行陌生的名字。
“陳!歲!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