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我。”
“你想讓我怎麽幫你?”
“至少,你不要跟著葉輝。”
他深吸一口煙霧,惆悵的看著面前俊美的男人,事情已經到了如今這個的地步,想停下來,就沒那麽容易,涉及到雲小果,不管哪種方式,他都害怕將她牽扯進來,那麽,就需要想一個完全沒有她參與的辦法,將傷害降低到最小,而最終...承擔後果的也隻能是他。
“哦?你應該知道我的原則。”
蘇厭微笑著,把玩從地上撿起來的匕首,墨色雙瞳,閃爍著不明的光芒,他很樂意看到有人求他的場景。
“但這次的任務,並非是給你的,你可以選擇,不是嗎?”
“...說說代價。”
很有道理的樣子,男人無言以對,對他,也似乎並沒有什麽損失。
“......”
這世間,沒有什麽是不付出代價的,陳歲凡明白這個道理,蘇厭也很清楚。
掐滅手中的火星,他低垂著頭顱,眼裡滿是疲憊。
“我能給你的,隻有這條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成交。”
“......你。”
不得不說,他很驚訝,蘇厭所要的代價,往往很少有人付得起,而他也從來不認為自己的命值多少錢,找他幫忙,也是存著一份僥幸的心理。
但出乎意料的,蘇厭居然答應了,不過稍微想想,便釋然了,這個男人從來都是不按套路出牌,自然也無法琢磨透他的心思。
“說實話,我很欣賞你,也很羨慕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能夠牽絆你的事情少之又少,而我,卻做不到。”
“葉輝的計劃,我不會去阻止,不符合我的原則,也確實如同你所說的,這個任務並非交由與我,一切都是葉輝自主經手,我完全可以不參與。”
“似乎...也沒有什麽損失,還能得到陳歲凡的一條命,何樂而不為呢?”
蘇厭笑道,話語中顯露著淡淡的蒼涼,偶爾,他也想任性一把,在不破壞原則的情況下,嘗試著微弱的反抗。
“我會來取,你最好活到那一天。”
遠去的腳步聲在狹長空蕩的走廊上,與地面撞擊出富有節奏感的音調,陳歲凡默然,良久,他才對著空蕩的走廊歎息,他們都是身不由己,隻是,他更幸運,也更加自由,那個男人,被困在了自己做出來的囚籠裡,他不敢,也沒有辦法選擇。
“.....謝謝。”
那一刻,他真的很啞然,有些人,活著就好比死了,隻留下一個空洞的軀殼,靈魂不斷的在呐喊在絕望,盡管厭惡這樣的自己,卻又不得不接受這樣的自己,很清醒,太過清醒,所以他們被現實打敗,隻能隨波逐流。
從思緒中回神,不久前才發生的事情,讓他有些情緒低落。
低聲下氣的朝著另外一個男人低頭,擯棄他原本就不多的自尊,為了這些少年能多一分活下去的可能,也為了那個天真可憐的小丫頭。
抬頭凝視,葉輝眼裡燃燒的熊熊烈火,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憤怒的氣息,陳歲凡不由得笑出聲,蘇厭果然遵守承諾,葉輝的反應,證明了那個男人的選擇。
“喲,葉老板。”
揮動著手臂,衝崖壁上的男人微微點頭,他一向都是這麽吊兒郎當,似乎完全沒有上級下級這種概念。
對誰,他都可以用這種調侃的語氣。
這也是讓那些衣冠禽獸尤為氣惱的地方。
“誒?為何臉色這麽臭?是這張臉太醜了嗎?”
說著,摸了摸自己那張臉,一副沉思的模樣,顯得特別認真。
他的行為,引起了身旁的楚煜低聲輕咳,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這個男人確實不是敵人,但也不一定就是什麽好人。
感覺到楚煜的不自在,陳歲凡一拍腦門,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
“呃...我忘記了...這張臉的主人是你朋友...”
“......沒關系。”
這樣一臉玩世不恭的“張邵斌”,怎麽看怎麽詭異,他完全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才好,之前緊張的局勢,被這個男人完全忽略,也不知道是真的不在意,還是假裝的。不過,不管是前者,還是後者,對於他們來說,都有著不利的可能,楚煜不得不提高警惕,暗自觀察著。
明顯的調笑與無視,讓葉輝陰沉的臉色更顯陰霾,他咬牙切齒的怒視著那個熟悉的身影,陳歲凡的出現,使得他的計劃多了一分變數,原本以為雲小果會牽製他的行動,沒想到,他依然是隨著自己的意願,這讓他對於雲小果的作用有了幾分懷疑,那個女孩,似乎並非他們所預料的,那麽令陳歲凡關心。
他奈何不了他,組織對於他的能力需求又極大,否則,他絕對會想辦法將陳歲凡處理掉,而不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對著他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
而如今,勢在必得的葉輝,擔憂起來,汙濁灰白的雙眼透露出充滿惡意的光芒,蘇厭的選擇,果然是他做的錯誤決定,他不應該同意的,帶來這裡的人,又有誰能對付得了號稱“千面”的陳歲凡?
“你...到底想幹什麽?!”
“...你覺得我來這裡想幹什麽?智商呢?不要明知故問好嗎?我真的懶得回答。”
這赤裸裸的嘲諷以及不屑,不僅讓葉輝感覺氣血翻湧,也讓“蒼逆”的眾人目瞪口呆。
這...真是個人才。
楚煜暗想,敢如此對“協權”分部統領這樣說話的人,除了瘋子,就是擁有絕對實力以及權利的人。
但是看他這麽費勁的混進來,權利肯定是沾不上邊,而若說他是瘋子,可邏輯與條理都很明顯。
楚煜隻能判斷,他是一個擁有絕對實力的人,至少,在這裡的,他一個也不看在眼裡。
“陳!歲!凡!你知不知道這些人對組織多重要?你要幫他們?”
葉輝怒極,組織對於母體的追捕,是SSS級別的任務,各分部頭領在遇見跟母體有關的事情,都會將其作為機密任務嚴格執行,陳歲凡是十個實驗體之一,他不相信他不明白組織對於母體多麽的迫切。
“後果,你真的承擔得起?”
“你搞錯了吧?隻要他沒被抓住,你們不就必須得讓我活著嗎?”
像聽聞一個笑話,陳歲凡掐滅煙蒂,在這種封閉的空間吸煙,確實不太好受。
葉輝的威脅,在他看來就是虛張聲勢。
“葉輝,雖然你很有能力,但我不得不說,有時候你真的很蠢。”
“你!!...”
“你以為...實驗體是如何存在?你以為...我們都是傻子,不明白過河拆橋的道理?”
話鋒逐漸變得尖銳,氣氛也變得緊張,兩人的對話,足以說暈大部分的人,誰都不清楚他們在講些什麽
隻有那些知曉一二的人,費力猜測著。
楚煜很明白,這個男人所說的每一句,都是在向他傳遞著信息。
起碼...他看見了實驗體與“協權”之間那並不融洽的相處。
這是立場,向“蒼逆”...不...向林凡闡述著他們的立場。
“好...很好!!陳歲凡,你也別忘記了,沒有“協權”的藥物,你們連一天都活不下去。”
惡狠狠的說道,皺紋在臉上擠壓著,原本醜陋蒼老的臉龐,布滿了暴虐。
“是啊...我沒有忘記。”
短暫安靜之後,他回應著,回頭,黑發少年沉靜如水,那雙幽深的眸子點點光芒,似乎意識到什麽,讓他不由得微笑。
果然...是他的同伴啊。
“所以,我並不打算徹底跟你們撕破臉。”
這句話,不僅讓“協權”的人不解,也讓“蒼逆”的人有著莫大的不安。
前後變化太快了,從那爭鋒相對的對話來看,大家原本已經確定這個男人是來幫他們的,而如今,他這突然的妥協,就如同一盆冷水潑在了他們高昂的鬥志上,將所有的興奮轉為不安。
“你......”這莫名的變化讓葉輝愕然,跟所有人一樣,他也沒能反應過來,不過念頭一轉,他冷笑,果然比起朝夕相處的夥伴來說,這些人又算得了什麽?
“哈哈哈哈哈,很好,看來你想通了,那麽把他們都抓起來吧。”
“不...我是不打算跟你們撕破臉,但是,我也沒有說要幫你們。”
“我最多,隻能給你們一個提醒。”
此時的他,有著無比輕松的姿態,人們不知道這份輕松從何而來,隻是那慵懶又帶點腹黑的態度,才是真正的他。
“你想要的人,不在這裡。”
話剛出口,楊子毅臉色煞白的轉頭狠瞪著這個“張邵斌”
他是知道內情的幾個人之一,自然清楚“協權”的目標是誰,陳歲凡脫口而出,讓他徹底認定這是敵人。
“混...”
一隻手,阻擋了楊子毅的怒火。
與楊子毅那起起伏伏的情緒不同,楚煜從頭到尾,都保持著一種淡然,就算陳歲凡暴露了他們計劃的一部分。
他依然沒有情緒的變化。
“精彩”拍打著手掌,他抬頭笑看著崖壁上的男人。
“原來,我們也是趕上內訌了啊。”
諷刺,葉輝難堪不已,手指骨骼被捏得哢哢做響。
事態仿佛倒轉了,他才應該是看戲的那一個,而結果,卻成為了被看的那一個,這一切,都拜那個男人所賜。
一旁的陳歲凡滿臉無辜,仿佛對於他造成的局勢轉變,沒有任何認識。
“你說他不在,我憑什麽相信?不管如何,這些人我都抓定了。”
說著,一揮手,停止行動的大漢嗓音裡發出嘶啞的吼聲,猶如看見食物的餓狼,瘋狂襲來。
害怕,恐懼,瘋狂,嗜血,完美的詮釋了雙方的情緒。
“只可惜,你沒機會了。”
伴隨著空間逐漸撕裂,平淡的語調虛無縹緲,眾人瞪大雙眼,看著那突兀的空洞,黑暗幽深,如同漩渦一樣,要將人牢牢吸進去,從恐懼絕望,轉變成了欣喜。
這是他們來時的路,也是他們離開的路。
莫泠?這一刻,不止楊子毅,包括所有人,都明白了楚煜那淡然的態度。
他們怎麽忘了,莫泠擁有著遠距離定位的能力啊...
原來一開始,楚煜就在莫泠的空間定位籠罩之下。
原來一開始,他們都隻是吸引敵方大部隊的誘餌。
“混帳!快!快給老子抓住他們,否則要了你們的狗命!”
撕吼著破了音,崖壁上的男人,青筋突起,血絲布滿了雙眼,這幅恐怖瘋狂的模樣,是極少在這個自負的男人身上出現的。
他總是喜歡將自己偽裝成掌握大局的上位者,可依然掩藏不了真實的醜惡。
“我掩護你們”留下這一句話,楊子毅衝上前去,獨自擋在了所有人的前面。
高大健壯的身軀,人們看見巨大的虛影,將他籠罩其中。
那是他的器靈,“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