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巷弄外,領頭的大漢有些不安的來回踱步著,在他的身旁,一副血淋淋的骨頭架子,旁邊還有堆積的肉塊,血肉模糊,散發出陣陣腥臭的味道,引來了一群又一群的蒼蠅。
他的人已經進入“禁區”有一段時間了,但是至今還沒有出來,這讓他開始不安起來,雖然原本就對他們不寄期望,一群沒用的廢物,死了便死了,他隻要那個少年,隻要能抓住那個少年,那麽他就可以擁有更大的權利,想到這裡,他貪婪的舔了舔嘴唇,毫不掩飾自己的欲望。
此刻,在那被稱為“禁區”的小巷子裡,少年防備的看著面前的男孩以及那幾個男人,濕漉漉的身子不斷的往後蜷縮,一盆水淋下來,讓昏睡中的他瞬間清醒過來,眼前這一幕,便是他醒來後所看到的情況。
少年悲涼的慘笑著。果然..這個男孩跟他們是一夥的嗎..
“你救我..就是為了把我交給他們嗎?”
沙啞的嗓音,透露著無力與悲哀,他看著眼前這些人,要逃,絕對要逃!好不容易活下來,他不會再那麽輕易放棄自己的命了。
“不,救你,是因為一個交易。”
男孩說著停頓了一下。
“而你,是我最後的籌碼,也是底牌。”
話剛出口,大家微愣,不明所以的看著這個男孩,誰也拿不準他到底在想些什麽。
“沒有我,你走不出去這個地方,我會帶你出去,但需要你付出點代價。”
“代價?”少年疑惑,眼裡的防備依然未少半分。
“對,從今以後,我要用你的身份活著,而你,不要再出現在這個城市。”
冰冷的藍色雙瞳,少年看不出一絲感情,那張稚嫩的臉,在那一刻讓他覺得有了一瞬間的滄桑,沉默半晌,少年開口問道。
“為什麽不乾脆的殺了我?”
“我說過,你是我的底牌,我不需要一個死了的底牌。”
“所以,你活著的價值,就是成為我的籌碼。”
說著,男孩走上前去,在他耳邊用隻有他兩才能聽到的聲音
“還記得你說過,隻要救你做牛做馬都願意,你,不會反悔了吧?”
少年一驚,他甚至不知道這他是什麽時候來到自己身邊的,隻是瞬間,他緩解了心裡驚慌的情緒,這個男孩,看來是不會殺他了,反而還要他活著,好好的活著。
“我說出的話,不會反悔的,不過就是一個身份,你要用,便給你。”
說完探頭看了看身後的幾個壯漢,皺起了眉頭。
“隻不過..他們是“協權”的人,你在他們面前這樣做,就不怕....”
“他們?..呵呵..”
男孩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沒有再接著說下去,但是少年卻看明白了,雖然不知道這個男孩會怎麽對付這些人,不過估計不會太好受吧,他探頭望了望這些將他逼進這裡的男人們。
心底唯有歎息。
“我叫陳灝楠”
“林凡,這是我的名字,以後你就以這個名字活下去吧”
稍做休整,一群人踏上了回程的路,林凡走在最前面,而少年則被幾個人夾帶著走在了人群中間,他們還沒辦法完全相信這個男孩一定能帶他們出去,所以也需要點防備,再來,如果他們真的找到了出口,那麽目標在自己手上,難道還怕那麽個孩子來搶不成?想到這裡,大家默契的偷瞄了一眼走在最前面的男孩,那瘦弱身子,
絕對沒有什麽力量來對付這麽幾個壯漢吧。 眾人心想著,越發覺得自己的舉動明智,卻沒發現那破爛鬥篷下,嘴角那抹諷刺的笑容。
“前面就是出口,我會衝破這裡的結界,你們趁機出去”
“結界?這裡怎麽會..”
林凡回頭看了看驚呼出聲的壯漢,沒有任何表情。
“這裡原本是死侍的聚集地,後來人類單方面的滅殺,讓這裡成為了死侍墳場,你們所看到的那些垃圾,大部分都是曾經人類活動時所留下來的,然而那下面,可全部都是屍骸呢。”
說著,他從腰間拔出了一把匕首,散發著陣陣寒冷的氣息,凍得大家紛紛顫抖。
“所以,滅殺結束後,這裡成為了禁區,隻許進,不許出..”
“那你..”熊三急忙問道,就在剛才,一股莫名的心悸,讓他異常不安,懷疑不斷在心底擴大。
“你是想問我為什麽能出去吧?”
他看著熊三,肮髒稚嫩的小臉上,有著純真的笑容,不過大家可不會真的以為這笑容多麽的純真。
“一般情況下,我出不去,不過現在,人夠了。”
“人..夠了?什麽意思!你說清楚?”熊三急忙詢問著,那不安的情緒,隨著男孩的笑容越來越深。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說完這句話,一道藍光,刺痛了他們的雙眼,大家下意識的伸手遮擋。
天空中還回蕩著林凡最後的話語,隻是下一秒,一聲響徹天地的怒吼,伴隨著強大的氣勁洶湧而至。
原本穩定的空間,開始崩塌,一隻獸爪出現在被林凡用匕首劃破空間的地方,只見那裡隨著獸爪的不斷擠壓,崩裂得越來越大,隻是轉瞬,巨大醜陋的怪物便出現在了大家的面前。
林凡冷笑,在他使用器靈的力量劃破空間吸引死侍的同一時刻,就將陳灝楠救了過來,而此刻他們正處於一處狹小的角落裡,隻僅僅能容下兩個人,他的身後,少年正驚恐的看著前方那崩塌的空間與突然出現的巨大怪獸,驚駭得說不出一句話來。
慘叫,血腥,暴力,哭嚎,在人群中此起彼伏,人們哭喊著慌亂逃跑,卻是毫無作用,那怪物,只需輕輕一揮爪,僅僅產生的氣勁就能讓他們死得渣都不剩。
“救..救救我..”虛弱的呼救,陳灝楠紅著眼睛看著藏身處不遠的人,他的腿已經斷了,血肉模糊,依靠著雙手拚命朝他們的方向爬了過來,十指上全是血跡,甚至出現了斷裂。
“你..不是..說..過..會..帶..”
“是啊,我說過..不過,你們信錯了人,不,你們也沒有信過我,應該說你們賭錯了。”林凡悠然的看著那淒慘的男人,徐徐說著。
“我說的一切,都是騙你們的,不過是為了讓你們抓住一根名為希望的稻草,心甘情願的跟著我罷了。”
男人聽到這裡,似乎明白了什麽,灰敗的眼瞳露出了痛苦絕望,他嘶吼著,咆哮著,斷裂的手掌猛烈拍打著地面。
“不..不..你..這個..惡魔”
“對.我是個惡魔,一開始,我就是把你們當成犧牲者,為了更加合理,我編造出想要進入“協權”的交易,隻為了讓你們覺得帶你們出去,於我有利,你們有活著的價值罷了。可笑,我想進去的地方,就你們這幾個小嘍苡惺裁從茫磕忝親佘蟮募壑擔褪翹逑衷謖飫铩!
說著,他走上前,仿佛沒有聽到男人憤怒的嘶吼,藍光一閃,匕首上沾染上鮮紅血跡,那雙灰敗的瞳孔,瞬間失神空洞,卻久久不能閉合。
陳灝楠強壓下心底的驚恐,扶著地板不停乾嘔著,周邊慘叫聲依舊沒有停止,血肉橫飛,他的目光在男孩與屍體之間流轉。
“你...你殺了他?”
林凡沒有回話,隻是轉過頭來,鬥篷遮住了他半張臉,但那一刻,陳灝楠卻感覺到一瞬的悲傷,那麽濃重,濃重得他喘不過氣,隻是片息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你剛才..說的那些..都是真的?”
他微微顫抖,乾嘔後的聲音,沙啞而虛弱,就算之前遇到那麽驚險的時刻他都沒有這種絕望的情緒,此刻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答應他的交易是否正確。
“...你以為呢?”林凡看著他,語氣無比冷漠。
“我該救他嗎?”
說著,他站起了身,目光掃視處,斷臂殘肢,原本肮髒的汙水,已經被染滿了鮮血,被死侍所汙染的屍體,此刻已經散發出了陣陣腐臭的味道,以人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腐化,人,真的很脆弱啊..
林凡抬頭,雨水淅淅瀝瀝的衝刷著大地,衝刷著這裡血腥的氣息以及他身上洗不掉的罪孽。
那一句反問,讓陳灝楠的心慢慢沉了下去,他沒有實力救這些人,也不是聖母,所以他明白,自己沒有任何憐憫別人的資格,隻是作為人的生理反應,如此不適。
但他也非常清楚,這些人是犧牲者,從一開始他們跟著林凡的時候,就已經是死人了,如果沒有他們,那麽死的就是自己,隻是,下意識的不想去面對罷了。
他沒有回答林凡的話,緊緊的咬住嘴唇,黑暗中,深深的看了一眼這些慘不忍睹的屍體,誰都無法保證他們是無辜的,那麽,就當他們是死有余辜吧!
鬥篷下,林凡冷冷的看了一眼身後的少年,那冰冷的眼神下,隱藏的是不明的笑意。
“看來你想清楚了,那麽做好準備吧,接下來,可就要為自己的小命擔憂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