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走近屍體,鄰居露出的後脖頸、雙臂、雙小腿腫的非常厲害,上面還覆著一層汙綠色的斑塊,整個身體幾乎都膨脹了一圈,越接近他,那股難聞的氣味便越濃,我終於知道走廊裡的那股怪味和這房子裡的怪味是從哪來的了。
看這樣子,少說也死了三四天了吧,我把手機放在不遠處的桌子上,蹲在他身邊,左手拿著菜刀保持警戒,右手將他翻了過來,只見一些暗紅色的血水從他口鼻流出,臉上整個都是暗褐色的網狀條紋,看起來非常惡心,當然,這對我來說沒什麽大不了的,這點視覺衝擊我早已經免疫了。
只有他那睜的巨大無比的渾濁眼球,讓我心底稍顯不安,他難以辨別的表情依稀能看出他死的時候並沒有什麽激烈情緒,但這雙隔了好幾天都能看出震驚、恐懼的眼神,表示他死的死因並非那麽簡單。
我試著把粘粘的短袖短褲脫下,不可避免的扯起了一些松軟的皮肉,我面無表情的把這些沾滿了不明液體和皮膚、毛發、肉片的衣服扔到桌子底下,仔細打量起他的身體。
看著那足以令普通人把隔夜飯都吐出來的惡心樣子,我心中還是比較淡定的,雖然嗅覺有些難以忍受,但也還在我的接受范圍之內,上上下下前前後後看了個遍,並沒有發現我想象中的傷口、彈孔之類的,看起來這家夥就是走著走著倒在地上忽然就死了的樣子,我可沒學過什麽屍檢之類的,當然,現在這情況,就算學過我也沒那些工具,根本無法驗證他是不是死於中毒還是某些疾病等內因。
我起身正欲離開的時候,忽然發現了什麽,從往下看,他似乎死之前想去什麽地方?
我回想起我還沒翻動他屍體時的樣子,他那舒展開的右手方向,似乎是擺放電視機用的櫃子的方向,如果他當時真的是突然倒地的話,那他應該就是想去電視機櫃子裡面拿些什麽東西,因為在他面前只有窗戶、電視機、電視機櫃子、暖氣片。
理所當然的,東西應該就放在那櫃子裡吧?
我剛才只是大致檢查了一下他家,櫃子抽屜只是草草翻了一遍。
我越過他的身體,再次拿起菜刀,走到櫃子旁邊後,我先蹲下檢查了一遍暖氣,看看其中縫隙是不是藏了什麽東西,反正都走過來了還是順手檢查一下比較好。
沒發現什麽。
於是我轉身直接打開了櫃子左邊第一個抽屜,沒什麽東西。
第二個和第三個同樣如此,如果把一些黃色雜志算進去,那麽似乎有些收獲。
右邊第一個抽屜什麽東西也沒有。
第二個,第三個同樣如此。
奇了怪了,難道說他死的時候只是恰好擺出了這個姿勢嗎?
我試著更加仔細的搜索了一遍,第三遍搜索的時候,我在櫃子底下,那幾乎只有一厘米的縫隙中找到了一個筆記本,筆記本上連著跟很細的尼龍線,線就纏在櫃子的細支柱上,因為上面布滿了灰塵,所以才導致我第三遍搜索才發現那裡有根線,順著線,我拽出了這本飽經滄桑的筆記本。
拍掉上面的灰塵,外觀上看起來只是本很普通的黑色記事筆記本,可竟然用了這樣別出心裁的藏匿方式,這就已經說明了內容的不簡單,再加上我鄰居死前都想再次拿到它的行為,我愈發感覺著筆記本中極有可能藏著某些秘密。
小心翼翼的把筆記本打開,我怕傷到裡面的紙張,我可不知道這玩意在這裡放了多久,萬一因為打開方式太過粗暴導致損毀就得不償失了。
第一頁是空白的,筆記本預留的畫著一些花紋的空白頁,第二頁或許這才是第一頁開始,我看到了字。
這是一本日記。
??年??月??日,上午??時所寫
天氣陰
今天一如既往的是陰天,那個新來的主任竟然直接在辦公室裡對小莉動手動腳,偌大一個辦公室!沒有一個人敢吭氣的!這群孫子!
可,我又有什麽資格說他們呢?我,也是裝孫子中的一員!
媽的!
其實,我喜歡小莉很久了
??年??月??日,晚上??時所寫
天氣小雨
唉,上班時總點瞌睡,今天正好領導下來視察了一次,就逮著了我一個,真是太丟臉了,小莉她看我的眼神好像他們,都是那麽的冷漠無情。
對了,據小道消息稱,她已經被那個新來的主任潛規則了,我
我能做什麽呢?我只是,像是懦夫一樣的看著罷了!
之後三四頁都很是潦草,大抵意思都是鄰居對這對狗男女的種種看法,以及一些隻敢在心底裡說出來罵出來的話,沒什麽價值,非要說有,那就是所有有關時間的部分都被抹去了,這抹去不是說用修改液塗了還是怎樣,而是跟沒寫過一樣!但偏偏,年月日時之前都空著剛好夠寫些數字的空格!
我繼續看了下去。
??年??月??日,晚上??時所寫
天氣,陰
我感覺同事們都有些不對勁,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有這種感覺
有些人,看起來忽然老了許多,有些人,看起來忽然年輕了許多。
對了,小莉她升職了,和主任一起升職了,早就聽說這主任背後有很大的背景,看起來,是真的。
唉我!!!操他媽的!
這時他已經基本停止了抱怨,最後這聲辱罵,就是他的絕唱了,被現實壓迫到現在的他或許連抱怨的力氣都沒有了吧?如果一開始就反抗,或許還不至於這樣,閑話少說, 我繼續看了下去,後面幾頁基本都是在描述一些看起來有些反常的事物,比如怎麽都泡不熟的泡麵,無緣無故消失的文件,有人摔了一跤直接在醫院躺了幾個月都沒好,說是缺鈣,可那人前兩天還參加過公司舉辦的跑步比賽,還得了第二名。
這還是比較一般的反常,到了這本日記的後半段,這些反常已經變的匪夷所思起來。
有第一天還好好的,第二天就上了報紙說是暴斃在家中的。
有已經死了爺爺奶奶的還打來電話的,你說是復活吧,也他媽不可能啊,上世紀六七十年代哪來的手機?而且還是移動的號!
這時候日記本中關於他同事的記載中斷了,原因無他,在頻發的異常現象之下,整個社會都起了極大地恐慌,他
們公司似乎中槍較多,因為死了一個人,他們公司放假了。
這一放,就是永久性的放了,為什麽這麽說呢?因為我鄰居這家夥的公司老板不知為何在放假期間跳樓自殺了。
於是,我鄰居回到了家中,徹底成了一個隨時會被炒魷魚的宅男。
日記中精彩的部分,現在才剛剛開始,如果說之前那些都是記述的發生在別人身上的現象,那麽現在,就是記述的發生在他身上的現象了!
越看,我越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