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借我改變時間流速的方式來消除記憶的手法,我沒用多長時間,就在幾百號人的目光中抱著一個女孩大踏步的走上了這幢樓的頂樓,這幢疑似是科技樓的大樓大概有六十米高吧,在這所學校裡算是最高的了。
一路上蘇曉夢的情緒倒是平和了不少,當然,這並不完全是她自己的控制力的功勞,還有我的功勞,說起來還有點小尷尬,因為這個距離,我總是能時不時感應到她的情緒,我感覺到的,怎麽說呢大多都是女孩子家被一個自己喜歡的人抱著所產生的情緒波動,大概就是害羞之類的吧,我是個男的,並不能get到她的真實體驗。
直到我一隻手抱著她爬上梯子上了頂樓後,她才連忙說道:“好了,我好多了,放我下來吧。”
我剛把她放下來,她就條件反射的遠離了我幾步,使勁揉著自己的臉,我也沒有閑著,用眼睛對著天空掃了一圈,天氣便恢復晴朗了,一輪殘缺的月亮出現在我眼前,我忽然有了個想法,如果我讓月亮再度變回滿月會怎樣?
算了吧,總感覺會發生不好的事情。
她揉完自己的臉,有些羞愧的對我說道:“丟臉了,剛才我沒控制好自己,不好意思了。”
我低頭衝她無奈一笑,“現在還說什麽客套話,我對你的反應也很震驚啊,如果不是我也能感覺到你的部分情緒,再加上那幾個打籃球的家夥提醒了我兩句,我現在可能還不知所措呢。”
她呆呆的看著我,然後摸了摸自己凌亂的髮型,驚呼道:“你也能?那我丟臉丟大發了,天呐,為什麽會這樣!”她頓時有些抓狂,臉上表情都有些看起來都有些扭曲了。
情緒恢復正常的她
我攤攤手,道:“我也不知道是個什麽情況,不過呢,現在看來,應該是被雪燁姐算計了她應該早就知道你能讀心了。”
“”
“我不知道你也能能啊。”她結巴起來,看她這副畏畏縮縮的樣子,我大笑起來,抓住她便向樓邊走去,樓頂可是沒有護欄的,她走到接近樓頂邊緣的部分就不敢往前走了,我感覺到拉著她阻力的增強,沒有回頭,只是背對著她說道:“放心,不可能掉下去。”
“哦”她回答道,阻力頓時消失一空,就這樣,我們倆像是要跳樓自殺的兩人一樣,坐在了高達六十米的大樓邊緣,當然,她一直緊緊拽著我的胳膊。
剛開始她還有些顫抖,隨著時間推移,大概兩分鍾過後,她已經能平穩的呼吸了,也敢往下瞅幾眼了。
我蕩了蕩腿,微笑著對小心翼翼的蘇曉夢道:“現在心情是不是好很多了?”
“我怕高這裡太高了吧”說著,她拽我衣服的力道更強了些,眼睛也在時不時瞅著下面。
“那麽就是好很多咯?我們有解決辦法的,你放心吧。”我總結了下她目前的狀態,並打了個保票。
她仔細看了我一眼,認真道:“你在騙我。”
講道理,讀心這個能力有時候真的很討厭。
“好吧好吧,我騙你,我一點把握也沒有,葉輕寒他們也沒有,不過總比零概率好一點吧?”
她的聲音低落下去,道:“也只是好一點,我根本不懂我在你腦中看到的那些,但是我從你記憶力他們交流的時候就看出來,他們自己也沒多大把握,你說,真的能行嗎?”
我看著她仍有些微紅的雙眼,我知道她現在需要一個肯定的答覆,但我不準備那麽說,我平靜道:“基本不可能。”
她愣了愣,眼淚終究沒能再度湧出,看得出來她正在極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
“真是太難為情了竟然在自己喜歡的男生面前哭了還哭的那麽窩囊,我真是一點也不酷啊男生不都喜歡那種有些男孩子氣的女生嗎?”她微微側過頭,忍著眼淚強打笑意對我道。
我在她視野盲區之外輕輕搖了搖頭,“你真笨。”
“你覺得我們現在的關系還是純粹的朋友關系嗎?”
她驟然轉過頭來,緊張中帶著一絲期待道:“那我們現在是什麽關系?”
“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嗎?”
蘇曉夢哼了一聲,別過臉去,生氣般的對我道:“不看,只要我不對準你的臉我,我就不能讀心。”
“那我就直說了啊。”我的語氣和語速沒有半點變化,她雖然仍是那副別過臉的樣子,但從她放慢的呼吸聲中我聽得出來,她此刻正在全神貫注的聽著我的話。
我沒有半分拖泥帶水的說道:“我不知道什麽是喜歡,更不知道男女之愛是什麽,本來我對這個問題挺執著的,畢竟要是連喜歡和愛都不清楚,那怎麽判斷自己是不是喜歡或愛另一個人呢?”
“”她沒回話。
“但是,我之前和你心意相通的那幾個瞬間,我感覺到了一股除了恐懼、悲傷、迷茫等等負面情緒之外的一種不能說情緒吧,應該說感覺,或者需求,或者說算了,我形容不出來,我雖然不夠聰明,但我自認為我是一個理性的人,所以,我就用了一種小學生都會用的方法。”
“排除法。”
“那麽,我想這股感覺、需求,就應該是所謂的喜歡或者愛了吧。”
“”她仍然沒搭話,但她放在腿上空閑的另一隻手卻悄悄握緊了。
“那種東西,給我的感覺大概就是孤單了吧,你渴望有一個人能守在你身邊,說明白點,你渴望有一個能保護自己,並與自己心意相通的人,一個,可以帶給你幸福的人。”
她轉過頭來,激動著想說什麽,但我阻止了她,一隻手輕柔的頂住了她的頭,不讓她轉過來看著我,我繼續說了下去。
“於是,我審視了下自己的內心,我對你的真實想法是什麽呢?是喜歡還是什麽?單純的想做朋友?那我為什麽現在不直接清除你的記憶?用我的能力,把咱們倆的關系維持在朋友級別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換做平時,對其他人我根本不會有半點猶豫,但對你,我甚至一次都沒用過,我現在才意識到這是件很奇怪的事情。”
然後我便沉默了下去,我看著她的側臉,一抹暖意不知不覺浮現在臉上,融化在心中。
過了好一會,她雖然被我阻止了轉頭這個動作,但依然忍不住問道:“嗯,然後呢?”
“然後?”我輕聲反問了一句,然後把她的頭轉過來,像是和許
許久未見面的好哥們打招呼一樣,一隻胳膊摟著她的脖子,直接把她的頭抱在了我的臂膀間,另一手使勁搓著她早已凌亂的髮型,大笑著道:“然後我發現,和你在一起好像也不是什麽壞事,抱著你看著你慢慢不哭的時候,不知為何我還有一種成就感呢,大概就是‘看, 我能讓這家夥安靜下來”之類的成就感,嗯,就是這樣。”
看她想要掙扎的樣子,我立刻道:“不怕掉下去?”她立刻停止了掙扎,不甘道:“放開我,我知道了還不行嗎?你能不能別動我頭髮了?”
我笑著把她放開,她頗為惱怒的看著我,我只是笑著,她完全沒有我想象中的激動呢。
她慢慢平靜下來,我安靜的梳理著被我揉亂的頭髮,她也一言不發的順應著我的動作,直到髮型梳理的不那麽亂了,她才緩聲道:“那麽,就這樣咯?”
“對啊,還能怎樣呢?”
她挪動著身體,頭靠在我的肩膀上,慢慢閉上了眼睛,道:“我累了,讓我靠會。”
我嗯了聲,便沒再和她說一句話,繁星點綴的月光之下,一個女孩正靠在我的肩膀上,陪我坐在六十米高的大樓頂端,夏日的夜晚風並不都是暖的,尤其是這個高度。
但那又如何呢?
如果可以,真希望時間就凝固在現在啊,我不知道究竟是何種感情此刻
降臨在我的心中,非要用個詞語來形容,可能就是
寧靜吧。
從未有人任何一刻,我的心比現在更加寧靜
與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