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個大晴天,我一早便起來鍛煉身體,當然,這並不是我真正想要強身健體,而是因為,我馬上就要進地獄道探探那所謂的“地獄”了,這是在減壓運動,跑個十幾圈什麽的對減輕壓力來說確實有效。那個地獄,並不是屬於東方或西方的那個印象中的地獄,而是完全不同的玩意,
但我估計,不是也差不多了,一個被稱為地獄的地方,能有多好?再一結合埃克斯特當時說的話“留口氣出來就算完成”,我不禁對此行多了些擔憂,不過,也僅僅是多了一些罷了,俗話說得好,死豬不怕開水燙,我現在都這樣了,我還怕什麽?
關於昨晚那件事,與蘇曉夢告別後,雪燁卻依然沒有告訴我她和我的心靈感應是怎麽建立的,我甚至都懷疑是不是她故意牽線搭橋,我當時想到就問了出來,她否認的很堅決,堅決到我如果在問下去就有種“不信任同伴“的意思,無奈之下,我隻好閉嘴了。
上午九點多,我短暫的和遠方老家的家人通過手機聊了會天,尤其是和我死而複生的媽媽聊了會天,聽著他們噓寒問暖的問候,我感覺很高興,該告別的都告別了,我想,也是時候走了。
對了,還有劉萌,我詢問了下那四個富家子弟又沒有帶來麻煩,又問了些關於我的工作的事情,大意就是我走了之後誰來保護那四人之類的,劉萌給我的答覆是一切都安排好了,看來葉輕寒早就吩咐過了,那就不必我多操心了。
正午十二點,一切都已經安排妥當。
十二點四十分,我像任何一個吃過午飯後閑逛的海大學生一樣,在食堂旁邊的小樹林裡悠閑地走著,沒人知道我心裡在想什麽,知道的那人,此刻也不在我身邊。
“埃克斯特,開始吧。”我心裡默默的說道,幾秒後,埃克斯特憑空出現在我眼前,不顧周圍人驚疑不定的目光,它直接道:“看來你已經下定決心了,直到未來消失的那一天之前到現在的所以歷史都被改變了,看來你這番地獄之行沒有白去。”
“還是不知道我會在地獄道裡遇到什麽嗎?”
“完全不知道,我沒有直接控制六道中任何一道的權限,可觀測的未來又是一片混亂,我無法給出任何有用的信息,不過,也不是沒有現。”
“從昨天到現在你一直在觀測未來?”我說了句題外話。
“不是給你放假了嗎?”
它白了我一眼,道:“呵呵,你覺得現在我有那個心思?”
“好吧,原來只是傲嬌你說吧,你還現了什麽?”
“鳩佔鵲巢,記得胡子青嗎?”
我想了想,道:“他?他現在應該是我的人格,什麽叫鳩佔鵲巢?和他有關系嗎?”
“我觀測到一種很可怕的未來但我不能說,說了那未來可能會變得更可怕,也可能直接將那個存在於未來的恐怖世界扼殺在現在,總之,風險大於收益。”
“這事你比我懂,交給你決策吧。”我對它說道,我很容易就被複雜的事物搞的頭痛,尤其是涉及時空穿梭啊,歷史改變啊之類的,我更是聽了就頭大,這種事情,還是交給埃克斯特和葉輕寒這樣腦子都比我好使的多人去思考吧。
它點點頭,舉起一隻手,輕輕一揮,周圍嘖嘖稱奇甚至還拿出手機的學生們便全部消失了,我看了一眼,立刻就認出了這是時間操縱,我們現在,已經處在一個獨立的時空當中了,周圍的一切都在瞬間安靜了下來,埃克斯特這時道:“你馬上就會進入地獄道,地獄道的存在來自‘感情’,地獄般的折磨這個短句你應該能理解是什麽意思吧,沒有感情便不存在地獄,你即將承受什麽,我不知道,但我可以給出三種推測。”
“哪三種?”
“第一種,單純的**痛苦,但這對你來說似乎是無用的,你的心境早就和常人不同了,你現在的精神,更接近於人類中的精神病。”
“頭一次覺得精神病這個詞還不錯”我接道。
“第二種,精神上的痛苦,這個我不用多解釋了吧,說難聽點,在地獄道中,你的家人和朋友都可能遭遇到各種各樣折磨與痛苦,你也一樣!具體有多痛苦,需要我舉出些例子嗎?那些絕對不是人類能承受的痛苦!從**到心靈的無窮折磨你能想象到嗎?”
我神色漸冷,“第三種呢?”
“第三種你會直接神格化。”
“神格化?”我疑惑的問道,這還是我第一次聽到這個詞。
埃克斯特古井無波的聲音傳來:“意思就是,你痛苦到不得不讓自己的感情完全磨滅,變成一個絕對理智、披著人類外衣,有著人類思考方式的機器人。”
短暫的寂靜過後,我忽然問了一個毫不相乾的問題。
“融合度達到百分之百我就會神格化吧?和六道輪回融為一體的我,即將邁上進階高維台階的我,一定不會再有人類的感情吧。”
埃克斯特輕輕點了點頭。
“不進階高維是不是就完全不可能解決現在的困境?”
它再度點了點頭。
“我沒有辦法重獲感情嗎?”
埃克斯特堅決無比的點了點頭,道:“宇宙的規則,不允許高維生物擁有感情!”
“為什麽?”我的聲音已經帶著點怒氣。
“為了穩定!高深的理論你聽不懂,那我就給你舉個簡單的例子,你家裡有一隻跳蚤,它很活潑,想去哪就去哪,這對你的家這個整體來說,沒有任何危害對吧?”
我已經意識到它接下來要說什麽了,但我還是決定聽下去,沒有粗暴地打斷它,或許,我需要些思考時間吧。
“但,當這個家裡進來一個人,這個人還是個暴力狂,他還拿著把電鋸!你猜他會把這屋子弄成什麽樣?”
我反駁道:“難道說擁有感情的高維生物在宇宙眼裡就是那個闖進房間拿著電鋸的瘋子?”
“沒錯,就是這樣,感情無論在任何時候都充滿了隨機性和無限性,當你真正成為高維生物的那一刻起,你就擁有了徹底的干涉時空的能力,到時候時空對你來說就不再是無形之物,而只是一遝隨時可以改變花色和大小順序的撲克,再高維一點,眼前的這副疊在一起的撲克就會變成骰子!再高維一點,你的眼前就會出現無窮無盡的交織在一起的骰子塔!試問,一個擁有感情,擁有選擇權,擁有自由意志
的高維生命,如何掌握那無比龐大的信息量帶來的無窮選擇?感情本身帶來的選擇的不均等概率,就否認了你自己本身的存在,你那個時候,已經是一個盤踞在無數條時間線上的怪物了!你的每一絲意志都會改變無窮宇宙的生滅,你會變得自相矛盾!因為你的思維還是按照因果律運行的!但宇宙的本質便是混沌,便是隨機!遵循單純的因果的你,從思維方式上來說就已經被徹底否決了!你的身體的前半段可能會忽然和後半段打起架來,就因為你們對蘋果或者香蕉的看法不同!你自己就是這世界的一部分構成,你必須保持穩定!你以為宇宙是什麽?它是死的,它不會像你抹掉其他人類的記憶一樣抹去你的感情,本身,成為高維生命和擁有感情就是矛盾的,只要你一天存在感情,一天就不可能成為高維生命,只要你成為高維生命,你的感情就會自動被無窮選擇磨滅,你的感情就會自動被其他時間線上的無窮體驗所磨滅,你的感情就會被所謂因果之下的無窮混沌磨滅,只有無情無欲,才能當神!才不會干擾到整個多遠宇宙的正常運轉!才得以存在!才能得到神一般的力量!”
聽完它這番長篇大論,我竟是出奇的平靜,我當然知道它在說什麽。
“我大概知道了,送我去地獄道吧,對了,如果言語能改變因果,那麽,我現在說一句‘給我直接上第三種可能’,第三種可能出現的概率會不會高一點?”
“你什麽意思?難道說你想開了嗎?”埃克斯特忽然激動起來。
我搖搖頭,不為何狂笑出聲,對它道:“我只是很好奇,如果我真的遇到了第三種,那足以讓我直接神格化的可能,還撐了下來,或者只是半神格化我剛創造的新名詞,就是字面意思——那樣的話,我將來成為四維乃至五維六維的掌控者的時候,我會不會殘留下些許感情?”
埃克斯特上下掃了我一眼,失望的搖搖頭,道:“你還沒理解我剛才那番話”
“不,我覺得是你沒有完全理解,你,見過高維生命嗎?”
埃克斯特遲疑片刻,道:“如果外神不算的話,只見過未來的你。”
“未來的我就是你所說的神格化了嗎?”
“對。”
“高維生命有多少?”
埃克斯特當即便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麽,我的確沒見過其他高維生命,但是,從未來的你身上還看不出來嗎?成為高維就意味著與人類的思維方式決裂!你的意識將變為一片徹底的、有獨特運行規律的混沌,感情,實在是太單薄太膚淺了,在這種混沌的覆蓋之下不可能存在。”
我笑的更加大聲,一隻手猛然指向埃克斯特,然後大聲道:“我早就和你說了,我與未來的我是兩個我!他選擇了無情無感的神格,那我就選有喜怒哀樂的人格!告訴我,這在概率上是不可能的嗎?”
埃克斯特罕見的猶豫了下,“理論上說, 整個宇宙在下一秒就毀滅都有可能”
“這不就得了嗎?”我攤了攤手。
“但是這不一樣,這是”
“怎麽,還想說個不可能?我打斷道。
埃克斯特深深地望了我一眼,歎了口氣道:“那種可能連計算都無法計算出的概率,不好意思,我不認為會存在,即使多元宇宙到了終結的那一刻,那個概率實現的概率依然小的可憐。”
“那我用行動給你證明吧,來吧,如果哪裡有個神能聽到我在說什麽的話,直接給我調成第三種難度吧!這一關我無論如何也要過不是嗎?既然被逼到這個份上了,我不只能背水一戰了嗎?”
埃克斯特淡淡的點了點頭,道:“那,祝你好運,希望你再次出現在我眼前的時候,能看到一個與現在一樣的你。”
我驚訝道:“你”
“我也不是過去那個我了,我現在可沒任務咯!我也不清楚我為什麽會這麽說,或許是感情?我想到了另一個可能,我的存在,會不會就是未來的你用來實踐另一個可能,也就是你現在的這種選擇的呢?”
我愣了愣,閃電般的想到了忽然與我連通心意的蘇曉夢,也想到了存在於過去那一絲詭異的
還沒來得及想太多,我便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