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吳銘的號令下,整整五萬大軍齊出臨晉關東門。跨過河水的吊橋,留守五千兵卒與張猛看守渡口,謹防河西秦軍渡河到河東,從而在後方施壓。
到了中午,浩浩蕩蕩猶如長龍的軍隊,欲直接南下,但就在此時,有斥候疾奔了回來。
那斥候帶著滿臉的著急,不等馬匹徹底的停下便直接翻身下馬,隨手抹了把額頭上的汗珠,朗聲道:“報,有兩萬余秦軍正越過韓境,從渡口至我河東而來——”
……
此時的渡口處,商鞅正親自指揮著兩萬秦軍過河。他們的速度要比魏軍的更快,看起來比魏軍還要著急。
因為是夏季,除了渡口的浮橋之外,大軍還準備了許多木筏,兩萬大軍過河也只不過是木筏三四個來回而已,時間上更是短到不超一個時辰。
商鞅在兩個參將的陪伴下站在河岸邊的一塊巨石上看著。一直到了大軍即將全部過河之後,商鞅這才下了巨石,與兩位參將一同上了木筏,過水而去。
兩萬大軍偃旗息鼓,一路上只求速度,時而也從不大的樹林山坡上穿越,走過捷徑以便更快的到達河東與臨晉關之間的渡口。
商鞅當真是老奸巨猾!離開魏國之後,轉身到韓國,並非是擔心過河西會遭到暗害,而是暗中支韓相申不害!申不害就私下與商鞅達成了一致,韓國借道!
司馬錯一回長城便開始調集兵馬,準備黑夜對河西魏國的城邑進行強攻。按照規劃,魏國的大軍都會在河西部署,商鞅以是再次征集了十萬秦軍。八千由司馬錯統領,分兩頭進攻魏國把手的元裡與合陽。使其兩城不能相顧,試圖一舉滅掉魏國現有的大軍。
商鞅則帶領秦軍繞道至魏國河東,在鏈接臨晉關的渡口設防,一個是防止魏軍撤退,另外就是防止魏國增兵,為徹底收腹河西爭取時間。
此兩者計策用在一起,若是吳銘沒有防備,還真就有可能被秦軍困死在河西,必經魏國眼下要臨時征兵也不容易。
國內青狀本就已經被征集,再臨時強征,也不過是寥寥無幾,而且戰鬥力也不會太高。
另外配合往吳銘府上送禮一事,商鞅斷定吳銘不會輕易的忍下這口氣。如果帶兵支援,剛好可以趁機將吳銘除去。在商鞅的心理,吳銘總歸是一個麻煩。如果不是他,河西早就到了秦國的手中。
一路上大軍飛奔,為了加快速度,商鞅甚至傳令兩萬兵卒,此戰之後,獎賞一律翻倍!
在這種激勵之下,兩萬兵卒跑的便更加快速。
但就在大軍穿越一片樹林的時候,一個秦軍斥候騎乘至商鞅的身邊,拱手稟道:“報——約五萬魏軍已經渡過河水,目前正在南下!”
“南下?”商鞅當即捋了兩下胡須,並不見著急的問道:“魏軍可是因我而來?”
“非因我軍而來,看情況是欲往韓國而去。”
“可知魏軍所主將是誰?”
“魏軍中,打著的乃是大將軍吳的旗號。”
聽了這話,商鞅的眼珠子頓時轉了轉。顯然,這老謀深算的主又在想著什麽。
僅僅片刻之後,商鞅猛然揮手,對著跟隨在兩旁的參將道:“傳令全軍,停止前進!依照原路返回,速度越快越好——”
聞言,身邊的兩個參將只是一陣不解的皺了皺眉,但並未問什麽,執行軍令,再者,商鞅的決斷一向不差,所以他們會感到奇怪,卻沒有絲毫質疑的意思。
在兩人一前一後離開之後,商鞅又轉對那傳令的斥候道:“繼續打探魏軍動向,若有變動即刻來報——”
“諾——”
不多時,整個秦軍的隊伍,後隊變前隊,依舊保持來時的速度往回疾奔。
……
看似與秦軍不可能碰頭的魏軍隊伍中。
吳銘聽著那斥候傳來的秦軍撤退的消息,心中不免罵了句商鞅。
雖然他不知道這兩萬秦軍來此的真正用意,可得知秦軍過河的消息之後,吳銘是打算裝作不知,待與秦軍近了給他們一個突然襲擊,吃了這兩萬秦軍。
“看現在秦軍急轉的樣子,應該是剛剛發現我們,傳令下去,全速追擊秦軍。”馬背上,吳銘依舊是那一身紅裝,依舊是緊握著手中的長矛,臉色如之前一般的冰冷。
此時將軍的隊伍從高空俯視,就像是兩條在河東大地上追逐的巨蜢。原本黑甲紅衣,在主道上前進的魏軍直轉頭部,進入樹林與山坡,緊隨黑甲黑衣的秦軍而去。
只不過,要有準備的商鞅提前加速撤退,魏軍雖然加快了速度追趕,但到達渡口邊上的時候,還是晚了一步,秦軍已經朝著西方而去。
……
這來回的一折騰,轉眼便到了下午。
魏軍在河對岸做了最後的休整。隨後開始在吳銘的一聲令下之後渡河。
秦軍則退守到了秦韓邊境,韓國的羅城一代駐守。
與此同時,天下另外一件大事也在轟轟烈烈的進行著。
楚國、趙國、燕國、乃至越國,四國大軍兵臨齊國邊境,一時間劍拔弩張,齊國境內戰火四起。
七大諸侯國,眼下除了秦國得益之外,其余諸國盡皆亂入了戰亂。最慘的莫過於齊國、其次便是魏國、韓國!
……
“傳令下去,任何人不得殺害韓國百姓,大軍全速前進,明日天亮之前,攻克宜陽——”吳銘在帶領魏軍渡河之後,再一次整頓了大軍。
韓王的事情,他不想,也不能算在韓國百姓身上。若是激起民怨,這進攻之路將會麻煩很多。
……
“什麽?魏發大軍五萬突然越境,直奔宜陽而去?”深夜,遠在鄭城的韓王在得知魏軍入境的消息之後甚為震驚!剛剛在臥榻上躺下的他,頓時睡意全無,驚得滿額頭都是汗水。
宜陽乃是韓國西北部的大城,其內有眾多的糧食儲備,還有兵器鎧甲等儲備。若是宜陽失,魏軍大可一路朝東進軍,直奔鄭城。到時候,該拿什麽抵禦魏軍的進攻?
“怎麽會,怎麽會?寡人近來並無得罪魏國之處,魏國不去對付秦國,何以發兵攻我韓國?”神色惶恐的韓王,盯著那前來傳信的內臣隻一陣慌亂的自語。
如此明了的話語,如此明顯的舉動!顯然此刻的韓王尚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不知道有人以他韓王的名義將檀星的人頭當做賀禮,在魏國大將軍的婚禮上送了過去。甚至,韓王也不知道,忻城已經收回韓國,他只知道,秦國要借道韓國伐魏,意在奪回河西。同時允諾,只要韓國借道,河西歸秦之時。秦國願出兵幫助韓國收回忻城。
其它的事情,韓王則是一直被蒙在鼓裡。
好一會,驚慌失措的韓王才緩過神來,倉促的起身披著外袍,一邊對內臣說道:“快,備車,寡人要去一趟相國府——”
老韓王的癡癲,大雪蓋境的天災。這一切的一切給與韓國的災難就已經讓韓康這個新人君王忙的暈頭轉向了。
可不想如今有來個魏國伐韓。
“諾——”感覺出事情不簡單的內臣急忙應過,隨後匆匆轉身離開。
寢宮裡,韓王倉促的穿好衣袍,大致的整理形象之後便也大步朝外走去。
但就在他剛剛跨過珠鏈的時候,剛出去不久的內臣卻又折返了回來,與韓王碰面的瞬間,內臣不敢有絲毫怠慢的低頭拱手:“啟稟君上,申相國求見——”
真是想什麽來什麽!
韓王當即堆起臉上的一絲笑,揮手道:“快請——哦不——讓相國華清宮中等夠——”
“諾——”
這裡乃是寢宮,隨然我不是臣子不可進入,可畢竟不是商議事情的地方。
內臣走後,韓王倒是微微松了口氣。有申不害在,事情或許可以出現大的轉機。
悄悄平靜了一下心情,隨後韓王也匆匆來到了華清宮。
宮殿裡,早有內臣掌燈。
然韓王走進之後看清內部情況的第一眼,卻是有些懵了!
申不害正跪在大殿正中,將頭死死的磕在低上。
“老相國,你這是——”韓王當即一驚,急忙轉身走至申不害的面前,躬身就想要扶起申不害。
然就在此時,申不害隻將腦袋重重的在低上連磕了幾下。伴隨著那咚咚咚的沉悶聲音,申不害直接哽咽著,“君上,微臣有罪!臣罪該萬死——”
“老相國——你——你這是何故爾?”韓王弓著腰,卻已經是急紅了眼。
“臣私下與秦使商鞅約定,攻下了忻城,然魏將檀星卻被商鞅拿去。不想此人竟在魏國大將軍與公主大婚之時,冒充我韓國特使,將魏將首級,作賀禮送往了魏國——”話說道這裡,申不害又是自責的一番叩首,額頭上已經隱隱的露出了血跡。
然聽了此話的韓王卻是整個怔住了!某一刻,韓王的臉色隻一陣煞白!
好一個禍水東引之計!竟然就這般將韓魏兩國蒙騙的死死的!
秦國既得了河西,又可以坐山觀虎鬥。等到魏韓兩敗俱傷,最後還可以做一次漁翁。
縱觀如今的天下大勢!楚、趙、燕、齊乃至越國,全部卷入了戰亂之中,齊國乏齊,齊國本就應接不暇。然,齊國到底是當今第一強國,面對四國大軍,雖然沒有任何的優勢,可也不是萬全無法抵抗的結局。
山東各國盡皆混亂!秦國坐享其成,愣是將吳銘精心策劃的事情給生生的轉變了。
“呵,秦國,好一個秦國,好一個商鞅——寡人竟然信了秦人的話——出兵忻城,愛卿又為何不提前告知寡人——”
一時之後,韓王已經宛若一具空的皮囊,目光呆滯,隻口中一直重複著那一句話語。
好半晌之後,韓王無力的坐在了主位之上,這一刻整個人都好似空洞了。
“不知愛卿可有良策,破此困境呼?”好半晌,韓王才恢復了些許神色,看著申不害沉聲問道。
……
這夜,吳銘親自為四萬五千將士擂鼓!宜陽城外,喊殺聲震天。
面對士氣高昂的魏軍,宜陽城中僅有的一萬守軍一個個都在心裡捏了一把汗。區區一萬人,人少且不說。
此時的韓國國力要比魏國都差上很多。雖然在這一年的時間裡也集結了三萬大軍,有過一定的訓練,可這些新軍終究不能與吳銘帶領的魏軍相比。
整整一波箭雨射向城樓,其內的韓國守軍就已經嚇的盡數躲了起來。直到箭雨過去,韓軍才悄悄露出頭。
但此時,在吳銘的刻意安排下,魏軍的箭雨實際是兩波射出,只是間隔時間很短。等到兩波箭雨都過去,韓軍抬頭之後,魏軍已經開始攀登雲梯,撞擊城門。
城樓上的韓軍這才一個個的開始放箭!投擲滾木與巨石。
黑夜中,時不時的有魏軍兵卒腦袋被巨石砸中,在月光下盛開出一朵朵紅豔的血花。
攻城戰免不了的是傷亡!
看著身邊倒下去的同伴,其余魏軍只會是越戰越勇,心裡沒有畏懼,有的只是仇恨。
與此同時,吳銘驚人開始在城樓下呼喊,“城內的韓軍聽好,魏國大軍乃仁義之師,此時開城受降,可免一死——”
一句句的呼喊聲響徹在宜陽的上空。
城樓上, 有韓軍看著不懼死亡的魏軍,膽戰心驚,放箭的動作一緩,思索著什麽。
但就在他遲疑的片刻,一個千人將抽出佩劍,直接在身後刺穿了他的身體。
抽出血淋淋的佩劍舉起,鮮血順著劍尖滑落的瞬間,他冷冷的呼喊道:“莫要聽信魏軍之言,動搖君心者,殺無赦——”
……
臨近凌晨!
宜陽城內已經是一片狼藉。城樓上,到處都是兩軍兵卒的屍體,獻血匯聚成河,延著城樓的階梯緩緩流動。
吳銘帶著一對兵卒從城樓環視。微風吹過,那插在牆頭上的羽箭微微搖曳著。
天空中,更是時不時傳來烏鴉的叫聲。
“稟大將軍,共俘獲韓軍三千人,如何處置,請將軍定奪——”待吳銘下了城樓,柳雲已經在城中等候。找本站請搜索“”或輸入網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