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之後,三千韓軍俘虜將城樓上韓軍的屍體全部清理完畢。
城外五百布遠保底上,五百韓軍俘虜每人手握一把鐵鍬,在上千魏軍兵卒的監督下挖著墓坑。
一個時辰之後,天色已經微亮。此是城外的墓坑也早已經挖好。
三千俘虜開始將戰死的韓軍屍體往墓坑裡扔。待他們忙活完之後,圍繞在他們身外的魏軍兵卒便紛紛搭弓引矢。
吳銘就站在城樓上靜靜的看著,看著那些韓軍俘虜一個個被箭矢穿透身體的一幕。一波箭雨下去,還能夠站起來的韓軍俘虜都被補了刀。
最不幸的是那些個受了傷,但卻沒有死的兵卒,他們直接就被推進了墓坑裡,不論死活還是掙扎,直接被黃土塵封。
看到這,吳銘心胸的怒火才隱隱的消散了一些。
返回城中之後,兵士們已經準備好了飯菜,吳銘便與張猛、柳雲,三個人一起在主城府中,一邊看著地圖商議。一邊用餐。
“這一次傷者一百二十一人,戰死一千五百六十一人。韓軍一萬余人盡皆殺了乾淨,依照將軍的命令,進城之後,我們並沒有對百姓做過任何傷害。宜陽城沒有重軍,都是些新兵,索性傷亡不大。”柳雲一邊吃著,一邊像吳銘匯報這次攻城的情況。
實際上即使他不說吳銘心裡也大概有了底,自己帶著的可都是經過嚴格訓練的常備軍。韓國因為饑荒,還是秦國與楚國援助之後生活才好了點,但也沒有多余的精力養常備軍。
區區一萬守軍,且韓軍鬥志本就不高,若是這次傷亡高了那才是問題。
有傷亡就意味著戰後的安撫。吳銘所提的最新軍中改革沒有通過實施,但目前為止,可以提升軍隊戰鬥力與凝聚力的也就只有強勢的刑罰和戰後的安撫了。
故此,吳銘朗聲回道:“亡者一定要登記其名,依照軍中規律發放撫恤金!另外傷者,輕傷給予治療。傷好之後繼續留在軍中。重傷有殘者,一樣發放慰勞金,每人一金為標準。讓其解甲歸田,除非有亡國之大事,否則可以不參軍。”
“諾——”柳雲拱手應過。
這個時候吳銘才將目光看向張猛道:“可有下一步的進軍方向你看的如何了?”
聞言,張猛動了動嘴邊的胡子,面色略顯猶豫的說道:“我軍斥候已經探明,韓國兩萬大軍駐守忻城,一萬在宜陽,如今宜陽的韓軍已經被我所殺。若大軍東出直奔鄭城,一路將是暢通無阻。只是,末將再想要不要先設法吃掉忻城的兩萬韓軍,以免我軍圍困鄭城之時韓軍回援襲擾。”
說吧,張猛便靜靜的盯著吳銘看。同時柳雲也講目光看向了吳銘。
拋去陣亡的一千多兵卒,眼下能用的還有四萬八千的大軍,鄭城的防禦不是一般城邑可比,雖然沒有多少守軍,可是眼下韓王肯定也得到了消息。
登高一呼,國難當頭之際,鄭城以及周邊百姓集結成軍,守衛住鄭城還是沒有問題的。
其實眼下的吳銘也知道,要想攻克鄭城並非想想的那麽容易,莫說自己這區區四萬八千人。即使原本歷史上強大的秦國在滅國戰上也是要耗費很長的時間。
眼下也只有圍城。若是圍城,韓軍回援,到時候可能會遭到韓軍的夾擊,這是一個很危險的事情。所以張猛才會有這麽一問。
不過,吳銘聽聞以後卻沒有絲毫的在意。只是簡單的一句:“忻城的韓軍不足為慮,令大軍繼續休整兩個時辰,之後東出至鄭城。明日此時,務必將鄭城包圍!另外多派伺候關注忻城韓軍與秦軍的動向。”
盡管吳銘說的很是輕松,絲毫沒有憂慮,可是張猛卻還是有些擔心,猶豫片刻之後,這才應了一聲:“諾——”
用餐之後,柳雲與張猛便離開安排各自的事情去了。
在出了主城府之後,張猛皺了皺眉頭,淡淡問道:“大將軍不會是受到了什麽激怒吧?如此行事,秦人若是趁此出兵,只怕不僅僅是失去河西那麽簡單——”
那聲音充斥著擔憂之色。畢竟吳銘連鎧甲都沒有換。張猛與柳雲至今也不知道婚禮之上發生的事情。
不過,對此柳雲只是微微一笑,隨口說道:“這些天的事情,本身就有些怪。秦軍在我南下之前北上,遇我大軍之後卻又匆匆返回,河西秦軍同樣在攻城,若是這支秦軍繞過河東至臨晉關,我們將是兩年受敵,河西將會好比一個牢籠,我大軍都會被圍困在其中。”
看起來,她的神情比張猛放松的多。只是這一句話說出來,張猛卻是不答話了,只是走在一旁思索。
兩個時辰之後。
大軍開始在宜陽城外集結。頂著酷熱的日頭,不足五萬的大軍整齊列陣。兵卒們一個個卻是神采奕奕,充滿了戰意。
酷暑與寒冷對與他們來說已經不算什麽了,烈日下的訓練,早已經讓他們習慣了這一切。
“稟將軍,時辰已到——”一個兵卒疾奔至吳銘的面前拱手稟報。
話落那兵卒退至一旁。吳銘一揚手,朗聲說道:“啟程——”
軍旗在烈日與微風下搖曳。先頭的大軍已經開始了前行。
吳銘與張猛、柳雲依舊是在中軍,五萬大軍的行進,中軍開始行動的時候都已經是片刻之後了。
但就在吳銘剛剛催動坐下戰馬前行之後,兩個兵卒便壓著一人從前軍快速奔了過來。
“稟將軍,此人單騎攔路,說一定要見到將軍不可。”到了吳銘面前,一個兵卒拱手說道。
此刻,吳銘呵停了戰馬。定眼朝著那人看去,第一眼給人的感覺,這老頭身份不俗,該是韓國朝臣,畢竟這個年代對衣飾有些特別的嚴格要求,平民跟本不能穿這種衣飾。
一番打量之後,吳銘衝著那兵卒揮了揮手,示意松開來人,然後才問道:“敢問先生是何人?又因何事,執意要見到本將?你可知阻攔我大軍當是死罪!”
聽了吳銘的話,那老者卻是不慌不忙,深深的揖禮道:“韓相申不害,見過吳將軍——”
韓相!聽了這話,吳銘的內心頓時一陣冷笑,這是來幹嘛的?說情的嗎?雖然吳銘不會殺了他,可卻是不想聽他說什麽。
臉上不自然的帶起了冷笑,吳銘也微微拱手當做行禮,“原來是申相國親臨,難怪有魄力阻攔我大軍!兩國交戰,大人不侍奉好韓王,來此地作甚?”
吳銘一番明知故問,臉上帶冷笑不說,話語還帶著不懈。
可是不想,申不害在吳銘話落的時候竟然直接跪倒在地,二話不說隻將頭重重磕在低上,“老朽愚鈍,信了秦國商鞅之言,故而出兵攻下忻城,將守將交由商鞅帶回邀功!並允諾秦人助我攻下忻城,韓國將讓道給秦軍,方便秦國北上河東,兩面夾擊河西魏軍!不想商鞅經做出此等損害我韓國之事!吳將軍所怒,實非韓王所行,皆為老朽一人之罪,還望吳將軍莫要為難韓地百姓。”
此話一出,吳銘的腦海中頓時一震。商鞅,又是商鞅!到頭來,自己與韓國都被這個商鞅給耍了。
不過思索片刻之後,吳銘壓下心中的怒火,對著申不害惡狠狠的說道:“即便如此,韓國也是自找的,讓秦軍借道渡河,好從河東方向偷襲臨晉關東門!作為籌碼,秦人幫助韓國收腹忻城!秦韓兩國當真是好交易呢?怎麽說都是在坑害我魏國?最後玩的過了而已——”
這話,擺明了就是說韓國活該,一切都是自找的。拋開送人頭不說,單單想要收回忻城這一點,就足夠吳銘對韓用兵的了。
聽了這話之後,申不害的心中當即又是一震!
下一刻,趕忙從懷中取出一塊羊皮雙手舉起,承做奉上的姿態:“將軍息怒。此乃我王詔令,我韓軍即刻撤離忻城,讓出忻城給魏國。除此之外,我王願出五百金賠付魏國——”
提出主動賠償,到了這一步,韓王當的也是夠窩囊的。只不過這終究是咎由自取。怪不得別人。
吳銘雖然不是狠心之人,可對敵人卻也不會仁慈。
“因為你家韓王此舉,魏國喪失河西七百裡,損耗資源無數,區區五百金,就想將此事解決了不成?敢問你家韓王,誠意何在?”戲謔的看著申不害,吳銘冷冷的問道。
同樣是一國變法,流傳千古的法家大能。這申不害竟然被商鞅陰到如此境地,今時今日,竟然隻身前來跪在了自己的面前。
痛打落水狗也不為一樁快事。看著這千古大能匍匐在自己的腳下,此刻吳銘的心裡倒是解氣了不少。而且還帶著一種爽快!
但事情到了這一步,魏國,或者說吳銘都能夠直接放棄河西,轉而揮師南下攻打韓國,足以看出比翻伐韓之心。
故此,申不害也不敢有絲毫的得罪,這次他來,乃是向韓王保證了的,自己做錯的事,便由自己來彌補。而韓王也為了能夠早日了結此事,答應將忻城給予魏國,令申不害談判的同時,還答應盡可能滿足魏國提出的條件!
只要能夠盡快停止這次戰亂,韓王也算是拚了。眼下還有秦國在對魏國虎視眈眈,只要自己認錯談判,想來魏國不會與韓國不死不休才是。
只見此時,申不害依舊保持叩首的姿態道:“今之韓國羸弱,若將軍覺得誠意不夠,敢問將軍,想要何等誠意方可?”
“本將軍若要誠意,除了韓王允諾的兩件事情之外,我大軍出征損耗之糧草三萬石,韓國需還之!再者,此事既由秦國誣陷,想來韓王亦是對秦人恨之入骨!本將欲請韓王出兵,一同對抗秦國,不知可否?”
眼下的韓國收成甚微,而且也還沒有開始收割,國庫本就空虛。單單三萬石糧食便是讓申不害心中一陣抽動。但事已至此,他也不能拒絕吳銘的要求,否則事情會發展到哪一步,當真是不好說。
心裡再叫苦,也只能朗聲應道:“一切皆聽將軍之言。”
這種情況下,往往是爽快的答應了沒有錯。
可就在申不害認為事情到此就要結束的時候,只聽吳銘陰陰的說道:“如此,還有最後一條方可——那就是,此事因誰而起,也要因誰而終——”
這話聽的申不害攀爬在地的身體隻一陣顫動。那蒼老的身軀,看起來都有些楚楚可憐。
這是說明了要他的命啊!殺了你申不害,如此不但能夠出氣,還可以將韓國的一個法家大能消除。這也不失為一種美差。畢竟留著一人在,不定什麽時候還會出事。
話落之後,吳銘睜大眼睛看了申不害好一會。這才聽到申不害顫抖著說道:“老朽願隨了將軍之意——”
“既如此,就有勞申相國,先將糧草與五百金運至忻城。待我軍驗過,便揮師西去,同抗秦國如何?”
事情到了這裡終於是清楚了不少。
一切都是商鞅的設計陷害。但不在韓國身上割掉點什麽,吳銘的心裡著實不爽。
然而,在搞清楚事情的最後竟然是商鞅所為,吳銘的心中對伐韓已經失去了興趣。他不想讓商鞅笑的太開心。
若是繼續伐韓,不但魏國的安全會受到威脅。最重要的是,秦國這個坐山觀虎鬥的主,若是等到韓魏兩敗俱傷,其余各國又乏齊之余,定然會在此時出兵韓魏。
雖然不能滅了兩國,可是吞並一大片土地還是可能的。決不能讓秦國太過得意。
在於申不害敲定補償事宜之後。吳銘便率領大軍重新進駐宜陽。申不害則帶著吳銘的請求返回鄭城,兩國暫時罷手言和。但事情卻沒有外露。
同時,魏軍依舊是整軍備戰的一個樣子。
再差進駐,宜陽城之後。吳銘第一道命令便是偵查如今秦軍的動向。無論是河西還是秦韓邊境之秦軍。
除了大軍的人數之外,吳銘還特意讓留意兩處秦軍所打旗號,以便找出商鞅所在。找本站請搜索“”或輸入網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