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開進灣州大學寬闊的校園,慕容非的心一陣抽搐。
他忽然想起了七年前的那個女孩,他仿佛看到了學校那開滿荷花的湖面上,女孩正在花叢中對著她微笑。
“慕容,你過來呀。”
慕容非似乎聽到了女孩在那兒召喚,那聲音一點都沒有變,還是那麽甜美動人。
可是他的車子沿著湖濱一下子就掠過了荷塘,那些被紫紅煙熏的花朵消失在眼際。
他的眼眶忽然濕潤了,他在心中感傷,一下子就轉過了七年,但時間並沒有讓他的傷痛減弱。
女孩叫路濛,高個子,苗條的身材,修長的臉總是有一朵漣漪一般的笑容,慕容非陷入深深的追憶之中。
“你是慕容師兄吧?”
慕容非的車子剛停在了學校報告廳的門口,一位胖乎乎的女生問道。
“哦,我是慕容非法醫。”
慕容非對那女生微微一笑,便下了車。
“歡迎你,慕容師兄,沒想到慕容師兄這麽帥呀。”
女孩穿著一身白色的連衣裙,臉上泛起了紅暈。
慕容非有些不好意思,說道:“怎麽,你以為法醫長得都是奇怪的樣子?”
女孩伸手幫慕容非拿包,說道:“不,現在法醫的美劇很多呀,我就覺得法醫應該都長得帥帥的那種,沒想到真的是這樣。”
慕容非都不知道怎麽說才好,心想,現在的孩子都太頑皮了,誇獎人都不用形容詞,他說:“哦,也許長得帥一點對破案有好處,嗯,同學們都來了嗎?”
女孩爽朗地笑道:“對呀,能邀請到刑科所的慕容法醫來學校講座,同學們都激動死了,你千萬不要有意見,有的同學搶不到位置,就坐在了階梯上。”
慕容非關上車門,說道:“是嗎?有這麽多人對我們法醫的工作感興趣?”
女孩指引慕容非往教師通道走去,慕容非看到這個報告廳,心裡湧起暖意,大學五年,他曾經在這裡不知聽過多少來自不同領域的專家學者講座。
慕容非以前從來沒有想到過,自己有朝一日也會在這學術報告廳登上講台,在這裡開設講座。
走進報告廳,慕容非往四周環顧,他發現報告廳裡兩百多個位置座無虛席,座位旁的通行階梯的地面上都坐著前來聽他講座的學生。
他先是有些緊張,接著從心頭湧起的是感動,他沒想到法醫學這特種醫學竟然也會引起這麽廣泛的關注。
慕容非走上講台,見屏幕上已經展示了他精心製作的PPT,題目叫做:“法醫學在刑事偵查中的作用”。
之所以開設這麽個講座,這是灣州大學學生會對他的邀請。
他一開始是拒絕了,他想,到灣州大學去醫學,簡直就是班門弄斧,學校裡有強大的法醫系,他這麽一個初出茅廬的辦案法醫去開設講座,自己以前的那些老師會怎麽看?
不過後來,學生會和他溝通過之後,他才理解,作為一般的聽眾,他們只會對法醫學的應用感興趣,也就是說法醫是如何破案的這一個方面感興趣,而不是法醫學的理論基礎。
對於法醫是如何破案的,慕容非還是比較自信的,他想,自己手頭就有許多案例,內容完全可以獨立開設一個講座,所以,他征求了歷文主任的意見,歷文主任非常支持他的這次講座,說是通過這次講座可以好好地鍛煉一下自己的演講能力。
這才有了今天的這堂課,慕容非先是做了自我介紹,他說:“同學們,大家好,五年前,我和大家一樣,是灣州大學的一名普通學生,出去做了五年的法醫之後,收獲頗豐,今天受到學生會的邀請,回來談談工作體會,感到無比榮幸。”
“今天的主題主要就是法醫破案,我會通過幾個案例跟大家分享法醫是如何在刑事偵查中發揮作用的。”
“這幾個案例都是我親身經歷的案件,有變態殺人,有連環殺人,有綁架殺人,應該大家對這些類型的案件都會比較感興趣。”
“不過,辦案和生活不一樣,我在辦理這些案件的同時,也體悟到殘酷的現實,那就是為這些凶手痛心,為什麽這些人會走進殺手的行列。”
“我希望今天的講座會給大家帶來不一樣的體會,讓大家知道法醫工作是如此的重要。”
報告廳裡響起了一陣掌聲,打斷了慕容非的開場。
慕容非將PPT往下翻去,開始演講,他詳細地講解每一起案子的案發經過,整個偵破過程,著重介紹法醫在案件中的作用,法醫是怎樣通過屍體上的發現,以及結合整個殺人現場幫助最後的破案。
慕容非一邊說,一邊環視場內,他特別注視著自己以前和路濛經常坐的前排位置,現在那個位置已經換了主人,他一度差點就走了神。
兩個小時飛快地過去了, 慕容非興猶未盡,他說道:“這次的交流非常愉快,如果大家有什麽問題需要提問,可以舉手。”
慕容非的話剛說完,報告廳裡舉起了十幾雙手,他一下沒有了主意,左右看了看,選擇了他以前坐過的前排位置上的一位女生說:“你可以先問。”
那位女孩站了起來,問道:“慕容法醫,我想問的是,你剛才說的連環殺人案,我想問一下,連環殺手一般都有精神疾病麽?”
慕容非示意她坐下,說道:“所謂連環殺人案件,其實我們專業的說法是系列案件,連環這兩個字比較通俗,方便大家理解,我才提其為連環殺人。在我們的辦案實踐中發現,凶手有些確實有精神疾病,精神病犯罪可以說是最容易被發現的,但也是最難的,有些精神病人非常擅長偽裝,而且他們的邏輯與眾不同,不是正常人可以理解的,所以具有一定隱秘性。但是大部分的連環殺人案都是正常人作案的,最多只能說,這些人的心理世界有些灰暗,但還稱不上是精神疾病。”
慕容非話剛說完,那位女生旁邊的一位男生舉著手站了起來,他問道:“慕容法醫,那麽你目前遇到最麻煩的案子是什麽案子?”